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想起多琳在木喬之面前的模樣,心裡升騰起一股難以控制的難過。
多情總被無情誤,她身邊的女人,似乎從來沒有一個是的。
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左右自己的人生。
木喬之轉過身,垂眸看著她:“起來吧。我們要回去了。”
蘇淺淺沒有動,“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想要幹甚麼?”
一個巨大的陰謀就在她的面前,她看到了,卻出不去,再也沒有比這個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木喬之看著她,突然笑了,“蘇小姐,你不是說,蘭斯真心待你嗎?那你想不想看看,他對你的真心,到底有多少?”
“……”蘇淺淺雙眸微微睜大,“你……”
“……你想不想看看,他對你的愛,夠不夠讓他,為你捨棄生命。”木喬之嘲弄的看著她,“何謂真心?在生命面前,愛情不值一文。”
“你們想拿我當誘餌?”蘇淺淺震驚的看著他,“你們真是瘋了!這種事情……”
“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但是隻要他來了,那麼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或許你覺得無法接受,但是這對我們來說,卻也是孤注一擲的選擇。”
木喬之蹲下來,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如果他不來……我們,全都逃不掉,全都得死。但是隻要他來了……”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是蘇淺淺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只要他來了,那麼蘭斯,就註定要死。
真是……
瘋了!
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她,做出這種事情?!
怎麼可能!
理智極力的反對,可是心臟,為甚麼又會跳動的這麼厲害?
她明明不承認蘭斯對她的感情,可是心裡……又為甚麼會覺得,那個人,會來?
木喬之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裡升騰起一股奇妙的快意。
他並不討厭蘇淺淺,但是看著她單純無辜的模樣,卻總是讓他覺得厭惡。
他的童年早在那場追殺之中結束,或許他的人生,也早已經結束了吧……
他伸手把蘇淺淺從地上拉了起來,女子手腕冰冷,纖細脆弱的好像一折就斷。
她的身體在細細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寒冷。
“走吧。”他漠聲道。
“……”蘇淺淺沒有動。
他側過頭,就看到那雙漆黑的雙眸,正冰冷的看著他。
他心情一陣煩躁。
自從把蘇淺淺從蘭斯的別墅帶過來,他心情就一直沒有好過。
他很不喜歡……從她的嘴裡聽到多琳這個名字。
他們的相遇是假的,他們的相愛是假的,就連他們給彼此的名字,都是假的……
甚麼都是假的。
唯有愛……
是真的。
假裝愛一個人,一天可以,一個星期可以,一個月也可以……
但是要假裝幾年,除了假戲真做,不可能不露出馬腳。
他心裡不承認他對多琳的感情,但是一聽到她的名字,卻還是會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他逃避似的不去想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蘇淺淺提起。
……蘇淺淺這個女人,真是……讓他覺得煩躁。
木喬之把她拉到了一邊,皺著眉頭問她:“你不走?”
蘇淺淺咬著唇,不吭聲。
她容貌生得年幼,身子嬌小,此刻這副樣子,真的好像被他在欺負似的。
但是木喬之卻不敢掉以輕心,膽敢大晚上從船上跳出去的女人,心性必定不會跟她此刻柔弱外貌相符。
一個人如果連死亡都不怕,那就真的無敵了。
他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在蘇淺淺沒反應過來之前,一個手刀落在,劈在她的後頸,直接把人劈暈了。
木喬之帶著昏迷的蘇淺淺回到了遊艇之上。
老人眉心微皺,見到木喬之懷裡的蘇淺淺之後,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怎麼樣了?”
老人踱步走到蘇淺淺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低聲問道。
“在不遠處的礁岩邊發現的。估計是在海里被風吹到那邊。”木喬之把蘇淺淺放在了沙發上,回答道,省略了自己剛剛在岸邊跟她的對話。
老人點了點頭:“找回來就好。”他看得出來木喬之臉色有點不好,木喬之向來隱忍自己的情緒,現在他的情緒到了能讓外人感受出來的地步,可想見木喬之此刻心情是有多壞。
他……怎麼了?
老人不免有些憂心。
事到如今,已經是不能出一點差錯的時候。
團隊裡一個人情緒不對勁,都有可能導致這次的計劃失敗。
木喬之把人放在沙發上,打算離開,老人看著他的背影,叫住了他:“喬之,等下,我有話跟你談談。”
木喬之停住腳步,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老人:“怎麼了?”
剛剛去搜尋的人,接到訊息也陸續回來了,老人從他點了點頭,道:“我們去外面談談。”他率先走了出去,木喬之見他語氣嚴肅,也不免有些慌張和驚訝,緊跟著老人的腳步,來到了一塊獨立寬闊的礁石上。
夜已深,海風吹來,更貼幾分涼意。
木喬之恭恭敬敬站在老人身後一米遠處,看著老人筆直的背影,心裡不禁有些忐忑。
他……是發現了甚麼嗎?
蘇淺淺的話,攪亂了他的心湖,讓他到現在都無法平靜下來。
可是這些,他不想讓老人知道。
他怕他會對他失望。
老人之於他,就好像一位嚴父,他一手將他養大,教育他,賜予他新生。
他不想讓他失望。
“喬之。”老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是!”
“你跟在我身邊,已經多少年了?”
“已經二十八年了……”
老人聞言,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的雙眸看著木喬之的臉,眼底帶著一絲懷念:“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時候你還那麼小,一轉眼,你就這麼大了。”
木喬之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對方會提起從前的事情。
他眸色稍微溫柔下來,看著老人的白髮,心裡也有些感慨。
初見老人的時候,他還正值壯年,而自己還只是一個孩童。
現在,那個能一手抱起自己的男人已經老了,而自己也已經到了對方曾經的年紀。
就好似一個輪迴……
現在的自己,卻沒有老人當初的魄力,做出的事情,時常會讓對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