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我嗎?”
“是。”
“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我?”
“淺淺……”
“你確實應該覺得對不起我。”蘇淺淺揮開他的手,“這個世界上,最對不起我的人,是你。”
“但是,我不需要你廉價的道歉,你欠我的東西。”
她輕輕一笑。
“我不需要你還。你這輩子,都還不起。”
她當著他的面,動作乾淨利落。
方成叫不出來,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蘇淺淺丟了匕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真沒用。”
“……”易寧修望著蘇淺淺,他目光中帶著驚訝和陌生。
蘇淺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她緩而慢的笑了,“易寧修,你對我做的事情,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面前這個男人,親手送給她的。
她向來不是甚麼好人,別人欺負她,她向來是以牙還牙,就算一時無法報復,她也會忍著,等到可乘之機,才一擊致命。
在易寧修面前千依百順,那是因為她愛他,她珍惜他!
她曾經不求回報的付出,得到的卻是永遠不能跑步的代價,她為了她的愛情,失去了自己的雙腿!
落到這番田地,說到底,也不過是她咎由自取。
怨不得誰。
“對不起,淺淺……”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蘇淺淺看著他,“你不配。”
“……”易寧修看著她的臉,半響無話。
蘇淺淺垂下眼,沒在看他。
“你出去吧,接下來的事情,我怕汙了你的眼。”
易寧修沒動。
蘇淺淺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冷笑,抬頭對著保鏢道:“弄醒他。”
一盆冷水潑在方成身上,男人渾渾噩噩的醒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蘇淺淺。
那女人微微笑著,那笑容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鋒利而冰冷。
他整個人抖的如同篩糠,嘴上的破布被拿了下來,他低聲下氣的哀求道:“你饒了我吧,你也該消氣了吧……”
蘇淺淺問道:“你忘記我們見面的第一天晚上,你對我做了甚麼事情嗎?”
“……”方成愣了一下,整個人顫抖的更加劇烈,“你……你想做甚麼?”
蘇淺淺把玩著手上的尖刀,那笑容漫不經心,眼看著匕首就要落下。
“啊啊啊……”
被綁在木架上的男人嘶鳴了幾聲,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一股騷臭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裡。
原來方成已經嚇得尿失禁了。
蘇淺淺推著輪椅退後幾步,盯著他看了幾眼,然後對著身後的人道:“走吧。”
保鏢上來推她離開。
屋外,夕陽西下,已經是傍晚了。
她看了一眼易寧修,“我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我知道。”
“所以你也不用擺出這副大驚小怪的模樣。”她淡淡道。
“……”
“就如同你想的那樣,他當初……”她仰頭看著那血紅的火燒雲,那天夜裡的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
夢境的盡頭,是連綿不絕的血。
她恍惚從回憶中抽身,渾身發冷,易寧修擔憂的看在她,低聲叫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心痛又焦灼:“淺淺?”
她恍恍惚惚的抬起頭,看著他:“對你來說,那些事情,或許已經過去了。我已經回來了,不是嗎?可是,對我來說,永遠不會過去。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痛苦,你的感受,能為我體會幾分之一?”
“……”
“你對我說回來就好,真是可笑,難道過去的一切,都能一筆勾銷?”
她不再看他。
她住院的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沒有睡過一次安穩的覺。
她白天身在醫院,晚上卻依舊沒有逃離那個暗不見天日的森林。
連綿不絕的山和樹,徹底杜絕了她逃亡的可能。
直到最後,她被廢了雙腳,連走都不能走了。
如果不殺了蘭斯,她永遠不可能從那個噩夢中解脫出來。
終有一天,她要手刃那個變態,一點一點,切掉他的血肉,讓那張惡魔的臉,再也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她被推到易家門口的時候,要經過住宅區,不巧碰上了喝下午茶回來的易夫人和蘇清清。
兩人自從手術之後,就再也沒有來看過她,也不知道是不敢,還是愧疚。
她抬眸看著這兩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女人,微微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易夫人提著手提包,她看著蘇淺淺那平靜無比的笑臉,莫名有點心虛,她想起她前幾天做的事情,雖然很快就被壓下去了,但是,只要蘇淺淺傷好後,這輩子,是不可能在她們那個圈子混了。
她的名聲已經壞了。
“好……好啊,你腳沒事了吧?”易夫人尷尬的問道。
“託你的福,康復的不錯。”
這話實在不像是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