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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逼問

2022-07-12 作者:時音

 所有人都在盯著玄泰的腳下,唯獨玄泰自己沒有。

 他臉色通紅,直勾勾望著荊婉兒。

 距離玄泰最近的一個小和尚結結巴巴瞪著玄泰道:“師叔,你,你的腳……”

 看著玄泰的那些目光,逐漸變得更驚異了,好像真的從玄泰的腳上看見了甚麼。

 玄泰的精神已經明顯可見的不穩定。

 荊婉兒目光晃動著沉光,聲音幽徐:“玄泰師父,何不解釋一下你腳下的花泥……是如何來的?”

 玄泰猛然間發出了一聲大喝,雙拳攥緊鼓起風,直接向荊婉兒撲過去。

 荊婉兒一動不動,等著玄泰失控。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荊婉兒弱不禁風的身軀,就要在玄泰的鐵拳下重創。

 可下一刻飛出去的卻不是荊婉兒,而是玄泰自己。

 就看一直不言不語的玄蓮大師,捻著佛珠的掌心瞬間拍出,正正擊中玄泰的胸前。

 玄泰連躲都來不及躲,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師父……”他趴在地上,血紅眼睛看著玄蓮。

 就見玄蓮後退幾步,竟是咳嗽了幾聲。

 荊婉兒直到這時才微微移動了自己的身子,她嘴角輕輕勾起。不如說剛才她刻意站的很近,就是想讓玄泰他忍不住對自己出手。

 果然玄蓮真的動手了,這下正好,由青龍寺住持親自清理門戶,簡直名正言順,遠遠給大理寺省了麻煩。

 玄蓮這時看著地上,狼狽掙扎的玄泰說道,“玄泰,你看你的腳下,有甚麼?”

 玄泰顯然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低下頭。

 他看到自己的腳下,乾乾淨淨。他的僧鞋上,也沒有染上甚麼泥土。

 玄泰像是被悶錘錘中了一樣。

 荊婉兒看著他的神情,佛家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真是諷刺。

 “你用來刺殺大人的大鐵錘,還有你的夜行衣,一定還在你們武僧殿中,大可現在就去搜出來。”荊婉兒與其說是在問玄泰,不如也是說給武僧殿的人聽。

 玄蓮沉聲說道:“派人徹查武僧殿,包括玄泰的禪房。”

 這麼一搜,必然都無所遁形。

 玄泰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瞪著玄蓮:“師父,徒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青龍寺。”

 荊婉兒看著他:“大人與你青龍寺無仇無怨,你有甚麼理由非要大人的命?”

 地上鴿子屍體血肉模糊,玄泰犯了殺戒已是既定事實。端看青龍寺的人怎麼看待這個披著袈裟的殺人兇手。

 玄泰的目光陰森:“身為大理寺卿卻和妖女為伍,果然從到我青龍寺第一天起,就是為了讓我寺不安寧。”

 ”住口!“玄蓮喝道。

 荊婉兒到不介意被人喊妖女,她上前一步繼續問:“為何不直接說、到底是何人指使的你?”

 只要查到玄泰背後是何人指使,這樁案子,便不再是眼前這迷局了。

 想不到玄泰卻眯了眯眼睛,聲音有些幽然:“無人指使。”

 玄泰自己是武僧殿的人,武僧殿三個長老此刻都是一臉鎬白,想都不想對玄蓮道:“方丈明察,我等絕不會唆使此逆徒,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玄泰聞言,臉上浮現一抹冷笑,看這院中的浮生鬧劇,甚麼出家人,個個的明哲保身急於撇清自己。這就是名聲在外,高高在上的大唐神寺。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荊婉兒才不想功虧一簣,她逼問:“你一個僧人神通廣大,準確知道院中何時無人看守,乘夜刺殺大人,還提前準備好了兵器和偽裝,逃離時更是如此,你卻說這些都無人指使?”

 荊婉兒聲聲逼問都在要害上,無人指使誰會相信,何況是下決心殺人這樣的事。

 玄泰陰冷著不說話。

 也許是知道大勢已去,他反而不再想著如何砌詞狡辯。

 “昨夜是王爺將僧人調走,女施主此言,難道是在懷疑王爺嗎?“一個武僧殿長老,冷冷盯著荊婉兒。

 今日他們武僧殿顏面丟盡,都因為這個少女。

 荊婉兒咬住了唇,就在這時,她的肩膀被人輕輕握住。

 裴談走到了她身邊,“婉兒,退下吧。”

 荊婉兒仰頭,怔然看著他。

 當著這麼多僧人的面,言語暗示長樂王有罪,這已經不是荊婉兒一個宮女能做的了。

 裴談只能出現暫停這一切。

 裴談看向了玄蓮,從剛才重傷玄泰以後,這位住持就一直沉默,他原本槁木的臉看起來更枯白了。

 只見玄蓮終於緩慢睜開了眼:“荊姑娘看來是有所誤會,昨夜,有一名僧人溺水而亡,屍體正被王爺發現,是以王爺才會召集寺中武僧。”

 僧人溺水?

 荊婉兒臉色一白:“誰死了?”

 那長老拂袖說道:“何時連死在我寺中的僧人,大理寺也要參一腳了?”

 荊婉兒只覺一股不祥預感升上來。

 裴談慢慢說道:“裴某奉旨前來青龍寺,事前也並不知會發生如何事,玄泰師父對裴某動殺心,裴某也想知道,究竟是甚麼能讓玄泰師父如此必須置裴某於死地?”

 玄泰看著裴談的神情陰寒冷漠,昨夜的一切實在不可能忘記,他被這個男人徹底擺了一道。

 “不過是區區一個大理寺,我青龍寺連聖上親臨,都是更衣下馬,禮敬有加。憑甚麼你們目中無人,一個妖女敢入我大雄寶殿,私闖超度儀式,更是連我慧根師弟遺體都敢損毀、害我青龍寺成為天下笑柄……”玄泰的猙獰在臉上。

 他數的歷樁事件,大雄寶殿那件,是荊婉兒做的,其他兩件都是大理寺為了查案不得已為之。

 見狀,荊婉兒也冷笑了起來,“玄蓮大師,您寺中弟子玄泰,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寺中的清譽,莫非他認為大人調查慧根之死,是在故意針對青龍寺不成嗎?”

 如果不能現在撬開玄泰的口,做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玄蓮的嘴微微啟唇,“孽徒,是我讓裴寺卿調查慧根的死因,你連我也要怨嗎?”

 ”師父,您真的是老了。”玄泰臉上都是幽幽的神情,“還記得當年您為了讓青龍寺鞏固大唐國寺的地位,做過的那件事嗎?”

 就見玄蓮大師的神情驟地幽深起來。

 身旁武僧殿長老彷彿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厲喝道:“玄泰,你休要再胡說八道!住持為了青龍寺付出甚多,豈容你肆意汙衊!”

 不喝還好,這麼一喝,讓荊婉兒心中微微震驚,意外看著這院子的場面。

 長老說道:“你自己行為不端,有汙我佛門淨地,今日既已敗露,斷不會輕饒了你!

 玄泰冷漠道:“弟子從入門那天起,就已將這條命奉獻給我寺,比起我寺的清譽,弟子一人又算得了甚麼?”顯然他覺得自己做的事,乃是應當。

 玄蓮看著他,“你十五歲進寺,迄今三十餘年……三十年你古佛青燈,如今卻在佛祖面前犯下殺戮之罪,玄泰,你當真不怕死後的報應?”

 佛家最講究因果,玄泰這樣的是要下地獄油鍋吧。

 玄泰有一時的口唇顫動,他垂下了頭,忽地一笑:“為了寺廟,弟子甘下地獄……倒是師父,弟子知道您疼愛慧根,下不了狠心做不了那時能做的事,那便只有弟子替師父動手了。”

 想不到佛門中還有這樣的真惡人,到死也不認罪。

 那長老立刻道:“把玄泰關入戒律堂,別讓他再汙言穢語,這次定要按寺規處置!”

 “慢著。”荊婉兒立刻道,“玄泰刺殺大人,應當交給我們大理寺。”

 長老冷冷道:“玄泰生死都是我青龍寺的僧人,輪不到外人處置。”

 ”你!“荊婉兒還想爭取。

 裴談再次對荊婉兒搖了搖頭。

 沒必要為了玄泰一個人和青龍寺鬧爭端,眼前的情形已經夠亂的了。

 幾個武僧迅速從地上架起玄泰,匆匆的退了出去。

 ”昨日究竟誰死了?“荊婉兒咬牙問道。

 那幾名僧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寺中一個打水的僧人,不小心失足落井。“荊婉兒看著他們:”那如何會讓王爺看見?“只是失足落水,而且還是半夜?

 從這些和尚的神情,荊婉兒都覺得有問題。

 “那位僧人現在何處,讓我們見見……”

 長老打斷說道:“不可能,那僧人昨夜已經火化了。”

 荊婉兒不敢相信看著他們:“昨夜剛落水,你們就將屍體火化?”

 這是宣揚慈悲為懷的佛寺嗎?這不是明擺著此地無銀的意思?

 “屍體落水是為不詳,如何處置我寺中僧人,也是我寺的事。”

 荊婉兒覺得自己在宮裡五年沒死,卻快要被一群和尚氣死。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

 “玄蓮大師呢,慧根死時您放三日誦經超度,一個無名僧人死了您卻不聞不問?”荊婉兒轉頭。

 又是那長老道:“此事與方丈無關,方丈並不知情。”

 死了一個僧人,卻說方丈不知情,荊婉兒簡直要被這些和尚繞死在坑裡。

 玄蓮剛才動了真氣,臉色更差。

 就看那長老紅著眼睛:”弟子未敢打擾方丈,私下處理了,請方丈責罰。“看起來玄蓮大師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容樂觀。

 所以方丈身體受限,底下的人就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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