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黑暗的幾乎看不見光線的山路,此刻被車燈照的一片雪亮,轉角的一百米處,密密麻麻,不知道聚集著多少的越野車。
蘇淺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對面那些車,明顯不是許醉他們的!
蘇淺淺想要往回開,許醉冷聲喝道:“別動!”
她一雙狹長的眸子已經狠狠了眯了起來,她盯著那邊的車輛道:“我們中了埋伏……你一動,我們就要被打成馬蜂窩了。”
“怎麼辦?”
“現在只能見機行事了。”許醉抿了抿唇,現在這種狀況,無疑就是最糟糕的狀況。
她早就聽聞甘比諾家族的兇殘,現任的族長更是兇殘狠戾。
這件事原本就不是他們的過錯,是委託方陷害了他們,但是對方卻直接就把矛頭對準了他們——真是蠻不講理!
她一直平穩的心跳,此刻也忍不住的加快起來。
對方很快就有人走過來,指著蘇淺淺,“下來!”
蘇淺淺望向許醉,許醉咬著牙點了點頭。
三人下了車。
雨還在下著,此刻已經變成了毛毛細雨,燈光照亮了這一片土地,他們被圍在中間。
許醉一張臉比燈光還要蒼白,她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蘇淺淺站在她的身旁,試圖扶住她,卻被身後的男人推了一把,對方警告道:“向前走!別動!”
“淺淺,別管我。”許醉壓低了聲音,“走上去。”
蘇淺淺擔憂的看了許醉一眼,並排走到了最前面。
她心砰砰跳著,甘比諾家族,不就是蘭斯的家族嗎?
蘭斯已經死了,現在當家的人,又是誰?
五年前的噩夢已經結束了,她心裡想,她不用這麼害怕。
此刻就算死在這裡,她也認了。
當初她殺了蘭斯,根本就沒打算全身而退,此刻被他的家人所殺,那也是罪有應得。
只是蘇悅……
她的孩子……
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她嘴唇微微顫抖起來,踉蹌著在泥濘的道路上皺著。
車輛的最中間,是一輛巨大的車,那輛車沒有開燈,但是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得到那裡坐著一個人。
那人雙手環胸,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車內。
她看著那模糊的剪影,心裡莫名的不安起來。
他們停在那輛車的前面,許醉大聲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你們不覺得你們抓錯人了嗎?這件事,根本不關我們的事!”
那坐在車裡的人沒有說話,半晌之後,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慵懶而玩世不恭。
蘇淺淺眸孔微微睜大,她看著那車裡昏暗的人影,手指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她心裡想。
為甚麼這麼像?!
這聲音,怎麼這麼像!
她死死盯著那個人影,牙齒咬住唇瓣,整個人幾乎發起抖來。
那人影微微動了一下,有人開啟了車門,車裡的人輕快的從車裡跳了下來。
蘇淺淺一瞬不瞬的看著車子的方向——先是一雙修長的腿,從車裡伸了出來,然後是身子,最後是臉。
她的視網膜在映出那張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整個人的血液都冰凍住了。
面前的男子有著一張俊美無比的臉,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有種透明的神彩,松綠色的眸子如同最為名貴的寶石,美麗的叫人忍不住側目——這個男人,有著天使一般的美貌。
許醉在看到他的時候,也微微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次的負責人,竟然是這麼一位讓人驚豔的男人。
蘇淺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看著蘭斯——她的臉色白得像是見到了鬼。
她面前的,不就是鬼嗎?
明明他的傷勢那麼重,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可是……
這是怎麼回事?
她雙唇顫抖的看著完整無缺站在他們面前的蘭斯,這個男人,除了頭髮微微長長了一點,歲月幾乎在他身上沒有發生任何流逝。
是雙胞胎……還是,他真的沒死?
蘭斯從車內跳了下來,有人從後面撐開傘,擋在他的頭上,他走到蘇淺淺他們的面前,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
他在微笑,那雙翠綠的眸子,饒有興趣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三個人——兩個女人,一個小孩子。
真是有意思。
他心裡想。
他饒有趣味的盯著那幾個人看了幾眼。
一個臉蒼白的像是跟鬼一樣滿身血汙的女人,另一個同樣是臉蒼白的跟鬼一樣的女人,倒是那個小孩多讓他看了幾眼。
才四五歲的年紀,在這種情況下,臨危不懼,連呼吸都沒有急促起來,平靜的好像根本就不感到害怕。
他巡視了一圈,才慢慢道:“剛才誰說得話?”
“我!”許醉上前了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面前的男人,“放我們走。”
蘭斯噗嗤笑了一聲,輕蔑道:“憑甚麼?”
“這根本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許醉咬牙切齒道,“是僱主騙了我們,同時也騙了你!你要報仇,難道不是去找他嗎?”
“可是那個人已經跑了。”蘭斯遺憾的說道,“這次欺騙對我來說是一次羞辱,我總得發洩一下,不是嗎?”
這是甚麼話!
許醉氣得半死,恨不得衝上去把人打倒在地!
就為了這一次發洩,他們那邊死了五個人!
“你這個混蛋!”許醉惡狠狠的看著他,“你不得好死!”
“很多人都這樣詛咒我,”蘭斯甜蜜的微笑著,“在他們臨死之前。”他看著許醉的臉,“不過我很欣賞你的勇氣,美麗的小姐,所以我不準備這麼容易就殺死你——勇敢的人,總要多受一點折磨,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