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醉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在她:“傻丫頭,你在說甚麼傻話呢,明明做錯事情的是他們,跟你有甚麼關係?他為了報復蘇清清,連你的一生幸福都犧牲了,這種男人自私成這樣,你還自責甚麼?蘇清清自己拒絕了易寧修,她出國一年,難道還要別人浪費時間等她不成?她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得瑟甚麼?”
蘇淺淺笑著搖了搖頭:“我哪有自責。我只是後悔,後悔愛上他。”
後悔愛上一個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的男人,害自己這輩子淪落到這種悲慘的境地。
曾經或許還能對自己說,愛上易寧修從來沒有後悔過,而現在,這句話也不成立了。
她確確實實的後悔了。
她的人生因為那個男人變得一團糟,到後來,甚麼都沒有剩下了。
她無法預測沒有易寧修的過去是甚麼樣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保障。
許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莫名有些心疼,她的好朋友曾經受過的傷害,或許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得多,那個傷口經歷了五年,也依舊血淋淋的腐爛著。
“你還愛他嗎?”她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道。
蘇淺淺的視線從外面收回來,她看著許醉的臉,輕笑了一下:“愛他,或許是我這輩子,永遠也無法戒掉的習慣。我曾經也想隨便找一個人,談一場戀愛,結婚,生子,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她頓了頓,嘆了口氣,“但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沒有回得去的過去,也沒有忘得了的愛情。”
她的愛情,是刻入骨髓的傷疤,生命不死,愛不停止。
如果能這麼簡簡單單的忘記,當初也不可能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許醉,我這輩子,從沒有那麼恨一個人,但是,也不會再,那麼愛一個人了。”
許醉凝視著她蒼白的臉,蘇淺淺的眼神是那麼的無奈,她說不出話來責備她,能被她愛上的人,是多麼的幸運,為甚麼那個人,卻不懂得珍惜?
她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無奈:“淺淺……你個傻瓜。”
蘇淺淺衝著她輕笑了一聲:“你也是,許醉。”
許醉搖了搖頭:“我怎麼可能做到你這樣。”
“只是還沒到那個地步而已。”蘇淺淺笑道,“等你到了我這個地步,你也會……”
她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推開了,莫翎大呼小叫的衝進來:“淺淺,聽說你又住院……額……”
他看到坐在病房裡的許醉,咬住了舌頭,整個人呆住了。
許醉也有些尷尬,偏過頭沒有看他。
易寧夏提著水果籃進來,見到蘇淺淺,有些無奈的笑了:“上次見你還活蹦亂跳的,現在怎麼就這樣了……”
蘇悅躺在蘇淺淺身邊睡覺,人聲嘈雜,他被吵醒了,從被窩裡鑽了出來,他倒是見過莫翎,但是沒有見過易寧夏,房間裡莫名又出現了一個陌生人,他有些不安,緊緊的貼著蘇淺淺。
易寧夏把水果籃放在一旁,他看到了這個跟易寧修有著一張相似臉龐的孩子,也是吃了一驚。
這個孩子有著一張任何人都無法不承認的臉,這個孩子,就是易寧修的。
他一想到易寧修,心裡就不是很爽快,蘇悅對人的情緒很敏感,感覺到這個年輕的漂亮叔叔不喜歡他,於是抬眼瞪了易寧夏一眼。
易寧夏於是更加不爽了。
果然是易寧修的孩子,從小就不這麼惹人愛!
莫翎性格活潑,原本應該嘰嘰喳喳調節氣氛的,但是因為許醉在這裡,連話都不敢說了,動作都拘謹起來。
他支支吾吾的想找她搭話,而許醉則側著身,根本沒給他搭話的機會。
兩人氣氛詭異,蘇淺淺跟易寧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無奈的嘆了口氣。
“淺淺,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許醉受不了這莫名的氣氛,站起來對著蘇淺淺道。
“你才剛來……”
“來了半個小時了。”許醉瞪了她一眼。
莫翎趕忙上來搭話:“許醉,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許醉衝他假笑了一下,“我有開車來,我自己回去就行。”
“現在是上班高峰期,你開車也回不去,不如在這裡多玩一會兒吧?”
許醉看了眼莫翎期待的眼神,她心軟了一下,這個人她喜歡了二十多年,捧在手心裡,如同寶貝一般守護著,她這時候才明白,蘇淺淺說的,這輩子,只能愛一個人是甚麼意思。
一顆心太小,只裝的下一個人。
她和蘇淺淺,應該是同一類人。
“不用了。”許醉硬下心腸,對著莫翎搖了搖頭,“我後備箱有腳踏車,我自己騎回去好了。”
莫翎眼底那希翼的光芒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抿了抿唇,看著許醉,聲音有些顫抖:“那我送你出去……”
許醉聽著他顫抖的聲線,別開頭:“不用了。”
她拿起了包,對著蘇淺淺擺了擺手,一個人開門走了。
莫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落寞。
他轉過頭,看著蘇淺淺,有些委屈的問道:“淺淺,許醉開始討厭我嗎?”
“怎麼會……”就是因為太喜歡,所以才要跟你保持距離啊。
“那為甚麼……”他抿了抿唇,下面的話問不出口了。
原來要承認被喜歡的人無視是這種痛苦的事情。
當初他看到許醉就跑,那許醉是甚麼感覺呢?
他難過的看蘇淺淺,“淺淺,喜歡一個人,為甚麼會這麼難受呢?”
因為你的愛情,還沒開始,已經結束了啊……
蘇淺淺搖了搖頭,“莫翎,不要再陷進去了。”
莫翎咬著牙看著她,半晌之後,甩頭追了出去。
他跑的很急,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蘇淺淺輕嘆了一聲,暗道一聲造孽。
易莫翎走後,易寧夏走過來,他坐在她身邊,端詳了蘇淺淺一會兒,才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臉色有些嚴肅,蘇淺淺有些嚇到了,聲音弱弱道:“寧夏,我沒事。”
易寧夏看著她臉上的傷疤,沉聲道:“爺爺走那天,我發誓說要保護你,但是,五年前我失信了,難道五年後,我依舊也無法保護你嗎?”
他眼底流露出憤怒和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