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手指輕輕顫了顫,那種被黑暗侵蝕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她壓下心頭的情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是我得回去了。我腳上的傷還沒好,我得換藥。”
蘭斯從她的笑臉移到了她還打著石膏的腿上。
他看到了她的雙腿,看著她坐在輪椅上的模樣,有甚麼東西,隱隱約約的在腦海中莫名的浮現出來,他只覺得心臟處狠狠的抽痛了一下,痛得他咬牙切齒,面色慘白!
蘇淺淺不知道刺激他哪根脆弱的神經,瘋子的神經自然是脆弱的,她不敢再說下去,只是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看著他。
五年了,這個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如此的妄自尊大,我行我素,十分的讓她,厭惡。
不遠處,多琳跟面色慘白的阿薩站在一起。
她支著下巴看著面前的一幕,並沒有管似乎搖搖欲墜的阿薩。
她看著自家弟弟亮亮的目光,她有多久沒有看到蘭斯這種眼神了呢?
這種對事物好奇的目光……
“多琳小姐。”阿薩在她旁邊輕聲道,“請您去阻止蘭斯少爺,多琳小姐。”
多琳回過神來,她轉頭看了一眼阿薩,挑了挑眉毛:“為甚麼?他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起碼像一個活人了。
“多琳小姐。”阿薩幾乎要咬牙切齒了,“五年前您跟我達成同一個意見,現在,您也應該要遵守那個意見吧?您……也不想再看到蘭斯少爺生死未卜的模樣了吧?”
“嗯?”多琳微微眯起眼,看著渾身止不住顫抖的阿薩,“你甚麼意思?”
阿薩咬著牙,低聲道:“您還不懂嗎?那個差點殺了蘭斯少爺的人,就是那個女人啊!”
她幾乎是低吼著叫了出來。
“!”
多琳美目微微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女子。
如果說傷害蘭斯的人是許醉,她還有可能相信,但是……為甚麼會是她?
她看著她臉上柔和的笑容,那幾乎柔若無骨的身子,她感覺得出她的脆弱,這個女人的內在跟外在應該是一樣的,她沒有任何功夫。
就憑藉她這副脆弱的骨架子,她竟然能差點殺了她的弟弟?
按照蘭斯的能力,早在這女人動手的時候,他就能扭斷她的脖子!
“你別是騙我吧……”多琳壓低了一聲,”她的身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多琳小姐,我怎麼可能會騙你!“阿薩急了,“不是蘭斯少爺殺不了她,是他捨不得殺她啊!”
她想起那日見到的血,心頭輕顫,“蘭斯少爺……不捨得殺她,可是,她卻能親手殺了他!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蘭斯如果再想起蘇淺淺,他也絕對捨不得殺了她!
而蘇淺淺,卻絕對是能再次做出同樣的動作。
而下一次,她卻不能肯定,能不能重新救回蘭斯了!
她怎麼會允許讓這件事發生!
多琳卻沒有表現的像阿薩那般激動。
她只是抿了抿唇,盯著蘇淺淺瞧著。
“多琳小姐?”
“……”
“多琳小姐!”
“……阿薩。”多琳轉過頭看著她,“你這五年,見過蘭斯這個樣子嗎?”
那邊,蘭斯還在纏著蘇淺淺說東說西,一副無賴的模樣,對方臉上已經隱隱約約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卻強忍著不表現出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那人對一個人有這種親近的模樣。
她已經見夠了那人對世上的一切無所謂的樣子,如果,如果有一個人,能引起他的興趣……
不管是甚麼興趣,她都願意幫他得到。
“多琳小姐。”阿薩臉上是不贊同的神色,“我不認同您的想法。甘比諾家族的掌權者,不應該有任何弱點。”
“對你來說,他是你的主人。”多琳目光冰冷下來,“可是,對我來說,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作為他的長姐,我希望我的弟弟能感到幸福,這有錯嗎?”
“可是那個人會傷害他!”
“阿薩。你難道認為你的主人是這麼柔弱的男人嗎?需要你的保護?”
“不……可是,她已經傷害過他一次了,多琳小姐!我們要把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裡!”
“扼殺在搖籃裡?”多琳勾了勾唇角,眼底流露出一絲暗光,“你說得對……不管怎麼樣,這個女人對蘭斯來說,也太危險了……”
阿薩臉上一喜,以為自己終於所動了多琳,卻見她話鋒一轉,慢慢道:“既然要作為蘭斯的女人,自然要拔掉她所有傷人的爪牙,蘭斯對她這麼感興趣,我作為他的姐姐,也要幫幫他,不是嗎?”
“多琳小姐!”阿薩氣急,“你這是沒事找事!”
多琳瞥了她一眼,用手指輕輕在阿薩的額頭上彈了一彈,用一副無藥可救的眼神看著她:“跟在蘭斯身邊,連你也變成野獸了嗎?明明以前那麼可愛……一點也沒有人情味的傢伙!”
主人喜歡上的女人,作為屬下,難道不應該雙手奉上嗎?
怎麼有阿薩這種要拆散人家的手下出現呢?
阿薩還想說些甚麼,就見多琳把她的小包一甩,丟在她身上,踏著高跟鞋走向蘇淺淺那邊。
她瞪著那一幕,只覺得自己要氣結身亡了!
蘇淺淺和許醉想走,而蘭斯卻拉著她的輪椅不讓,男人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看起來真是純潔無暇的天使一般。
見識過這人的邪惡的兩人哪裡吃他這一套,許醉忍不住有點著急,蘭斯的出現打亂了她的逛街計劃,而這人的喜怒無常她也吃不消,蘇淺淺腿腳沒好,又帶著一個孩子,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一位金髮碧眼的高挑美女婷婷嫋嫋走了過來,她有一頭跟蘭斯一樣的金色頭髮,五官美麗,除了曈色並不相同,他們兩人看起來五官有微妙的相似。
來了一個蘭斯,又來一個甘比諾家族的人,今天出門她們是沒看黃曆嗎?
許醉擋在多琳面前,警惕的看著這個女人,這人雖然穿著清涼,但是從她的走路姿態來看,她也是練家子出身。
真是該死,一打一都打不贏,又來一個直接就能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