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這還是易寧夏第一次聽他提起他過去的事情。
“可是事到如今,你叫我如何不憎恨?我從小就沒有跟他們家人一塊生活過,對我來說,易家人也不過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我這輩子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是他們給予我的?這樣的一群人,卻傷害了我最愛的人……竟然還要我,不憎恨?”
易寧夏在那邊冷笑起來,“如果我當初的誓言真的應驗,那我也不會後悔……我早已經中了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詛咒,我相信,再也不會有比這個更壞的結果了。”
唐雲笙靜靜的聽他說完,他望著虛空,低嘆一聲,道:“不管你成功與否,我都站在你這邊。”
這就是他的允諾了。
易寧夏愣了一下,才道:“謝謝。”
有他的這句話,他就能放手去幹了。
夜已深沉。
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大街小巷已經掛上了紅色的燈籠,年味越來越濃。
蘇淺淺住的地方,因為偏遠,反而少了幾分喜慶的氣氛。
家裡的傭人都走了一大半,各個都回家過年了,她懷胎五月,身子感覺越來越疲勞,天天都昏昏欲睡著。
這日,她開著電視睡著了,屋子裡的爐火燒得旺盛,並不會冷,蘭姨過來給她披了一件薄的毯子,低聲問道:“淺淺小姐,您要不要回屋裡睡覺?”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點了點頭,電視裡傳來的女主播的聲音。
“近日,易氏集團因為資金危機,宣告破產……”
她悚然一驚,抬頭向電視裡看去。
那電視螢幕上明晃晃的招牌,顯示的就是易家公司的符號。
那女主播還在說些甚麼,她只覺得頭痛欲裂,低聲對著蘭姨道:
“蘭姨,把電視關了。”
蘭姨拿著遙控板關了電視,見她臉色不好,詢問道:“淺淺小姐,您哪裡不舒服嗎?”
蘇淺淺看著那漆黑的螢幕,嘴唇越咬越緊。
她在這裡與世阻隔兩個多月,M市最近發生的事情她幾乎一概不知。
就連易寧修那邊的事情,她也再也沒有去打聽過。
只是……怎麼會?
偌大一個易家,怎麼會說破產就破產?
蘭姨見她一直把視線投射在電視螢幕上,以為她還想看電視,便問道:“需要我開啟電視嗎?”
“不……”蘇淺淺站起來,往樓上走去,“不用了。”
她背影顯得急亂,蘭姨擔心的看著她往樓上走,門口唐雲笙回來了,她趕忙叫了一聲,“唐先生!”
唐雲笙把外套脫了放在沙發上,抬頭看著蘇淺淺稍微慌亂的背影,皺了皺眉頭,問道:“她在家裡……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淺淺小姐剛才在看新聞,不知道怎麼回事,臉色突然就變了。”蘭姨有點緊張的問道,“是不是我做錯了甚麼?”
新聞?
唐雲笙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看蘇淺淺,搖了搖頭:“你繼續忙,我上去看看她。”
“好,好好!”
唐雲笙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那上面還在播放易氏破產的新聞,他眸色暗了暗,輕嘆一聲,關了電視,放下遙控器往樓上走去。
蘇淺淺的門虛掩著,他在外面敲了敲,道:“我可以進來嗎?”
“嗯。”
他推門而進,蘇淺淺坐在床上,抱著被子,頭髮亂糟糟的看著他。
她臉色有點白,但並不是非常不好,他看著她凌亂卻又柔軟的髮絲,心裡微微軟了,低聲道:“你有甚麼問題要問我嗎?”
蘇淺淺搖了搖頭,垂下眸子。
唐雲笙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真的甚麼都不想知道?”
蘇淺淺頓了頓,道:“易氏以後會交給誰接手?”
“易寧夏。”
“……!”蘇淺淺愕然抬頭,看著他,“寧夏?”
唐雲笙看著她驚訝的模樣,輕聲道:“你會怪他嗎?”
蘇淺淺眼底閃過幾絲慌亂,“怎麼會是他……”
從接到這個訊息,到現在,這短短十幾分鍾,她設想過無數個人,但是她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是寧夏……
“寧夏他……”她問道,“他這樣做,會開心嗎?”
“淺淺……”唐雲笙看著她蒼白的臉,低問道,“你會開心嗎?”
“並不開心,但是……也並不生氣。”她垂下眼,“易家跟我早已經沒有關係。”
唐雲笙沉默了半晌,才道:“你這樣說,寧夏也會放心了。他一直怕你會生氣。這一步對他來說,或許是為了你,或許是為了他自己,不管你信不信,他一直是……憎恨著易家的。”
蘇淺淺抿了抿唇。
“他現在做了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你不會怪他吧?”
“怎麼會。”她搖了搖頭,“易家跟我早就沒了瓜葛,現在怎麼樣,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她一直強調著這句話,就好像在強逼自己承認自己不在乎一樣。
這樣自欺欺人,讓唐雲笙也無可奈何。
“你不想知道易寧修怎麼樣了嗎?”他問道。
蘇淺淺咻的抬頭,看了一眼唐雲笙,又別開眼,“不管有沒有易家,他都能過的很好。跟我沒關係。”
唐雲笙注視著她,道:“你不在乎就好。”
蘇淺淺把被子蓋到頭上,背過身子,低聲道:“我想睡覺了,唐哥哥。”
這是她不想說話的表現。
唐雲笙看著她的背影,又是嘆了一口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蘇淺淺沒說話。
房間慢慢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夕陽從窗邊慢慢滑落,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她坐在床上望著天幕,心裡莫名的緊張。
才短短兩個多月,竟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易家破產,那麼,易寧修會去哪裡?
他還會呆在M市嗎?
如果不在,那麼他會去哪裡?
無數個疑問充斥在她的腦海裡,讓她無法冷靜。
她在床上坐立不安,幾乎無法入眠。
一連幾天,她都呈現出焦躁的症狀,她沒有去關注任何關於易家的新聞,也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但是每個人都感覺的出來,她那渾身不安的樣子。
這日晚飯之後,唐雲笙突然叫住她:“淺淺,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