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寧修笑了笑:“怎麼會。”
現今這一切,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有些傷口雖然已經隨著時光湮滅,但是曾經的傷害,卻還血淋淋的發生過,並不是她不去計較,就可以當做不發生了。
琳達張了張嘴,神色有些不定。
她覺得應該去做些甚麼,可是,看著兩人現今的狀況,她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晚飯由蘇淺淺一手操辦,她廚藝不錯,琳達高燒剛退,不敢給她吃油膩辛辣的,於是單獨給她做了一份病人餐。
剛開始吃飯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蘇淺淺拿著筷子,有些納悶。
今天到底是甚麼好日子,才能接二連三的有人來敲門?
她住的地方堪稱偏僻,前後左右也就幾戶人家,而且彼此也不認識,不可能有串門的情況。
“砰砰砰!”
蘇淺淺看著哐哐直響的大門,放下筷子準備去看看。
“我去吧。”
易寧修道。
他溫柔的阻止了她,率先過去從貓眼那邊看了一眼。
“是誰?”
蘇淺淺在他身後問道。
他轉過頭來,臉色有點古怪,並沒有說話。
蘇淺淺皺了皺眉頭,還想說甚麼,易寧修就已經回來坐在椅子上,“沒有人。”
他十分鎮定的說道。
“砰砰砰!”
“砰砰砰!”
那邊的敲門聲已經晉級成為了踢門聲了。
蘇淺淺對易寧修的“睜著眼睛說瞎話”表示很不滿意,微皺著眉頭,想要過去看看,還沒等她起身,“砰!”的一聲。
“哐當!”
門把手掉在了地上。
屋內四個人,一瞬間如臨大敵。
蘇悅的眼睛眯了起來,好像豹子遇到了勁敵一般,帶上了一絲殺氣。
“嘰呀……”
門晃晃悠悠的開了。
率先進來的是阿薩。
她無視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把身上幾乎泰山壓頂的行李箱包裹統統丟在了地上,然後側開身子,讓身後的兩個人進來。
“啪……”
蘇淺淺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易寧修的臉黑的簡直要滴出水來。
冤家路窄。
不過如此。
多琳穿著火紅色的緊身連身裙,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金色的大波浪捲髮攏在一邊,十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錯落有致的聲響,她進了屋,摘掉墨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擺設,然後搖了搖頭,頗有些嫌棄的說道,“真小。”
然後又看了一眼僵愣的蘇淺淺,笑眯眯的打了一聲招呼:“好久不見。”
蘇淺淺臉色青白,站在那邊幾乎要石化了。
她感覺全身上下的零件在這一瞬間都快生鏽了,只能僵站著,一動也不能動。
最後進來的青年,身上好像帶著一束光芒,劈開了屋內全部的色彩。
他戴著墨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了蘇淺淺的位子。
“好久不見啦,淺淺。”他扯了扯嘴角,明明知道一直想見的人就在前面,可是此時此刻卻莫名的有些侷促了。
他看不見她。
他一直不來找她,並不是不想見她,而只是希望能等眼傷好了,再過來找她。
這一等,或許是幾個月,也或許是幾年,他不確定,但是,也只想以最好的模樣去見她。
現在這副樣子,真的是最壞的情況了,又狼狽,又落魄……
簡直是要被人笑話的。
只是聽到易寧修去找她了,他實在是冷靜不了,就這樣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連表情都沒有收拾好。
遇到她之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另一個人格做的,要不然,這種擔心羞澀不自信的心情,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他蘭斯身上?
屋子裡安靜的幾乎能聽見呼吸聲。
他唯一牽腸掛肚的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莫名的侷促起來,直到站在他旁邊的多琳掐了他的手臂一下。
“淺淺。”多琳揚起笑臉,笑眯眯的問道,“你有甚麼話要對我弟弟說嗎?”
蘇淺淺腦內一片混亂,她看著蘭斯好半晌,才問道:“你……還活著?”
這句話問出口,就讓她後悔的恨不得咬掉舌頭。
這不是廢話麼。
人家好端端的站在那邊,不是活著還是死了麼。
“我還活著,你不高興嗎?”
蘭斯沉默片刻,才輕聲問道。
這句話問出口,他莫名的開始緊張起來。
好像是在等在某種判決。
蘇淺淺愣愣的看著他,她心裡現在已經不知道甚麼感覺,因為太過震驚,整個人都是木的,高興嗎?不高興嗎?
她分不出來。
“你的眼睛……”她遲疑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的眼睛怎麼了?”
“啊……沒甚麼大礙,只是……”
“是那次爆炸。”一直站在一旁的阿薩介面道,“蘭斯少爺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她臉上表情畢恭畢敬,但是看著蘇淺淺的眼睛卻帶著一絲敵意。
事到如今,她也依舊不喜歡這個女人。
不為其他,只因為她在蘭斯身邊,只會讓蘭斯受到更多的傷害。
蘇淺淺渾身一震。
“阿薩。”蘭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抱歉,蘭斯少爺。”阿薩抿了抿唇,退到他的身側,“屬下逾越。”
蘇淺淺此刻分不出甚麼心情,手抖得厲害,她一直以為蘭斯真的已經死了……也真的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他。
他因她而死,那麼過去的恩恩怨怨,自然是一筆勾銷了。
而此刻他死而復生,讓她過去沉靜的心,一瞬間被點燃了……
激烈的感情讓她不知道如何承受。
她後退了一步,有些狼狽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說完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客廳。
“……”
蘇悅看著屋內出現的三個陌生人,自然認得出就是這幾個傢伙當初綁架了他家媽咪,因而眼神殺氣畢露,十分的不客氣。
蘭斯一進屋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是剛剛注意力都在蘇淺淺身上,此刻蘇淺淺一走,蘇悅身上的殺氣就越發明顯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暗想殺手不都在屋外麼,怎麼屋內也有一個?
“……”蘇悅站了起來。
阿薩面色一變,行走在殺戮中多年的的她,明顯能感覺到對面那個小小的孩子身上那無法忽視的敵意。
雖然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但是身上的氣場卻有著成年人無法輕視的力量,讓她不得不提起心力來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