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男人的臉,對方是微笑著的,那翠綠的眸子看著她,就好像一條毒蛇盯住獵物,她渾身一顫,慌亂的低下了頭。
她怕他,怕得要死,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能在那種場合用刀抵在她脖子上,他還有甚麼事情,做不出來?
“吃完了,我們也要做正事了。”男人拍了拍手,幾名大漢從外面走了進來,每人手上都拿著嬰兒手臂粗細的木棍,他們團團圍住她,身上的氣息讓她渾身發抖。
方成從門外走進來,他諂媚的對著蘭斯笑了笑,對方拋給他一個手機,對著他道:“給易寧修打電話。”
方成愣了一下:“蘭斯少爺,這裡沒有訊號,怎麼打?”
男人瞥了他一眼,“你當我給你的手機是擺設啊?你隨便跟他說些甚麼,我在這裡聽著。”
方成低頭一看,果然發現那手機跟外面賣的有些不同,知道是做了手腳,於是撥通了裡面唯一的號碼。
手機滴了幾聲,對面很快就撥通了。
“喂?”易寧修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易寧修,沒想到,你竟然為了10憶,連老婆都不要了。果然情人比老婆重要,錢比老婆的命重要,我看你昨天在山上表演的情真意切,卻實在想不到,你竟然一回去,就直接捅出去了。”
方成的聲音極盡嘲諷之能。
蘇淺淺坐在一旁,看著他,她手心微顫,易寧修的聲音她聽不見,卻又讓她無比渴望。
她想聽到他是否認的,他不會不要她的,他說過了,他會帶她回去的……
可是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冷冷的嘲諷她,對她道,就算帶你回去又能怎麼樣?你在他心目中,根本就不重要。
她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手指不知不覺用力,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惶恐不安的模樣。
方成那邊繼續道:“錢?那我還得有命花!易寧修,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了!這輩子,你別指望能再見到她!”
“……”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怕這些?”蘭斯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方成心領神會,對著電話道,“把人帶上來。易寧修,再對你的老婆說一句話吧,讓她聽聽,她深愛的人對她做了甚麼好事。”
那手機很快就貼到了她的耳邊,她聽到易寧修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那麼小心翼翼,那麼不真實:“淺淺?”
她說不出話來,整個聲音似乎都被凍住了,她不知道用甚麼樣子的聲音去回應他。
“淺淺,別怕,我會很快帶你回來的,你別怕……”
“……”她依舊沒說話,只是在心裡輕輕道,你騙人。如果你想帶我回來,為甚麼會把事情曝光?蘇清清被綁架三天,訊息都能密封,為何到了她這裡,竟然連二十四小時都無法保密?
如果你想帶我回去,就不會把我與她交換……讓我陷入這種絕望的境地……
她瑟瑟發抖,牙齒咬著唇瓣,幾乎咬出了血。
她是真的怕啊,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她還這麼年輕,她還不想死啊,為甚麼要把她交換給這群人?他難道就沒想過,她真的會被殺掉嗎……
蘭斯對著眾人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做了一個唇形:start!
圍在她身前的大漢舉起手上的木棍,狠狠砸在她的背上!
她幾乎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栽倒在地!
強烈的疼痛讓她腦海裡一片空白,眼前猩紅一片,閃著金星。
這一下疼痛過後,就是無邊無際的痛楚。
那些人扔掉了木棍,直接用拳頭招呼她,她蜷縮著身子,抱著肚子,一下一下承受著幾乎無法忍耐無邊無際的痛苦。
她還記得,她肚子裡還有她的孩子……
她不被期待的孩子,還沒有成型的孩子……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讓它死在這種地方啊!
那邊方成對著手機還在說話:“易總,看樣子,你老婆不想跟你說話啊……
後面的聲音她都聽不清楚了。
耳邊轟轟作響,她睜著眼睛望著前方。
蘭斯就坐在她的正對面,那雙松綠色的眸子淺笑盈盈的看在她,她的痛苦,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極有意思的笑料罷了。
他好整以暇優雅的模樣,就像在歌劇院看一場歌劇表演,而不是在叫手下欺辱一個女人。
這個惡魔!
她以為她會暈過去,可是她卻一直清清楚楚的承受著這群人的拳打腳踢,痛過之後,還會更痛,身子像是碎掉了,神經牽扯著肢體,每一下,都似乎讓她身子散架。
“蘭斯少爺,她流血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叫起來。蘭斯眼神一變。倒在地上的蘇淺淺,雖然蜷縮著身子,但是兩腿之間,可以明顯看出那不斷流下來的血跡。
讓那鵝黃色的裙子,被染紅了一片。
蘇淺淺勉強睜開眼,她似乎也感覺到了雙腿之間的溼潤,那毫無血色的更加蒼白起來,不,不,不!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啊!
眼淚已經流盡,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身子,整個人幾乎顫不成聲。
這一定是一個噩夢吧,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老天,這一定是一個噩夢吧……
蘭斯走上前來,他伸手抓住蘇淺淺的手腕,在那脈搏上按了一下,輕哼了一聲。
“我還真小看了那個男人。竟然讓自己懷孕的妻子過來調換。”他極為蔑視的看著一眼蘇淺淺一眼,走出門去,對著裡面的人道,“去抓點草藥來,弄點安胎的藥,在這種地方流產,我可不能保證這傢伙還能活到結束的一天。”
“是,蘭斯少爺。”
蘭斯走後,方成招呼著幾個人出去了,她感覺自己被搬到了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碗極為苦澀的藥被灌了下來,她從夢魘中驚醒,而醒過來的,卻是比夢中的噩夢更加真實的噩夢。
說她醒過來,還不如說她是陷入了另一場噩夢。
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
雖然是盛夏,但是這裡是山裡,一道晚上,氣溫直接下降了十幾度,外面有人點起膏火,一隻野豬被褪去了皮毛,架在火架上烤著。
那極富感染力的香氣在空氣裡流竄,她感覺自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