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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登門

2022-07-12 作者:時音

 裴談只帶了兩個衙役,而到了荊婉兒住的院子門口後,他就讓兩個衙役留下守著,獨自走了進去。

 裴談站在門口,輕輕一推,荊婉兒的門就開了。

 荊婉兒剛剛將衣服換下穿好,聽到開門聲音,迅速轉過身來,和裴談正打對面。

 荊婉兒臉慢慢漲紅,慢慢低下頭:“大人。”

 裴談目光幽深,沒有多問,看著荊婉兒說:”回來就好。“荊婉兒咬了咬唇,低下頭沒說話。

 裴談將荊婉兒的門重新關上,像甚麼也沒發生那樣離開院子,門口的倆衙役見大人這麼快出來,反倒一臉茫然的樣子。

 裴談離開後,荊婉兒輕輕鬆了口氣。她渾身有點痠痛,一是因為無處釋放的壓力,另一個則是……她許久沒對人下跪了。

 荊婉兒走到桌子旁,拿起那兩封信看了看,就放入火盆中,看著燃盡。

 晚上,荊婉兒躺在床上,她想起馬車最後說的那句話,竟有一絲異樣的驚恐感爬上了她的心頭。

 她不知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到現在,她也沒有想通“她”找上她的理由。

 正是這怎麼也想不明白的理由,讓荊婉兒幾乎一夜無眠。

 甚至當看到白日,初升的太陽,荊婉兒四肢也是冰涼的。

 宗楚客在祠堂裡唸經,他把一疊黃紙扔進了宗霍牌位前面的火盆裡。

 “兒,在那邊,你也不要忘了,你是我宗楚客的兒子。”祠堂裡陰森森的,生前,宗霍因為這個宗氏子弟的身份,過的是萬分逍遙,欺男霸女,人人畏懼。

 既然現在死了,那便死也應該做一個連鬼也聞風喪膽的惡鬼,這才是宗楚客燒紙的願望。

 他宗楚客的兒子,到了哪裡也不能被人欺負。

 早有幕僚在書房等候,把一卷資料交給了宗楚客。宗楚客慢慢地開啟,旁邊幕僚已經立刻開始介紹起來:“刑部剛收到大人的命令,已經老老實實整理好了案卷,給大人過目。”

 這些陳年的案子,不止大理寺有,刑部也都有備案。

 要是能在章懷太子這件案子上給裴談使絆子,他家尚書大人當然是不遺餘力。

 幕僚說道:“大人還吩咐調查那姓荊的宮女相關的事情,也都在這卷宗裡。大人往下看,就發現有意思了。”

 宗楚客看到幕僚眼裡閃爍的興奮情緒。

 宗楚客慢慢地把案卷看下去,一個太子的死去,卻只記載了這薄薄幾頁紙,草草收場,宗楚客目光冷漠,這滿紙淒涼沒有一絲一毫能夠打動他的心。

 他不在乎當年案情如何,是否冤枉,在這裡面他只想找到一樣東西,讓裴談跟大理寺,因為這件案子獲得不能挽回的錯誤和恥辱。

 宗楚客看了幾頁就丟在了桌面,淡淡道:“這麼簡薄的存檔,大理寺怎麼可能拿得出讓人信服的證據,推翻此案。”

 幕僚說道:“的確不可能。他裴談是要做人人都不贊同的事。”

 宗楚客瞥到桌子上還有一頁沒有翻開的信封。他還額外讓這些人留意了荊婉兒的資料。

 等把信封裡的紙抽出來,宗楚客剛看了幾行,瞳孔就立刻縮緊。

 幕僚知道已經到了時機,眸中閃著狡詐說道:“尚書大人,當年章懷太子案前後,一個月內有好幾個官員被貶謫,裴談要調查,就肯定會從這些尚存於世的官員入手。您瞧這幾個查出來的官員名字……呵呵,荊哲人,有一個竟就是那個小丫頭荊婉兒的親爹……”

 宗楚客的神情,已經和他看章懷太子案卷的時候大不同,他眼眸炯炯,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壓不住的陰笑。

 “那荊婉兒年芳十五,模樣還生的清秀。似乎裴談迄今為止辦的幾件案子中,都有這姑娘的身影。“這就已經很蹊蹺了,當朝清官辦案子,為甚麼會始終有一個低微宮女摻和其中。

 宗楚客漸漸笑出了聲,聲音在書房裡傳蕩,這麼久終於找到裴談的把柄,這把柄可是實實在在的,躲不掉。

 “裴談要審案,當然免不了,也想要為這個荊氏翻一翻案。”

 幕僚眸中閃爍不善的光:“原來,所以……看那小姑娘這麼久緊跟在裴談跟前柔順獻媚的樣子,原來是有此原因……”

 想要藉此讓這位大人給自己家族帶來運轉,他微微不屑,果然這世上……多是這種心機深沉的”狐媚子“。

 宗楚客止了笑,手在那紙上輕敲,”這張牌,可要好好地用。“大理寺這樣的對手,就要一擊必殺,否則,但凡等他緩過氣,都會反過來被吃掉。

 ——沈寺丞清早邁著閒步,去書房裡找一夜未休息的寺卿大人。

 他這個寺丞是臨時封的,臨時到,連一件官服,中宗也沒想著賜給他。但沈寺丞可不會介意這些細枝末節,這些日子,他對別人叫他“沈寺丞”的新稱呼表現的十分舒適如意。

 進了書房,沈興文就對站在那裡的衙役道:“你先出去,沒我的吩咐不要進來。”

 衙役看了一眼裴談,見沒反對,就對沈興文道:“小的這就出去,寺丞大人。”

 沈興文唇角一勾。

 衙役出去,將書房門關上。

 裴談看著他,見沈興文輕輕一笑:“也許哪天這個頭銜就不在了,沈某確要抓緊時間多感受一番。”

 裴談:“……”

 他當然不會覺得沈興文真這麼無聊,片刻就問:“案子有進展?”

 問的是“今天”,顯然已經知道沈興文無事不登三寶殿。

 沈興文淡淡說道:“這幾日該看的案卷,也已經看完了,只是盯著這些照本宣科的當年記錄,是破不了案子的。沈某今日來向大人請求,去城東拜訪一個人。”

 裴談眯起了眼:“你要拜訪誰?”

 沈興文說道:“大人應該知道,只有當年,唯一一個還留在長安的人。”

 裴談眸子沉沉,當年圍繞太子案前後的官員,要麼發配要麼身死,在那記錄上,真的只還有一個人,迄今記錄還生活在長安。

 裴談說道:“去吧。”

 閉門造車當然沒有走訪案件相關人員來的重要,沈興文對裴談行了一禮,便轉身出門了。

 開啟的門正好飄進來一陣茶香,荊婉兒敲門的手才剛剛抬起來。

 半晌她道:“我準備了兩杯茶,仵……寺丞要不喝過再走?”

 沈興文抬眸看著她,荊婉兒捧著的茶具上,確實放了兩隻沏好的瓷杯。

 沈興文端起一杯,仰頭喝盡,把空杯放回盤子上,對荊婉兒淡淡一笑:“謝謝姑娘。”

 望著沈興文的背影,荊婉兒有點若有所思。

 然後她低著頭,把茶端進了書房。“大人,用些茶點吧。”

 裴談看著她,儘管告訴荊婉兒不必做這些,但是荊婉兒卻是一笑回覆:“婉兒總不能甚麼也不做,住在大理寺,恐怕才會落人閒話。”

 為了不惹人“閒話”,荊婉兒便真的成了侍女一般。

 裴談沒有問荊婉兒出門的事,在他看來只要荊婉兒平安回來,更是沒有追究的必要。

 荊婉兒心裡也有數,看了看裴談,又把目光垂下去。

 裴談手伸向茶杯,看到荊婉兒的異色,又收回來,片刻他道:“你可以與我說說你的爹。”

 荊婉兒下意識顫了一下,怔怔看著裴談。

 裴談目光幽深,荊家出事的時候,荊婉兒剛快十歲,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自然已經可以記住所有的事。

 所以他是想問荊婉兒關於荊家的事情。這也與沈興文要去拜訪那個人一樣,荊婉兒,一樣是他了解當年荊家事最重要的證人。

 裴談聲音輕輕:“沒關係,你可以想好了再說。”

 對於當事人,荊婉兒的心情是比任何人需要平復的。

 荊婉兒張了張嘴,片刻終於說道:“大人想知道甚麼,婉兒一定知無不言。”

 裴談微微頷首,他正要說話。

 忽然書房門再次被人急急的敲響,裴談只能道:“進來。”

 還是剛才那個衙役,見到裴談說道:“大人,門外……光祿寺卿大人,提了厚禮登門。”

 荊婉兒呆了呆,連沏茶都忘了。

 裴談微皺起眉:“光祿寺卿……在門外?”

 衙役說道:“是的,他讓小的通報大人,他先候在門外,小的不敢做主……”

 讓同樣的三品大員候在門外,這如果有人看見,當然不可能有甚麼好影響。這衙役顯然也慌得一批。

 裴談立刻道:“馬上將人請進前廳。”

 這樣的事顯然不能耽擱,衙役領了話,立刻返回走的比誰都快。

 裴談從桌前起身,他需要換官服迎見,光祿寺和大理寺同屬三寺之一,位權都相等,而李守禮本身的身份還不僅僅是光祿寺卿而已。

 這一瞬息間荊婉兒已經知道裴談的想法,她立刻走過去將官服從櫃中捧出來,裴談所有重要物事都在書房裡,他脫下現在穿的外袍,由著荊婉兒幫忙穿上這件毳冕。

 寬大的袍服,當荊婉兒替他收緊腰間的時候,再抬頭,倦紅的衣料襯托裴談白玉的臉頰。

 荊婉兒垂下眼眸,只能將所有情緒暫時掩下:“婉兒就先告退了。”

 桌上那杯茶已經涼,她走過去收拾起來,端著離開書房。

 裴談不多耽擱,趕往了前廳。

 都說,這位顛沛流離的高宗皇孫,是大唐皇族中命最不好的一位,不管是章懷太子還是其他皇子,至少生下來都受到過富貴顯赫,可是唯獨這位,作為章懷太子遺孤,幾乎沒有過過一天李唐皇室的尊貴日子,隨著落魄太子生活於動盪不安的環境,戰戰兢兢求得生存。

 世人對於這位皇孫的瞭解也少的可憐,應該說如果不是中宗復位,甚至都沒甚麼人能記得起李守禮是誰了。

 生為皇室血脈,這一輩活得卻真心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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