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故事的主人公,現在就躺在她破舊的床上。
這個男人有著一張英挺的臉,眉目俊朗,有著良好的家世……
她凝眸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詭譎的熱度。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在男人抱過來叫冷的時候,俯身依偎上去。
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
然後在男人昏睡的時候,又偷偷打電話給了易氏的總裁。
第二天她出門的時候,那個人的父親已經帶著人站在了她的門口,一個人提著一紙袋的錢給了她,然後就擠身進了門,把那個還在昏睡的男人帶走了。
或許只是露水情緣,但是在月經一個多月不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裡發芽了。
她不知道怎麼辦,心裡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生下來。
她想起了那一紙袋的錢,又想起那建立在市中心最豪華地段的易氏,又想起男人那張英俊的臉。
一個小小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形了。
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她大著肚子去了易氏。
直接見了那易氏的總裁。
並沒有很多波折,她如願嫁給了那個男人。
可是她生產的時候,他並沒有來。
他是根本不愛她的,他娶她,不過是因為父親逼迫他,同時也因為她肚子裡那個男嬰。
她躺在產床上的時候,門口沒有一個人等她,而她生出來的,卻是一個死嬰。
那個她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孩子,是個死嬰。
她無法形容自己當初的心情,就好像一顆心浸在冰水裡,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凍結了。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完了。
是的,她完了。
她這樣的出身,能留在易家已經不易,若沒有生下鞏固自己地位的男孩,那麼,她甚麼都不是。
她的丈夫巴不得她早點滾出去,她沒有孃家,連個尋求保護的人都沒有。
她一個人血淋淋的躺在產床上,看著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只覺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她的榮華富貴竟然只堅持了四個月,何其可笑。
後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當天就下了床,一個人渾渾噩噩的離開了醫院,外面天寒地凍,根本就沒有一個行人。
在轉角的時候,她聽到了嬰兒細弱的哭聲,她被那個哭聲吸引,白雪皚皚,一個小小的嬰兒被裹在襁褓裡,正在哭泣。
他小臉青紫,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那哭聲也是斷斷續續的,好像一根細線,下一秒就要斷了。
她衝過去把那個孩子抱了起來,眼淚流了下來。
這是她的孩子……
易夫人的過去……拆散了易寧夏的父母……
易夫人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易寧修坐在她旁邊,見她醒過來,低聲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嗎?”
易夫人顫抖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眼前似乎還有大雪紛飛,那個小小的嬰兒的哭聲,就在耳邊迴響。
那個快要死去的孩子,現在已經這麼大了……
而他,卻又要離她而去……
他在她瀕死的時候又給了她全部的希望,她在易家的一切,可以說是完全靠易寧修給她的。
沒有易寧修,就沒有現在的她,她是真心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看待。
“寧修……”
她雙手顫抖的撫摸著兒子的手,眼淚再次落了下來:“為甚麼上天對你這麼不公平……如果是報應的話,應該報應在我身上啊!”
“媽,你在說甚麼?”易寧修深深皺起了眉頭,“甚麼報應不報應的?這跟你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一定是老天爺看不過去我這輩子過得這麼逍遙自在,所以才降下這惡報……可是,這報應為甚麼在你身上?”她眼淚無法抑制的流著,“這不應該啊!做錯事情的是我!這不應該!老天爺,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她掩面哭號起來,豎在後腦的髮髻也掉落下來,她頭頂已經有了些許灰白的頭髮,這個女人,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歲。
易寧修目光掠過母親頭頂的白髮,他眸內似乎有些刺痛,稍稍別過眼去,伸手撩開易夫人落下來的碎髮,輕聲道:“媽,你別想太多了。也許明天就能找到合適的骨髓了。”
易夫人雙肩無力的顫動著,易寧修安慰她的話語,她似乎沒有聽見,半晌,她才輕聲問道:“寧修,媽不去配型,你會不會怪我?”
她通紅的眼睛看著易寧修,“是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
“媽?”
易寧修看她神色崩潰,心裡有些異樣,上前一步把人環住,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寧修……”易夫人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哭泣道,“不是媽不給你,而是……我不是你的親媽啊!我不知道你的親人在哪裡,我不知道……”
“……”
易寧修抱著懷裡顫抖的母親,一時之間,也完全愣住了。
這是甚麼意思?
易夫人說出這個埋藏在心裡的秘密,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輕鬆,反而是萬分絕望。
事到如今,說出來又能怎麼樣?!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媽,你這是甚麼意思?!”
易寧修掰過易夫人的雙肩,面上帶上了一絲冷凝:“你跟我說清楚!”
“寧修……”易夫人探出手,輕輕撫摸著他清俊的臉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媽!”易寧修面上已經帶上了一絲警告。
據他所知,他的父母就生了他這麼一個孩子,他怎麼會不是她親生的呢?
易夫人不說話,只是用力的抱住他:“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孩子,寧修……”她視線看著窗外如火如荼的火燒雲,眼底的眼淚像是融化了一般,“媽都告訴你,寧修……媽都告訴你……”她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傷害了很多人,可是,這報應,為甚麼會落在易寧修頭上?
琳達站在蘇淺淺的病房門前,有些猶豫著,到底該不該推開這扇門。
房間裡傳來輕微的談話聲,琳達雙手緊握,絞成一團,猶豫不決。
就算告訴蘇淺淺,又能怎麼樣?
她會去勸易寧修接受化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