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夫人心虛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躲閃:“沒……沒甚麼……”
她急忙忙進了屋,易寧修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她慌里慌張的模樣,被他看在眼裡,莫名就覺得有些微妙。
自從昨天護士出來,說蘇清清的血型跟她不一樣,他的母親,就一直怪怪的。
而這微妙到了此時此刻,更是到達了高峰。
他看著易夫人站在離蘇清清的床邊一米遠的地方,猶豫著不敢接近,好像躺在床上的並不是她心愛的蘇清清,而是甚麼洪水猛獸。
這跟以往蘇清清受傷,就沒了命一般撲過去的易夫人可一點都不一樣。
他的母親……到底在隱瞞著甚麼?
一絲懷疑,在他心裡悄悄播了種。
易夫人躊躇不決的站在房間裡,她看著躺在床上的蘇清清,這張她看了二十年的臉,此時此刻,她莫名的覺得陌生。她越看,就覺得越害怕,怕的簡直恨不得現在就奪門而出,再也不看她一眼……
心臟轟隆隆的在胸腔裡快速跳躍,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易寧修。
“寧修,你知道淺淺是甚麼血型嗎?”
易寧修帶著深意的眸子靜靜的看了她一下,才道:“A型。”
易夫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後退了一步,堪堪扶住了身後的牆壁,她面白如紙,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
那個懷疑,就好像此時此刻,已經成真了。
而這真相,對她來說,簡直是不亞於是噩夢。
“媽?”易寧修見她這幅模樣,心裡也嚇了一跳,走過來試圖扶住她,“你怎麼了?”
易夫人在易寧修的懷裡顫抖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道:“帶我……去找她……”
易寧修愣了愣,“媽,她今天要走了。”
易夫人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寧修,帶我去找她……她可能還沒走,我們去機場看看!”
“媽,你到底怎麼了?”易寧修皺起眉頭,他搞不懂,他的母親,怎麼一夜之間就這麼反常。
“寧修,求求你現在別問了,我們去機場好不好?我們要找到她啊,我……我不能,再把她弄丟了……”說著說著,她終於崩潰一般的哭泣起來,“我對不起她啊……寧修,帶我去找她,我要見她!”
“媽,你到底怎麼回事?”易寧修聲音嚴厲的質問道,“你到底瞞著我甚麼?”
易夫人被他的聲音嚇得呆了一呆,崩潰的神智慢慢收攏回來,她輕輕的喘了口氣,才道:“寧修……等見了淺淺,媽就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我們去找她,去找她好不好?”
她哭得身子都彎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易寧修拗不過她,只能扶著她走出來病房,趕往機場。
兩人走後,一直緊閉著眼的蘇清清,慢慢睜開了雙眼。
她目光緩緩看向門口,然後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肚子。
上面一片平坦。
她躺在床上,雙眼看著天花板,呆愣的雙目裡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
孩子已經被發現,而她隱藏了11年的秘密,也要曝光了。
易家已經破產,但是不管怎麼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憑藉餘下來的積蓄,也能過得比普通人家要好。
她原本還想一走了之,但身上的錢也在這幾個月內花完了,她原本是指望易寧修能出人頭地,從頭再來,她知道憑藉那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一蹶不振的。
她很快就能重新得到易家少奶奶的寶座。
只是現在……
已經不可能了。
就因為這次意外摔下了樓,她守護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很快就要曝光在陽光之下了。
她在床上躺了許久,靜靜的思考著。
如果易夫人知道事情真相,會怎麼樣呢?
暴跳如雷,把她趕出去?
這些她都不怕,她手上也有她的把柄,只要稍加威脅,她就不怕她不就範。
她怕的是易寧修。
她用孩子騙了他這麼久,現在事情曝光,他是絕對不可能娶她了。
如果他稍加有心,把她國外的事情都調查出來,她就真正的完蛋了。
等到以後他捲土重來,她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她再呆在易家,也沒有任何作用。
還不如趁著年輕,好好賺取以後的養老金……
腦袋裡飛快的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她躺在床上,靜靜思考著,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易寧修和易夫人來到機場的時候,一架飛機正好起飛。
他們進去候機室,並沒有看到蘇淺淺的人,倒是碰到了唐雲笙。
男人見了他們兩個,溫潤的雙眸內閃過一絲嘲諷。
“雲……雲笙……”易夫人見到他,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淺淺呢?”
“剛走。”唐雲笙淡淡的看著他們兩個道,“你們也來送她嗎?”
“啊……”易夫人愣愣的看著他,低低叫了一聲,然後才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
唐雲笙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側過身,往候機室外去了。
易寧修扶著自己的母親,一時之間,也有些呆滯了。
他今日陪她過來,心裡也存了一個打算——時至今日,能見她最後一面也好!
可是這個打算,終究還是錯過了。
易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從飛機上離開的,是蘇清清,而不是蘇淺淺。
易寧修把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問道:“媽,現在你總該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易夫人聽到他的話,心裡猶豫不決,她邊抹眼淚,邊支支吾吾道:“媽只是……覺得對不起淺淺……沒有甚麼別的原因。”
易寧修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事到如今,你還要再騙我嗎?”
易夫人渾身一震,她確實瞞著易寧修許多事情,但是,她自然這麼多年來,對易寧修向來是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疼愛,沒有任何地方有虧待他。
到了這種時候,她也只有易寧修一個人可以依靠了,如若易寧修知道了事情真相,拋下她一走了之,那麼,她下半輩子,該怎麼辦?
她一想到自己以後就要一個人悽苦的在易家老宅安度晚年,心裡就打鼓,不成,現在還不是能告訴他的時候!
她低垂著頭,抹著眼淚,不吭聲了。
她知道易寧修拿她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