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寧修無聲的看著蘇淺淺,他要求洗碗,其實是想要多接近她,琳達說得沒錯,他不主動一點,蘇淺淺肯定要被別人追走了。
只是被她這樣慌慌張張的拒絕,還是讓他多少有點受到了打擊。
他從來沒有追求過別人,也不知道如何去追求,被拒絕之後,他一時也不知道做甚麼反應才好。
兩人正僵持著,就見這窄小的廚房再次擠進了一個人。
來人笑眯眯的:“淺淺,我幫你洗碗吧?”
“……”
蘇淺淺看著面前一冷一熱的兩個男人,只覺得頭都大了起來。
“我真的不需要你們幫忙……”她捂住額頭,有些頭痛的說道,“能不能先出去?這裡實在擠不下三個人。”
再說你眼睛都看不見了,你怎麼幫我洗?
蘇淺淺想起當初蘭斯眼睛完好的時候,都是拿一個摔一個的,現在這種情況,根本不用指望吧?
“你跟我客氣甚麼。我覺得兩個人應該可以擠得下的。”蘭斯微微笑,“不如你叫他先出去好了。今天碗筷這麼多,你一個人要洗到甚麼時候啊?”
易寧修:“……”
雖然沒說話,但是臉色明顯黑了下來。
蘇淺淺看他這個臉色,就知道這傢伙又開始生悶氣了,她抬頭翻了一個白眼,“我這裡碗不多,你給我摔壞了我沒地方買的。”
蘭斯無辜極了:“話不能這麼說,自從上次之後,其實我這幾個月都練過洗碗的。不信我給你看看?”
他伸出手來,磨磨蹭蹭來到洗碗池邊,摸索著拿起一個碗碟。
“砰!”
蘇淺淺:“……”
“……”蘭斯愣了一下,“剛才我沒拿住,這次不會了。”
“砰!”
蘇淺淺:“……”
蘭斯:“可能這些碗還沒習慣我吧……”
蘇淺淺再次翻了一個白眼。
“……”易寧修沒吭聲,自顧自挽起袖子,把蘭斯擠到了一旁,非常利落的拿起來一個碗碟。
“砰!”
“……”蘇淺淺用力的捂住臉,不忍再看。
她這些碗碟,可都是高價買來的青花瓷啊……就這麼全給摔了!
她肉疼!
“噗。”蘭斯聽到聲音,毫不留情的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也不會洗碗!”
“……”易寧修臉黑如鍋底,冷聲道,“彼此彼此。”
蘇淺淺實在被折騰慘了,有氣無力的問道:“你們確定都不出去嗎?”
“……”
“……”
兩人對然都沒說話,但是無聲的回應相當於預設了。
蘇淺淺摘掉手套,放在易寧修手裡,語重心長道:“既然你們這麼熱情,那就讓你們來洗吧。三個人確實很擠,兩個人是夠了的。”
說罷,轉身離開,還十分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易寧修無言的看著手上的手套,又看了看旁邊的蘭斯,臉色更黑了……
蘭斯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麼一出,愣了半晌,才問道:“你要洗嗎?”
易寧修輕哼了一聲,轉身開始戴手套。
洗,當然洗,他才不會臨陣脫逃呢!
廚房外,多琳拿著切好的哈密瓜走了過來,聽到廚房裡接二連三,瓷器彼此的破裂聲,有些稀奇的挑了挑眉:“廚房裡怎麼了?甚麼東西掉下來了?”又看了看四周,疑惑起來,“蘭斯那小子去哪裡了?咦,易寧修也不見了?淺淺,知道我家傻弟弟哪裡去了嗎?”
蘇淺淺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那接連不斷的砰砰聲,只覺得肉痛非常,捂住額頭,有氣無力的對著多琳道:“他們兩人,都在廚房……幫我……洗碗。”
最後兩個字,她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多琳愣了愣,同情的拍了拍蘇淺淺的肩膀,安慰道,“我懂。”
半個小時之後,易寧修和蘭斯開啟門出來了。
兩人面色都十分詭異,看了坐在沙發上的蘇淺淺,出乎意料的沒有跑過去。
一直坐在一旁的蘇悅幽幽的走到兩人旁邊,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寫著銀行賬號的紙條,對著易寧修和蘭斯道:“總共三萬美金,謝謝惠顧。”
易寧修接過字條,看到上面的那串數字,一愣:“這是甚麼?”
“我的銀行卡。”他頓了頓,“用媽咪的名義辦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淺淺,發現對方並沒有關注他,他才繼續道,“你們把媽咪的廚房弄成這樣,我收點賠償金也是應該的。”
他表情十分認真。
“記得把錢打進來。”
他最後叮囑了一聲,打了一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回樓上睡覺了。
易寧修面色複雜的看著蘇悅的背影,半晌無語。
“呵。”蘭斯輕笑了一聲,摸了摸下巴,“我兒子還是挺有商業天分的嗎?”
“哼。”易寧修冷笑,“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兒子了?”
蘭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一笑:“反正不是你兒子。”
他確實有氣死人不償命的能力。
易寧修心情頓時十分惡劣起來。
蘇悅跟他的關係也只是血緣上的,他對他的成長沒有付出過一點努力,是蘇淺淺一手把他帶大。如果僅僅因為他血緣上那點微薄的關係,讓蘇悅承認他是他的父親,那根本是天方夜譚。
父親這個名諱不僅僅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代號,它承擔著責任和義務,它代表的東西,他沒有任何給予過蘇悅。
蘭斯戳中了他的死穴,讓他連一句話的反駁都反駁不出來。
是他對不起蘇淺淺和蘇悅,如果這個世界上出現另外一個人對蘇淺淺好,讓她接受了,他也沒有任何資格去指責對方。
雖然如此,但是讓他把他們拱手讓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特別是旁邊這個笑嘻嘻的傢伙!
“你們過來幫個忙!”
蘇淺淺不知道甚麼時候從樓上下來,她抱著一堆床單,放到沙發上,對著蘭斯和易寧修道:“你們今晚不是都打地鋪嗎?去樓上把被子拿下來。”
地鋪很快就鋪好了。
蘇淺淺看著地上四床被子,只覺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今晚過得確實很夢幻,有人遠道而來,有人死而復生,而這種十分和平(?)的氣氛,也讓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她從來沒想到,她竟然能跟這些人相處的這麼融洽。
過去的災難似乎已經過去很遠了,遠的像是一個夢境。
這種感覺有種奇怪的荒誕感,就在前不久,她還曾被那幾個人綁架,此刻,他們卻住在了她的小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