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醉喝了很多酒,漸漸的也繃不住了,帶著哭腔對著蘇淺淺道:“淺淺,我好難過……”
蘇淺淺垂眸看著許醉淚眼朦朧的模樣,低聲道:“許醉,你喝醉了。”
許醉拿著酒杯呵呵笑了一下:“淺淺,你不知道,我現在,比醒著的時候,清醒多了……”
就是因為喝醉了,她才能不用裝出一副甚麼都不在意的模樣,不用強顏歡笑,來掩飾心裡的悲愴。
蘇淺淺看著她此刻的模樣,心裡難受,搶過她的酒杯,勸道:“你別喝了。”
許醉咬著唇,看著她:“淺淺,我今天過來就是喝酒的啊,你讓我別喝了,我還能做甚麼?”
蘇淺淺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放在飯桌上:“你打電話跟莫翎說清楚。”
許醉一愣,似乎清醒了很多:“我打給他幹甚麼……”
該說的都說了,事到如今,還有甚麼可說的。
“你昨晚訂婚的時候,他給我打過電話。”蘇淺淺看著她,“他也喝酒了,他也說他好難過……”她有些說不下去了,這世界上的緣分怎麼就來的這麼晚,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就偏偏來了。
她原本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許醉,但是看她這麼難過,她又捨不得不說。
“或許他心裡……其實有你。”她低嘆了一聲,道。
“……”許醉愣愣的坐在那邊,呆滯了半晌,許久之後,從眼眶裡落下了兩滴眼淚。
“太遲了……”她捂住臉,低聲道,“太遲了……”
為甚麼來的這麼遲。
不需要早幾年,就算早幾個星期,他們之間都不會是這副模樣。
如果他能早點認清自己,那麼,她說甚麼都會跟他走了……
這個世界多麼幸運,讓我遇見你;這麼世界又多麼殘忍,讓我愛上你。
如果註定不能在一起,為何又要讓我們相遇?
既然讓我們相遇,為何,又要讓我們擦肩而過……
蘇淺淺聽著許醉壓抑的哭聲,她無法安慰她,在愛情裡,她自己也是一個敗兵,連給她一點建議的資格都沒有。
蘇悅小手伸過來握住她冰冷的手,用眼神安慰她。
蘇淺淺嘆了口氣,把人抱在懷裡,對著他道:“媽咪出去喘口氣,你陪陪許醉阿姨吧?”
蘇悅仰著小臉看著蘇淺淺,探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巧的點了點頭。
蘇淺淺拿著手機走出包廂外,她翻出莫翎的電話號碼,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給他打個電話。
許醉跟莫翎必須是要斷的,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再聯絡也不過是徒增傷感。
她頭疼的靠在包廂外,拿著手機不知道打不打。
許醉壓抑的哭聲在她耳邊盤旋,莫翎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回到了她的耳裡,她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就在她拿著手機猶豫不決的時候,“小心!”
一道女高音從不遠處尖叫的響了起來,她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撲倒,“砰!”
掛在天花板上的一盞巨大的水晶燈,砰地一聲落在了她剛剛站著的地方!
巨大的聲響讓在包廂裡吃飯的人都跑了出來,所有人驚訝的看著那幾乎被水晶燈砸出了一個巨大窟窿的瓷磚地板,又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女人,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打救護車了。
蘇淺淺腦袋裡一片發懵,她耳邊還回響著那水晶燈掉下來炸裂的聲音,如果不是剛剛被人推開,此刻她絕對是被那一噸重的水晶燈給砸死了!
“你這女人,燈掉下來都沒看到嗎?”
壓在她身上的女孩罵罵咧咧的開口,彼此看到對方的臉,兩人都呆了一下。
竟然是她?
蘇淺淺看著女孩的齊劉海,這不就是那個被易寧夏毒舌氣跑了的梅諾嗎?
“梅諾,你沒事吧?”
女孩的朋友跑過來把她拉了起來,梅諾似乎是在跟同學聚會,她人緣很好,一群人圍著她問東問西,一邊給她拍身上的玻璃殘渣。
“你沒事吧?”
梅諾揚起小臉看著她,“有哪裡受傷了嗎?”
蘇淺淺看了看身上,除了剛剛她撲過來手腕上有些擦傷之後,她幾乎安然無恙。
梅諾鬆了一口氣,如果這位受傷,易寧夏該不知道有多擔心呢。
幸好她剛才準備上廁所出來看到了,要不然這女人可就被砸死了!
“媽咪!”
蘇悅從包廂裡衝了出來,他驚訝的看著包廂門口掉在地上的水晶燈,一張小臉刷的慘白,撲過來把蘇淺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鬆了一口氣。
“小豌豆,媽咪沒事。”蘇淺淺摸了摸蘇悅的小臉,安撫的笑了笑,又指著梅諾道,“是她救了我,去跟小姐姐道聲謝吧。”
梅諾瞪大眼睛捂著嘴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小豌豆,又看了看蘇淺淺,這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就有這麼大的一個孩子了?
不過這孩子跟易寧夏長得一點也不一樣,肯定不是易寧夏的……她心裡一下子放下心來,於是笑眯眯的蹲下來問道:“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呀?”
蘇悅看著梅諾的笑臉,有些拘謹的把頭轉向蘇淺淺,他還是不習慣跟陌生人交流。
蘇淺淺走過來把小豌豆抱在懷裡,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有些內向。”
梅諾表示諒解的點了點頭,她抬了抬下顎,對著蘇淺淺道:“要不要問一下飯店?這水晶燈安裝的地方,一般不可能脫落的。”
蘇淺淺聽了她這話,把視線轉向那原本安裝著水晶燈的地方。
那水晶燈有一噸多重,膨脹螺絲自然也是用的全國頂尖的螺絲,天花板並沒有破裂的痕跡,也就是說,是螺絲松落了。
因為水晶燈重量太重,螺絲一般是焊死的,又怎麼可能會脫落?
她目光沉了沉。
她剛剛出來,那盞水晶燈就脫落了,這難道不是太過巧合了嗎?
她心有餘悸的看著那被水晶燈砸出來的大坑,渾身寒毛都豎起來。
如果梅諾沒有推開她,那麼在眾人面前的就是她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抿了抿唇,對著梅諾點了點頭:“我會去找飯店的負責人問一下,你去跟同學好好玩吧。”
梅諾瞅了瞅她的臉,然後笑吟吟的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邊悄悄道:“這次算我救了你吧?你欠我一個人情了哦,記得要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