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夫人猶疑的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心裡浮現出一個疑惑——為甚麼蘇淺淺回來了,蘇清清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唐雲笙和易寧修同時趕來醫院,推門而進,那名秦醫生還被壓在地上,一臉頹然的表情。
“淺淺,你沒事吧?”
唐雲笙看也沒看地上的男人,上前檢視了一下蘇淺淺的周身狀況,問道。
“我沒事。”蘇淺淺搖了搖頭,“這個人交給你了。”
易寧修微皺著眉頭看著那個醫生。
他蹲下來看著他,低聲問道:“誰叫你來的?”
“……”
“為甚麼要做出這種事?”
“……”
唐雲笙走過來,道:“你這樣問是問不出甚麼的。”
他湛藍色的眸子注視著醫生,然後語調柔和的說道:“秦醫生,你知道你的老婆孩子現在都在哪裡嗎?要聽聽他們的聲音嗎?”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臉色一變。
“你……你對他們都做了甚麼?”
唐雲笙微微笑道:“做了甚麼?我給你打個電話吧。”
說著,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電話給那個女人。”唐雲笙對著手機吩咐了一句,然後按下了擴音鍵。
“……喂?老公?是你嗎?”
很快,手機裡就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腔聲,那邊聲音非常雜亂,有風的呼嘯聲和海浪的拍打聲,清晰的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這些人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要綁架我和孩子?老公,到底怎麼回事啊?救救我們啊,他們說要把我和曉寧沉海!老公!”
女人的聲音撕心裂肺一般的在屋內迴響,那帶著絕望和淒厲的聲音,波動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絃。
秦醫生整個人顫抖起來,用手捂住臉,聲音嘶啞道:“你們這是做甚麼!”
唐雲笙覺得好笑:“你說呢?做出這種事,你還有臉問?”
“不……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男人沙啞著聲音斷斷續續道,“我希望她能幸福啊……我只是希望,阻礙她幸福的人,能離開而已……”
“他?”唐雲笙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秦醫生又不說話了。
“秦醫生,你還有一分鐘沉默的時間,要不然,你的老婆孩子,就要餵魚了。”他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那溫柔的語調和話裡的意思,形成讓人毛骨悚然的對比,“這六十秒,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自己做錯的事情,不應該讓自己的親人承擔吧?”
“我……我……”秦醫生戰戰兢兢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這個人面容明明如此溫柔,為甚麼做的事情,竟然如此狠辣?
“還有二十秒,秦醫生。”
“……”
“十秒。”
“……”
“好吧,既然你選擇這個。”唐雲笙站了起來,對著秦醫生道,“那就如你所願。”
他拿出電話,對著裡面的人道:“動手吧。”
“不……不要!”男人慘叫起來,“我說,我說!我甚麼都說!”
“等一下。”唐雲笙衝著手機說了一句,然後看著他,“誰指使你的?”
“是……”男人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蘇淺淺,低聲道,“是……”
“咔噠。”
緊閉的房門突然開啟了,適時的打斷了秦醫生的話。
蘇清清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面色酡紅,明顯是趕得非常的著急,她看也沒看守屋內的人,直奔蘇淺淺那邊,握住她的手,焦急的問道:“姐,你沒事吧?我聽到寧修說的話,都擔心死了。怎麼會有人想要傷害你呢,你又沒有得罪甚麼人?”
她臉上的表情簡直堪稱情真意切,蘇淺淺看著她拿滿富感情的演技,暗歎這女人去混娛樂圈,絕對也是大紅大紫的料。
“我怎麼會沒有得罪人呢。”蘇淺淺從她手心抽回手,漫不經心道,“我不是得罪你了嗎?”
“姐,你這是甚麼意思?”蘇清清臉色異常難看。
難道……她來遲了?
那個人,甚麼都說了?
“開玩笑罷了。”蘇淺淺微微一笑,她抬了抬下顎,對著蘇清清道,“來看看唐哥哥審犯人吧,他正要招呢。對付這種人啊,講道理是不行的,只有以毒攻毒,才能讓他知道害怕。”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說給易寧修聽的,還是蘇清清聽的。
秦醫生一直死死盯著蘇清清那邊,從她嬌媚的容顏到她修長的身段,還有她微微緊張的容顏……
因為蘇清清跟蘇淺淺方向一致,他看著她,別人卻以為他是在看蘇淺淺,易寧修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是誰指使你的?”
秦醫生閉上眼,“沒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幹就乾的。”
“無動機犯罪?”唐雲笙冷笑了一聲,“我看是主謀就在這個房間裡吧。”
“沒有!就是我自己想幹的!”他大叫起來,“你們報警吧!我認了!我認了還不行嗎!”
他開始劇烈掙扎起來,面容癲狂,開始歇斯底里的大叫。
一名保鏢狠狠按住他,卻幾乎控制不住他的動作,一個沒注意,秦醫生從地上掙脫出來,一頭撞在了門框上!
“啊——!!”
蘇清清看著那駭人的血跡,大聲尖叫起來。
秦醫生徹底暈了過去。
警鳴聲從遠至近,很快就來人把他帶走了。
蘇淺淺看著那灘血跡,有些晃神。
一個人,竟然能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
拋妻棄子,連自己的命也不要,只為了保全另一個女人。
真不知道……蘇清清是使了甚麼手段,能讓任何一個男人,都對她死心塌地。
她看著蘇清清伏在易寧修懷裡哭,目光微微帶上了一絲茫然。
不管怎麼看,蘇清清和易寧修,都是非常般配的。
男才女貌,走在一起,都是一道和諧的風景線。
那種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自卑感,又回來了……
她有些慌亂的別開視線,目光觸及了那份放在一旁的離婚協議書。
對啊……
她和他,不是,已經離婚了麼……
所以他不管做甚麼事情,抱著哪個女人,都跟她無關。
她心灰意冷起來,把被子拉到頭頂,索性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