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打槍?”
烏鴉站住腳步,側耳傾聽。
蟑螂凝眉,認真聽著,指著腳下,吃驚地說,“好像是下面。”
此時,他們二人率領了兩支搜尋隊在李遠墜崖的地方匯合。他們已經搜尋了一整夜,幾乎把整片西坡都踏遍了,卻是甚麼都沒有發現。
寧國鋒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人。
烏鴉和蟑螂連忙迎上去,“隊長,你怎麼來了。”
“各個搜尋隊報告找不到崖底,甚麼意思?”寧國鋒面無表情問道。
情況很詭異,李遠明明是墜崖的,可是他們找了一整夜,卻找不到崖底。這種事情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讓大家非常的費解。
“只有一個解釋,那是地下洞穴。”烏鴉報告道,“剛才我們隱約聽到腳下有槍聲傳來,極有可能下面是洞穴。”
寧國鋒眉頭一跳,“墜崖的位置在哪?”
“就在這邊。”蟑螂一指,大步走在前面帶路。
那裡已經用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李遠墜崖的地方有新鮮的泥土,那是斷裂的土塊露出的一面。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更明顯的槍聲出現,過後還帶著迴音。
寧國鋒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烏鴉,道,“李遠可能沒死!你帶人沿著這條溝向西搜尋,一定有入口!”
“是!”烏鴉立馬帶著他的小隊去了。
“蟑螂,準備下去!”寧國鋒二話不說,指著李遠墜崖的位置說道。
顯然,除了那個被毒販武裝控制起來的入口,要到那個地下山洞去的口子,就只有李遠墜崖的這裡。一個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的垂直洞口。蟑螂馬上把所有的纜繩都連結起來,迅速做成雙條的滑降繩。
此時,寧國鋒已經用揹包繩接起來,做了一個簡易的安全帶,綁在一棵樹上,另一頭綁在自己的腰間,靠近洞口往下面觀察。他基本上看不見下面的情況,但是能夠判斷出到洞底的距離。他朝後豎起大拇指,兵們把他拉上來。
“八十米,再接!”寧國鋒吩咐蟑螂。
他們攜帶的繩索是三十米一捆的,連結兩捆只有六十米。蟑螂馬上再接上兩捆,一道雙條的九十米長的滑降繩就做成了。不用寧國鋒再豐富,他迅速找到足夠穩固的樹木,讓兵們把滑降繩的中間位置固定在樹幹上,隨即兩端順著洞口扔了下去。
寧國鋒一看大家都準備妥當,果斷下令:“換實彈!”
所有人卸下空包彈彈匣,換上裝了實彈的彈匣。所有屬於西南分校獵人教導隊的教員、官兵身上都攜帶有實彈。因為學校地處邊境地區,形勢很複雜,所以只要搞野外演練訓練,都會按照規定攜帶一定量的實彈,甚至西南分校的崗哨人員都是實彈在崗。這方面與內地的許多軍營是有很大差別的。
“弟兄們,下面情況不明,但肯定出於交火狀態。我要求你們,只要是非我方人員,你們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射擊!注意!我方的失蹤學員李遠極有可能還活著,一定要注意辨認!”寧國鋒作戰前講話。
掃視一圈,寧國鋒手刀一揮,“行動!”
惡鬼突擊隊成員一馬當先,他們按照相隔十米的距離順著滑降繩依次向下滑。這是有嚴格要求的,如果距離不當造成滑降繩的承重過大,繩索就會有斷裂的危險。
滑降並不順利,那不是一眼到底的山洞,而是需要穿過許多從山體裡橫著長出來的樹木,遲滯了兵們的速度。
寧國鋒是第二個往下滑,他急需到洞底掌握情況。
此時還能清楚地看到李遠摔下去砸出來的垂直向下的空中通道。寧國鋒摁著單兵電臺的通話鍵,呼叫第一位的蟑螂:“蟑螂,跳躍下降,沿著空隙。”
隨即,寧國鋒讓上面的兵暫時不要下來。
蟑螂很快明白過來,雙腿打彎用力一蹬崖壁,就這麼一蕩一蕩的沿著李遠砸出來的空中通道快速下滑。寧國鋒估算著距離,隨即如法炮製。滑降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一落地,蟑螂立馬翻滾出去幾米,半跪持槍朝四周警戒。他聽到槍聲在他的東面,比之前要稀落了不少。寧國鋒落地之後,在蟑螂一側佔據了位置,兩人建立起了臨時的警戒陣線,掩護後續隊員降落。
幾名惡鬼陸續落地,隨即獵人教導隊的教員、官兵紛紛落地。一個突擊隊十三人集結完畢。
激烈的槍聲驟然響起。
寧國鋒一揮手,惡鬼們和獵人們飛快出擊。
此時,李遠已經後撤到東面深處的密林裡了。韋恩帶著他的僱傭兵小隊步步擠壓已經把李遠圍困在絕境裡。李遠此時身後是崖壁,正前面三面都已經被僱傭兵圍了起來。
讓他感到遺憾的是,第一槍並沒有打中韋恩,而是恰好一名走在韋恩前面的額武裝人員突然變動了方向,擋住了那顆射向韋恩的子彈,當了替死鬼。可是韋恩也並不高興。他感到費解的是,對手明明是一個人而且絕對是同一個人,為甚麼越打越感覺棘手?
對手好像一邊打一邊飛速地進步?
這種錯覺是很可怕的,會讓人產生永遠也戰勝不了對手的的意識。
M4A2卡賓槍最後一發子彈打了出去,李遠把M4A2卡賓槍扔到一邊,拔出了那把不知型號的手槍。這玩意兒的殺傷力大減,他不指望能再殺死多少敵人,而是卸下彈匣認真的數了一下備彈的數量。清理槍支的時候他清點了手槍彈匣的子彈,在這最後一刻,他再數了一遍,只為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他慢慢爬到崖壁那裡,選了一個土坎,趴在後面,兩手緊握著手槍,當成自動步槍來用,就那麼架在了土坎上。
對方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或者他們已經開始不得不重視傷亡情況。李遠看不見目標,但是他聽見他們已經停下了腳步。
一絲不好的預感閃過。
李遠瞪圓了眼睛,隨即瘋狂的向一側橫滾開去,一直使勁的滾,滾向他早就物色好的一個較深的坑裡。
四五顆手榴彈飛了過來,是經過手動延遲的,在半空就紛紛爆炸開來。無數預製破片漫天飛舞,把樹枝樹葉切割了個輕舞飛揚。
李遠只感到後背一陣劇痛,隨即重重的摔向深坑。
韋恩揮手下令收縮包圍圈,密集的槍聲突然的從身後響起。他們猝不及防瞬間被打倒一半的人。韋恩的反應很快,瞬間轉身撲倒橫滾,起身之後貓著腰再往一側快速奔跑十幾米,這才停下來回頭去看,一隊精悍的中國軍人猶如獵豹一樣從他們身後殺了過來。
韋恩瘋狂開火掃射壓制,餘光裡卻看到右翼一個人影飛快閃過。他的右翼是李遠滾落的深坑。韋恩絕對是個老手,後背遭到襲擊的瞬間,他馬上就找到了相對安全的方向和位置,並且果斷地撤到這裡。只是此時他很疑惑,這個方向除非是剛才的中國軍人沒有被手榴彈炸死或者殺傷,否則絕不可能出現其他人。
當他快速調轉槍口的時候,一個人瞪著血紅的眼睛張著血盆大口已經撲了過來。他的槍口還沒到位,就被那人死死的摁住,他甚至只來得及側過身。隨即那人右手舉著的刺刀狠狠的從他的後腰裡捅了進去!
韋恩瘋狂地吼叫著掙扎,然而那人的力氣比他的還大,左手死死的摁住他的左臂,左膝蓋剛才已經重重的跪下來,直接把他貼在地上的右小臂給跪斷了去!
那人拔出刺刀,第二次扎入了韋恩的後腰。
隨即一下一下一下……
李遠一直感到目標徹底沒了力氣才停手,此時他發現手裡的刺刀變形了,大概是剛才扎到了骨頭,在沒有感覺的情況下拔出的動作不一致,因此卡彎了。
在掉落坑底之前,他抓住了深坑邊緣露在外面的手指粗的樹根,生生的掛在了那裡。後背的劇痛以及鮮血的腥味刺激了他的神經,他使勁爬上來的時候發現手槍掉落。恰在此時,他看見本該在第一槍就喪命於他手裡的中亞男子朝這邊跑了過來。
李遠沒有絲毫的猶豫,拔出刺刀就撲了上去。
槍聲停止。
此時,寧國鋒等人已經解決掉了其他武裝人員,十三人毫髮未損,拉開了戰鬥陣線搜尋過來。
寧國鋒一眼就看到雙膝跪在一具屍體上正在大口喘氣的李遠,李遠手裡的刺刀還在慢慢的往下滴著鮮血。
其他人快速散開繼續搜尋,並且拉開警戒。
寧國鋒收起槍跑過去,他發現李遠渾身都是血,完全看不出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手裡的刺刀竟然已經彎曲了,而他跪著的那具屍體,後腰的部位已經是稀巴爛狀態。李遠雙眼充血紅得可怕,嘴上也都是血。
他像只有六歲小孩智商的人一樣,痴呆地看著寧國鋒。
“李遠,是我,寧國鋒。”寧國鋒的聲音很輕。
李遠的表情動了動,眼球裡的血慢慢的散去,挺直的腰桿因為放鬆而慢慢彎曲,隨即眼前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