範美玉病倒的情況下,李遠只能獨自去看望徐悅。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一旦耽誤了歸隊,是要接受紀律處分的。
他打了個車直奔廈大大門。
徐悅真的很厲害。
儘管她沒有被最理想的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沒有錄取,但依然考上了廈門大學國防生。這個姑娘堅持走兄長未走完的路,一路不通便另闢蹺徑。以國防生作為切入點參軍或許是更好的方式。
所謂國防生,是部隊的委培生,部隊委託地方高校培養人才作為部隊的後備軍官來準備,主要從參加全國高校統一招生考試得到普通中學應屆高中畢業生中招收。
有別於軍校生的是,國防生在校期間與普通學生沒有身份上的區別,他們畢業之後入伍才開始計算兵齡。而軍校生則是入校等於入伍,兵齡從入校當天開始計算。待遇方面也有所區別。國防生享受的是國防獎學金,軍校生則完全按照部隊現役軍人的相關待遇標準來執行。
通常只有重點高校才有資格招收國防生,而且必須是軍隊指定並且建立了合作關係的全國重點高校。一般為“211”、“985”工程高校。
對個人來說,軍校是首選,入校既入伍,個人利益上面要好許多。從另一個角度看的話,地方重點高校的許多教學資源優於大部分軍校,國防生能夠得到更好的培養。各有各的優勢,這也是誕生“國防生”這一類特殊學生的原因之一。
李遠對廈門大學的最新印象是前幾天在家裡看到的新聞。據某些媒體不完全的統計排名,全國高校墮胎率排行裡,廈門大學“榮登”榜首。這讓李遠感動憂心。
他在學校門口下車,給徐悅打了電話,就在一旁抽菸等著。保安室的保安很警惕,看李遠不像是學生,走過來詢問。李遠說明情況並且出示了士兵證,保安很客氣的請李遠進去找個地方坐著等。李遠從善如流,婉拒保安邀請到門衛室就坐,在道路一側的綠化帶邊沿坐下,打量著周遭環境以及觀察進進出出的學生們。
熟悉的笑容類似的面孔輕快的步伐,這是李遠所看到的學生的全部印象。透過笑容能夠看出許多東西來。他們是舒心的微笑,無憂無慮的微笑。手挽手走向前方的此時,他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再多的艱難險阻似乎都阻止不了他們追求理想的步伐。
一晃三年,物是人非事不休。
望著望著,李遠開心自得地笑了。
從被守護到守護者,僅三年。他為此感到自得。此類角色轉換常常能給人帶來豪邁之情,更能增添一個人的責任感。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若非胸懷天下自不會有此大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氣概。為何常人總說軍人有氣概,因為胸懷天下。
“想甚麼呢?”徐悅笑嘻嘻地問道。
李遠早知道有人走近了,卻不知是徐悅,因為他完全認不出徐悅來了。
但見徐悅穿了一身很學院風的修身休閒棉外衣,黑色的,兩腿套著黑色的厚保暖襪褲,黑色的小皮鞋,還梳了兩條辮子。這哪裡還有半點半年多前那個樸素農村姑娘的影子。
“怎麼穿成這個樣子?”李遠愕然道。
徐悅一愣,“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穿了。”
她身材挺均勻的,不算高挑不算個矮,穿這麼一身卻是恰合適,小身材承託得比較好。
李遠說,“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衣著要簡樸大方。”
“這個就是學生裝啊。”徐悅說,“日本的女學生都這麼穿,現在正流行呢。”
李遠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小日本的衣著風格?那更不能穿了。我中華文明博大精深,就服飾來講有五十六個民族風格。去學小日本那些糟粕是很愚蠢的行為。”
徐悅低了低頭,“你大老遠過來就是我了訓斥我一頓?”
這個時候李遠才回過神來,歉意說道,“對不起。不過這一類的衣服就不要穿了,不符合你學生的身份。況且你還是國防生,算半個兵。”
“好啦,我答應你。”徐悅說,“走吧,我領你到處轉轉。”
兩人沿著路肩的人行道並肩往校園裡走去,李遠卻是好像認識路,走得很順暢。
李遠說,“徐悅,你是國防生,和普通學生不一樣,平時的著裝還有髮型,你要注意一下,學校對國防生的形象應該是有要求的吧?”
“暫時還沒有。”徐悅說,“我平時很少這樣穿的,這不是你來了嘛,當然得打扮打扮。再說,這是大學,都是二十歲左右的人了,穿著個性的大有人才。我這個算是很普通的。”
李遠堅決說道,“那也不行。不要管別人怎麼樣,既然你的目的是以後把從軍作為職業,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嚴格的要求自己。現在盡力做到最好,形成習慣了以後能少吃點苦頭。”
徐悅說,“我知道了。對了,案子進展怎麼樣,派出所有訊息嗎?”
來之前李遠特意和辦案民警透過電話,瞭解了情況。他說道,“進展不是很順利。案子越查越深,牽扯出來的受害者越來越多。這一類電信詐騙很特殊,查起來比較麻煩。不過辦案民警說了,已經成立了專案組,破案是遲早的事情。”
徐悅失望道,“看樣子錢是拿不回來了。”
“一定能追回來的,只是需要時間。”李遠很肯定地說道,“徐悅,我多次講過,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努力學習科學知識,以後到了部隊才能更好的履行革命軍人的職責。至於其他事情,你不該管也輪不到你操心。明白嗎?”
徐悅說道,“我知道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我分得清楚輕重。”
“如此最好。”李遠微微點頭,“快一個學期了,感覺如何,學習能跟上嗎?生活上有甚麼困難?”
徐悅停下腳步,皺著眉頭抗議道,“李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和我說話都像是上級首長視察一樣。”
“呃。”李遠愣了一下,臉色有些尷尬,“我,可能是習慣了。關心你的學習和生活是全連官兵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得完成好啊。”
徐悅不滿地翻了翻眼睛,語速很快地說道,“我學習很好每門課都名列前茅多次得到任課教室的表揚當了學習委員也加入了學生會下個學期準備遞交入黨申請。每年都有國防獎學金我不缺錢花生活沒困難老師同學們很照顧我過得很愉快而且自從學院知道我是烈士的妹妹後還幫我申請了生活津貼所以我很好!”
“這樣你能交差了嗎?”
李遠看著徐悅,說,“你怎麼了,我哪裡說錯話了惹你生氣了?”
傻子都看得出徐悅心裡堵著氣。
“你說呢?”徐悅翻了翻眼睛,一甩手走了。
李遠連忙的追上去,“徐悅,徐悅,我哪裡錯了你告訴我,馬上改!你千萬別生氣了。”
他不敢做得太明顯,壓著聲音注意著動作,同時目光飛速地掃視著周遭,以免來來往往的同學們產生甚麼誤會,辱沒了徐悅的名聲。
徐悅走進小花園裡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抱著胳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
李遠苦笑不已,在她身邊坐下,說,“徐悅,你先別生氣,我哪裡做錯了我馬上改行不行?我剛才那樣說話是沒注意,在部隊習慣了。部隊說話都這麼來。”
“李遠,我真的懷疑你大學白上了,還是你當兵當傻了。”徐悅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李遠無奈地說道,“我實際上大二第二學期開學不久就參軍了,在學校待了一年半的時間,確實沒學到多少知識。”
徐悅徹底無語了。
兩人沉默了下來。一方不解風情,另一方摸不著頭腦。正可謂落花有意流水並非無情而是不知情!
忽然的,口袋裡的手機顫動了起來,李遠連忙取出來,是範美玉來電話,他接通,“美玉,怎麼了?哦,好的,是,我已經見到徐悅了,她挺好的,好,我馬上趕回去。”
徐悅一直豎著耳朵聽,聽到“美玉”這個名字,她一時沒想起來是她見過的金陵那邊軍區總院的女軍醫,但卻能肯定是個女人的名字,頓時心裡針紮了一樣的痛。
“徐悅,我得趕回部隊了。”李遠站起來,嚴肅地說道,“前幾天我看到新聞說廈門大學的墮胎率是全國高校最高的,現在社會這個情況變得很複雜,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高校這麼亂了。你一個人在學校一定要注意,尤其要注意這方面。明白嗎?”
“你把我當甚麼了!”徐悅猛地站起來爆發了。
李遠詫異於徐悅的反應,依然嚴肅地說道,“我必須得對你哥負責。你必須要注意這方面的事情,這是原則,沒得商量。”
徐悅眼裡湧出了淚水,冷哼著說道,“你算甚麼,你憑甚麼管我!”
說完她甩手跑著走了。
李遠一愣,追了兩步,忽然發現周遭有不少人在盯著看,於是猛地站住腳步,心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不再逗留,連忙的朝校門口走去,叫了車趕回醫院。
徐悅一口氣跑回寢室直接往床上一躺被子蓋過頭抽泣了好一陣子,等冷靜下來之後,這才開始後悔。
不該對李遠說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