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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大人要死了

2022-07-12 作者:時音

 沈興文在自己屋中打包好了行李,對前來通知他的荊婉兒一笑:“沈某搬到其他院子,留荊姑娘獨自和大人待在院中,會不會更不方便呢。”

 荊婉兒看著他:“院內外一直自有守著的僧人,況且我與大人也不住在一屋。”

 沈興文哂笑一下,拎起包裹,就施施然的離開了屋子。

 看著他走遠的身影,荊婉兒預料的沒錯,看來這個案子沒結果,他也是不肯走了。不管沈興文究竟有沒有甚麼壞心,可眼下已是非常時期,大理寺可冒不起任何風險。

 與裴談分析了一天案情之後,荊婉兒回自己房間睡了。

 夜間又醒來。身上密密起了汗,耳邊的蟬鳴提示。她的窗戶沒有關緊。

 有一隻白鴿子,站在窗戶的縫隙裡,不停的發出咕咕地叫聲。

 下一刻,鴿子被一劍穿心,從窗外直接跌進了屋內,撕裂的屍體在荊婉兒床下。

 荊婉兒瞬間瞪直了眼睛,呼吸停滯了。

 她的屋子是緊挨著裴談的,沒關的窗戶,飄進來一絲血腥味。

 而裴談的房間,則一點動靜也沒有。

 荊婉兒迅速像是軲轆那樣翻下床,鞋也來不及穿光腳衝到了門邊,她把門栓拉開,開啟門看見裴談屋門緊閉。

 “大人!”

 她朝著那扇房門衝過去。

 沒想到就在她還沒有衝到門口的時候,看到裴談的門猛烈晃了一下,脆弱的兩片門板就這樣裂飛了。

 裴談在濃煙中衝出來,穿著昨夜就寢的衣服,他修長的右手上,握著一把長劍。

 他一眼看到荊婉兒:“進屋去!”

 荊婉兒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眼前一花,從裴談的房門中,衝出了另一道影子。

 夜裡面就看那人渾身都是漆黑的,穿著夜行衣,荊婉兒臉色煞白,她不像是其他女人那樣害怕尖叫,她越恐懼的時候越無法發出聲音。

 她看見一道凌空的大鐵錘,從那人的手裡,掄向了裴談的腦袋。

 裴談那一瞬間提劍去擋,就聽到粗重的撞擊聲。

 把人的心臟都要震出來了。

 荊婉兒看到裴談的頭髮都全部散了開來,衣裳也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兩個人在屋子裡,似乎早就纏鬥過一番。

 而那黑衣殺人者,一擊不中,轉身就衝向院外,倒像是不戀戰的樣子。

 而裴談的反應讓人驚怔,就看他迅速揮出了一劍,砍向了殺手的腳踝。

 那殺手為了躲避迅速一倒,就這時候裴談的劍已經纏上了他。

 荊婉兒認出那把劍來,是裴侍衛的,甚麼時候到了裴談手中。

 如果裴侍衛現在在這裡的話,動手的人也不會是裴談了。

 殺手武功高的嚇人,顯然是殺人的目的,招招狠辣的陰毒,劍身的纖細,似乎隨時會被鐵錘咬斷,可是,居然沒有。

 荊婉兒在心驚膽戰中居然看出來了。

 現在是裴談在纏著這殺手。

 他的劍好幾次接觸到那人的面罩,就看那人驚惶躲過去,幾次都這樣,此刻的殺手似乎是極想離開這院子。

 裴談的武功顯然是不如殺手的,所以他是在賭命。

 從好幾次的對招來看,殺手的鐵錘已經盡在裴談眼前,那鐵錘上是有倒刺的。

 裴談悶哼一聲,任由皮肉被刺中,下一刻抬劍挑在了殺手面部。

 殺手捂著自己的臉,死活不敢讓面罩滑落。

 隨著天邊,不再是那麼黑暗。

 他焦急了。

 今夜有兩大失誤,他死都沒有想到,本萬無一失要殺的這個裴寺卿,居然不如他外表是文弱公子,更有兵器在手。

 第二,雖然自己的武功依然高於裴談,可是裴談為了纏住自己,居然真敢豁出命。

 普通人尚且不敢輕生,一個金貴公子憑甚麼。

 殺手憤怒了。

 他看到了站在門邊呆滯的荊婉兒。

 就聽獸一樣嘶吼。

 荊婉兒眼睜睜看著鐵錘向自己砸過來。

 她是頭顱,宛如成了一顆西瓜。

 裴談衝過來:“婉兒!”

 荊婉兒看著鐵錘,還能看到上面沾著裴談的血光,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了了。

 情急之下,裴談擲出了自己的劍,劍在一瞬間脫手,凌空迅速擊中了鐵錘。

 兩者相碰,殺手踉蹌後退幾步。

 眼中卻露出陰森的笑意。

 他沒有第二擊,而是迅速返身迎著裴談撲過去,沒了武器的裴談根本攔不住他了,那鐵錘最後試著殺人,裴談迅速避過,胸前衣裳被攪碎,鐵錘的倒刺在他的身上割了一道新傷。

 然後那殺手就跑了。

 前後不過是幾個瞬息。

 裴談半跪而下,因為疼痛沒發出聲音,荊婉兒衝到裴談跟前,抱住了他將要倒的身軀:“大人!”

 ——院子裡外任何僧人都沒有,荊婉兒也不知道殺手是甚麼時候出現在裴談房間的。

 裴談躺在床上,身上傷口已經被荊婉兒纏起來,直到寅時結束以後早課的僧人才出現。

 “平時院中都有武僧守備,為甚麼昨夜就一個人都沒有?”荊婉兒問著天亮才出現的一個武僧,那武僧來到院中,見到一片狼藉面露吃驚。

 荊婉兒卻難免覺得這些和尚只是在假裝。

 面對質問,這個武僧才皺了皺眉頭,對荊婉兒說道:“昨日王爺臨時吩咐,將所有的僧人都調去了他的院中,所以此處無人守候。”僧人的欲言又止,便是此處乃是青龍寺內院,有沒有人守著,不都是一樣安全如鐵?

 怎麼偏偏就是在昨夜,他們的臉上也有惴惴不安。

 荊婉兒咬了咬唇。

 王爺為甚麼要把人調走,難不成刺客也是李修琦安排的。

 但李修琦是孤身來青龍寺,他身邊一個隨從也沒帶。

 “小僧這就去請寺中的僧醫,立刻來為裴寺卿療傷。”那小僧匆匆要走。

 荊婉兒說道:“等一下。”

 她盯著那僧人。

 一刻鐘後,沈興文揹著自己的箱子,再次出現在剛剛搬離的院子裡。

 他見到院中情景,吃驚道:“昨夜這是發生了甚麼?”等進了屋內看見裴談,更加變色,“大人這是怎麼了?”

 裴談的樣子已經說明一切,胸口那道傷也是他身上最嚴重的。

 荊婉兒看著沈興文,她根本無法再相信青龍寺的人,這種情況下除了這個男人還能找誰。

 就看沈興文開啟了自己的箱子,皺眉說道:“我這裡也只有一些最簡單的外敷藥,是為了防止一些鮮屍血液流動所致。”

 誰還有心情聽他解釋,“先給大人上藥……”

 沈興文頓了頓:“先給沈某找些乾淨的衣服來。”

 一開始大理寺每個人來的時候就沒打算久留,根本無人帶了行禮,荊婉兒看著他,這裡大概只有沈興文準備了行李吧。

 沈興文低著頭拿藥:“派個人去沈某新住的院子裡拿吧。”

 還能派誰,荊婉兒自己找到沈興文的房間,將他剛剛打包的行禮,拎了過來。

 沈興文拿了幾件衣服,狠狠心撕了開來,當做換藥給裴談包紮。

 給裴談包紮的過程,沈興文倒是沒有再落井下石,說些諷刺的話,他眉目的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荊婉兒走到院子裡,這時候那些武僧殿的人,倒是來了許多,他們吃驚看著荊婉兒。

 荊婉兒有一種感覺,那殺手,只能是寺裡的和尚。

 這些武僧沉默的和她對視。

 殺手逃離的時候已經寅時快結束了,所以他那麼迫切。

 寅時一過,做早課的僧人就會出現,他不是怕被幾個手無寸鐵的和尚發現,而是一旦早課所有和尚起身,他不能回到中間恢復和尚身份,就會暴露。

 荊婉兒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發現武僧中一個熟面孔沒有出現,“為何沒有看見玄泰師父?”

 小僧人垂著眼:“玄泰師叔清晨去了寶殿上香。”

 荊婉兒掃了一眼現在院裡的僧人,昨天那個大鐵錘,少說也有百來斤,即便是武僧殿的人,也不可能人人都使得動。

 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是殺手。

 荊婉兒感到自己沒有平日的那份冷靜,她閉上了眼睛,過了會才緩過來。

 那人武功極高。

 在武僧殿也只能是地位極高的人。

 荊婉兒再次看向他們,眼睛微眯了起來。

 “在你們寺內,有人意圖刺殺朝廷命官,此事你們青龍寺必須有交代。”

 僧人道:“我們已去通知方丈,和殿中諸位長老。”

 武僧殿一共有三位長老,最大的年齡和玄蓮方丈差不多,其他兩位年輕些,卻也早不是壯年。

 荊婉兒自己對武功不知,可也知道宮裡侍衛年齡最大也不能超過四十歲。

 人永遠無法逆反生理的極限,邁過衰老這道魔障。

 武功高強,不能太老,在武僧中地位不低。

 這樣線索一連起來,那個人像是已經躍然而出了。

 “你說的對,”荊婉兒看著剛才說話那小僧人,“我的確是要見方丈,還要他把你們所有武僧殿的人,都叫出來。”

 這是儼然要對峙到底,身後聽到吱呀一聲的門響。

 沈興文面無表情開啟門站在那裡,“大人暫時無恙,不過沈某的藥撐不了幾次,大人還是儘快返回長安,召御醫看診才行。”

 荊婉兒聽見這個,立刻回身看著沈興文,“甚麼意思?”

 沈興文說道:“大人的傷牽及心肺,若拖延不治,不潔的異物進入肺內,沈某就毫無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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