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裡面很安靜也沒有任何光亮。
置身於黑暗之中可以感受到流水一般的質感悄悄擦過了自己的身體。
周圍時時響起晦澀繁雜的囈語清晰而密集。
只有微光照亮的前方走廊時而便有一個高大扭曲的身影一閃而過。
無形的恐慌自四面八方湧來沉重敲擊著自己的心臟。
魏衛在這樣因為黑暗而變得漫長的走廊裡吹著口哨慢悠悠尋找。
時而踹開一扇門在黑暗裡發出巨大的聲響。
看看裡面沒人又遺憾的搖了下頭繼續向著前方找去。
周圍黑暗空間裡那種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魏衛甚至可以聽到知識惡魔就在耳邊低聲說悄悄話的聲音面板上的汗毛也已經敏感的像每天早上的自己站的筆直而敏感。
他很確定自己離得近了。
噬魂女妖的本體就在這附近但自己找了幾層樓卻甚麼都沒看到。
這空蕩蕩的醫院像是一個人都沒有。
到處都是關著燈的房間。
“摺疊空間。”
魏衛確定了一個狀態。
惡魔力量濃密的地方中心控制者可以透過惡魔力量扭曲空間將某些房間或樓層藏起。
力量強大的人甚至還可以將一整棟樓或是建築藏起來基金會將之稱為“摺疊空間”信奉惡魔的狂信徒將之稱為“神之密室”而超凡者則更為簡單的稱為“惡魔墳墓”。
魏衛對此並不陌生回來的路上就解決過一個。
只是和之前自己遇到的不一樣。
那個摺疊空間留下來了一座電梯作為進出的路徑如今這個卻只是單純的藏起來。
這解決起來就有點麻煩了。
正常情況下最有效率的方法是:炸掉整座大樓。
但考慮到自己在這緊急關頭也不好找威力這麼大的炸彈只能否決。
那麼就只有一個方法了。
魏衛站定了腳步將手裡的槍收回了槍囊慢慢平息心情毫不設防的站在那裡。
體內湧動的猩紅力量與渴望也悄悄蟄伏藏在了身體最深處。
於是他耳邊的惡魔囈語聲越來越清晰彷彿看到了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有種異常的吸引力如同巨大的漩渦正在不停的拉扯著自己將自己的精神從身體裡拖拽了出來。
眼前彷彿出現了薄薄的霧氣再睜開眼時就看到了自己正飄浮在走廊半空之中。
低頭看去自己的身體正沉默的站在走廊裡如同一尊雕像。
從這個角度看真的跟平時自己工作時一樣帥啊
就算跟小林……
……算了咱是爺們不跟女人比。
脫離了肉身靈魂或者說精神力量也就更加的靈敏視野都已不同。
魏衛看到一條條蒼白的靈魂從走廊裡走過。
它們每一個的模樣都不一樣有男有女也有老人和孩子。
如同海里的游魚臉上帶著陶醉的表情緩慢的遊過走廊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惡魔磁場……”
魏衛心頭有了明悟:“是逆向磁場。”
惡魔磁場也可以描述為:惡魔力場。
是一種惡魔力量自然散發籠罩一片區域的存在表現。
正常來說惡魔力量的籠罩之處所有人的精神或者說靈魂都會與之產生共鳴。
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之後他們的精神之上會永久的保留這種特質。
時間越久特質越明顯。
這整個過程便被稱之為惡魔感染。
但這是正向磁場。
逆向磁場則是惡魔力量籠罩範圍內所有人的精神力量被反向吸收。
他們不會被感染但是精神力量會被吞噬。
所以逆向磁場之中一定會有某個意志在操控這些磁場的流動。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逆向磁場的存在導致這次襲擊廢鐵城的女妖在短時間內彷彿擁有了數不盡的力量因此才可以源源不斷的對整個街區造成襲擾滾雪球一般擴大籠罩範圍。
這當然是有違常理的噬魂女妖在自殺。
當然如果不是有違常理的話外面又怎麼可能潛伏了這麼多人類似守衛?
他們是在保證噬魂女妖的“自殺”過程不受干擾?
……
……
抱著這些疑問魏衛放鬆了自己的意志精神體立刻失去了重量幽蕩蕩向前。
精神本就沒有重量意志就是它的重量。
所以當魏衛放鬆了警惕精神體就開始順著醫院裡的惡魔力場向前飄蕩。
他與其他的精神體一起無形般穿過了一道道牆壁穿過了一層層的樓板然後與周圍看起來無窮無盡般的精神體像被巨口吞噬飄進了一間有著薄薄霧氣包裹著的病房之中。
既然找不到摺疊空間那就任由自己也被這惡魔力場吸引加入其中。
好處在於效率極高瞬間就能找到。
壞處在於有可能真的被同化受到對方的汙染。
除非這個精神體已經被徹底汙染了。
……那樣的瘋子真讓人羨慕啊
……
……
念頭閃動之際魏衛已感覺眼前的薄霧散開找到了病房的位置。
也同樣在這一刻“看”到了病房裡的場景。
很普通只有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旁邊有人看護。
這個小女孩乍一看起來和自己在外面時遇到的問路女孩很像。
除了腦袋有點大。
她的腦袋像是被充了氣的汽球膨脹到了直徑兩三米的程度頂在了天花板上。
……這樣的腦袋之沉重早已超過了她瘦弱身體的支撐能力。
但好在因為太大所以藉助了房間的牆壁支撐著。
巨大的腦袋上有著扭曲的青筋與一張張怪異的面孔。
彷彿無數人在掙扎著要從裡面爬出來。
而她則用力的抿著嘴唇臉色蒼白的沒有半點血絲已經膨脹到了足有半個房間的腦袋上面頭髮被草草的梳成了長短不一的小辮子支稜在碩大的腦袋兩邊像小小的蝴蝶結。
她咬緊牙關的閉起了眼睛眼睛裡飛快流過了無數毫無邏輯的文字與散碎的畫面。
就像一臺發了瘋的電視機將無數個畫面不停的切碎並且重組。
“乖丫頭你撐著點……”
旁邊陪護的是個看起來衣著並不寒酸的男人他緊張的握著小女孩的手。
“修女說了只要能夠解開這道題咱們就成有錢人了就可以供你上最好的學校……”
“你努力一點你再努力一點……”
“你一直都很聰明的……”
“……”
“找到了”
走廊裡魏衛猛得睜開了眼睛。
無主飄蕩的精神體只要內心意志忽然變得堅定就會墜回身體。
只是需要意志堅定產生的重量大於力場的吸引。
話音落下時他已經大步向前衝了出去三兩步之間衝到了距離他並不遙遠的一間病房門前看起來房間裡面黑洞洞的關著燈但魏衛卻飛起一腳直接把房門踹了開來。
下一刻有溫暖的燈光灑在了魏衛的臉上。
同時映入了眼簾的還有躺在了床上臉色蒼白的小女孩。
她身上已經插滿了管子但臉色仍然白的如同紙張這時正弓著瘦弱的背脊趴在了床上小桌板不停的劃拉著甚麼哪怕是魏衛踹門進來的聲音也對她的動作沒有半點影響。
“你是誰?”
床邊瘦弱的陪床男人見到魏衛出來猛得抓起一把生鏽的刀子對準了他。
他大聲吼著似乎極度驚恐:“別靠近我女兒……”
“你不要打擾她做題……”
“……”
“紜
魏衛一槍打在了他的腿上。
男人痛苦的翻倒在地上抱著腿慘叫。
魏衛從他身上邁過拎著槍慢慢上前看向了坐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這時候的小女孩沒有自己以精神體的視角看過來時那麼畸形怪異的大腦袋。
但自己明顯可以看到她的虛弱以及確實出現在了額頭的青筋甚至看到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褐色這代表著她的腦袋已經被無數精神亂流充斥即將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她對魏衛的靠近以及身邊男人的痛呼聲聽而不聞。
只是趴在了小案板上手裡握著一枝鉛筆飛快的在紙張上勾劃著。
“嗤嗤嗤嗤……”
一張張紙被她畫滿了歪曲而奇異的符號甚至用力過快筆尖直接刺破了紙張。
但她理也不理每寫滿一張便唰的一聲扒走又開始寫另外一張。
神情專注異常眼珠子幾乎凸了出來。
手指已經被磨破露出了發青的骨節甚至沒有多少鮮血。
那是因為手指間的鮮血已幾乎被擠光。
只是偶爾才會在紙頁上留下一道黏稠發黃的液體痕跡。
病床周圍的地面已經堆起了一堆堆厚厚的紙甚至可以淹沒人的腳背每一張紙都畫滿了奇異的符號它們歪斜的落在紙上在病房蒼白的燈光裡如同一隻只詭異的眼睛……
“小妹妹下課了……”
魏衛盯著她慢慢將手裡的槍舉了起來:“放下鉛筆……”
“嗚嗚嗚嗚嗚……”
小女孩瘋狂在紙上划動的筆忽然停下口中發出了低沉而壓抑的哭泣聲。
下一刻她手裡的鉛筆忽然折斷。
腦袋喀啪一聲擰轉九十度滿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魏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