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笙穿著修身的米色大衣,他雖然腳步稍顯充滿,但是氣質溫柔,風度翩翩,一路走來,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他走到易寧修面前,衝著他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病房的大門。
蘇淺淺一眼就看到了他,驚訝的叫了一聲:“唐哥哥?”
他怎麼來了?
唐雲笙淡藍色的眸子掃過她的周身,眸色微微冷了冷,走過來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蘇淺淺有點尷尬。
她上次跟唐雲笙說了是一個月後再回來,但是計劃卻提前了,回到M市因為各種原因沒有來得及聯絡他,這讓她莫名的對唐雲笙有些愧疚。
“發生了一點意外。”她簡短的說道,“沒甚麼大礙。”
她手腕上還纏著繃帶,腿上還打著石膏,臉上還帶著細小的劃痕,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被縫縫補補而成的娃娃。
這叫做沒甚麼大礙?
唐雲笙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按住自己的額頭,低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神色顯得很疲憊,又像是在狠狠壓抑著甚麼。
半晌,他才道:“淺淺,為甚麼回來了,卻沒通知我?”
“這段時間有些忙……”她有些心虛。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看到你的時候,是甚麼心情?”他垂眸注視著她,那雙溫柔的藍眸裡蓄滿痛苦之色,“你知不知道我接到訊息的時候,到底是甚麼事情?”
從知道她回到M市的雀躍,到知道她在醫院裡,那一瞬間心臟沉入水底的滋味,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兩個極端。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讓他這麼高興,又這麼傷心了……
“我以為我應該是第一個接到你回到M市訊息的人。”
“唐哥哥……”
“而事實卻是,易寧修比我更早知道你在哪裡。”
蘇淺淺看著唐雲笙的臉,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激動的他,一時之間,她感到有些害怕,她傷了唐雲笙的心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溫柔待她的男人。
“對不起,唐哥哥。”她有些害怕的道歉,“我只是不想麻煩你,我已經這麼大了……”
“……”唐雲笙聽了她的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又被她氣到了,半晌沒說話。
蘇淺淺覺得自己多說多錯,垂著腦袋,不吭聲了。
唐雲笙看著她的後腦勺,心裡沉重的嘆了口氣,不管她怎麼對他,他還是拿她沒轍。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他放柔了聲音,對她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跟易寧修說些話。”
蘇淺淺抬頭,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唐雲笙能跟易寧修說甚麼話呢?
他們兩個人,有那麼熟嗎?
唐雲笙走後,一直站在一旁的琳達偷偷摸摸的走上來,她偷眼瞧了瞧蘇淺淺,問道:“淺淺,那個人是誰啊?”
蘇淺淺見她這幅模樣,有些好笑的問道:“怎麼,看上人家了?”
琳達瞪了她一眼:“說甚麼呢,我喜歡的人只有寧修。”頓了頓,“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好溫柔啊……就連生氣都這麼溫柔,簡直像天使一樣。”
蘇淺淺噗嗤一笑,轉而又想了想,唐雲笙人那麼好,又溫柔又漂亮,確實可以稱得上天使了。
唐雲笙出了門,見了易寧修,一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幹嘛打我兒子!”
易夫人見了,尖叫起來,就要撲上去抓他。
易寧修把人攔住,對著易夫人道:“媽,你先回去吧。”
“寧修,這人打你,你還護著他!”
“媽!”易寧修的聲音沉了下去,“回去。”
易夫人張了張嘴,不敢忤逆他,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她來到轉角處,偷偷打量著唐雲笙的動作,如果他還敢打她兒子,她就叫醫生把他趕出去!
唐雲笙那雙藍色的眸子如同結冰,他冰冷的看著易寧修,聲音裡滿含著怒氣:“你又傷害了她!”
易寧修沒有說話。
“易寧修。”唐雲笙怒聲道,“你這輩子,就由著別的女人傷害她?你吸引女人的能耐倒是厲害,一個兩個都來對付她!”
易寧修臉色微冷,他看著唐雲笙怒氣衝衝的模樣,輕聲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只是他不傷害她,她卻又因為他受傷。
這好像是一個死迴圈,五年過去了,依舊解脫不能。
“你如果解決不了你身邊的女人,你就別出現在她面前。”唐雲笙厲聲道,“是不是真的要她死在你手裡,你才甘心?是不是真的到她死了,你才會放過她?”
“……”
“拜託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唐雲笙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哀求,“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遍體鱗傷的樣子了。易寧修,算我求你了。如果你還愛她,就請放過她吧……”
“……”易寧修張了張嘴,他抬起頭,看向病房裡的蘇淺淺,她蒼白的臉色刺痛了他的雙目,他狼狽的別開眼,後退了一步。
他從來不想傷害她。
從來不想。
可是每一次,她都因為他而跟死神擦肩而過。
她還能再幸運幾次?
“……我知道了。”他低聲道,“我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了。這件事,我會辦妥當的。”
唐雲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推開門,再次進去了。
昏暗的燈光下,易寧修一個人被留在了外面,他頹然的靠在牆壁上,輕聲嘆了口氣。
他本就沒有再奢望還能留在她身邊,只是這輩子,在最後的時間能再看她,已經足夠了。
可是連這個希望也不行了……
他靠在牆壁上,茫然的看著燈光,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寧修?寧修?”
易夫人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推了推他,“你怎麼了?”
易寧修睜開眼,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一抹鮮紅,突然掉了下來。
易夫人眼睛一下子驚恐的睜大,“寧修,你流鼻血了,你又流鼻血了,快去醫生那邊看看!”
易寧修雙手張開,他看著掌心連綿不斷落下的鮮血,又輕輕嘆了口氣。
“最近太累了。”他捂住鼻子,對著易夫人道,“我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媽,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