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清一愣,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血跡,搖了搖頭:“不是。流血是石頭劃破的,他們拖著我出來,山路上的石頭把我的腿弄破了,現在沒事了。”
“……”易寧修愣了一愣,他只覺得腦袋哄哄作響,一把扯開了蘇清清,往懸崖上爬去。
等他們一群人再次上了懸崖,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方成那群人,早已經不見蹤影。
“寧修?”
蘇清清在他身後輕聲叫他。
易寧修在四周觀察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叢林深處跑去,並未回答她。
幾名保鏢看易寧修往裡跑去,也紛紛追了上去。
十幾分鍾後,他跑到了一處懸崖邊,前面已經無路,四周是叢林,只有懸崖上突出一塊石頭,上面還殘留著一抹未散的灰燼。
他站在懸崖邊往下面看去,只見下面雲霧繚繞,懸崖峭壁,寸草不生,別說是看見谷底,根本就連職業攀巖者也無法下去。
他回頭看著那灰燼,知道這原先一定是有一條長繩,方成那群人就是藉著繩子下了山谷。但是現在長繩已經被燒成灰燼,無論是回去再找一條這樣的繩子,還是另尋路徑下去,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站在懸崖上,茫然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一處可以下去的途徑。
他有點愣住了。
這裡窮鄉僻野,就算這兩天派人過來搜尋,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的。
只能再用10億,三天之後去換回她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幾天,再從哪裡,再找10個億?
他原本焦躁的頭緒,此刻竟然出乎意料的冷卻下來,就好像熱氣騰騰的炭火,突然被潑了一盆冰水,他手指漸漸發涼,望著深不見底的谷底,突然就站不住了,身子一歪,差點跪倒在地。
“寧修?”
蘇清清已經趕了過來,她看著臉上帶有頹敗之色的易寧修,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你的姐姐。”易寧修看著蘇清清,輕聲道,“她現在就在下面。我用她,換了你回來……”他原本以為,蘇清清在谷底,浸在水裡,再待下去就要凍死了。
可是下去才發現,那水不過是膝蓋的深度。
他原本以為,蘇清清小產了,失血過多,根本就不能堅持過三天。
可是下去才發現,她根本只不過是劃傷了……
他只不過是,以為做了一個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蘇清清危在旦夕,他沒時間做出選擇,可是為甚麼,他現在,這麼後悔?
他不敢再去想蘇淺淺剛才的眼神和表情,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心裡想著只有一件事。
就算他真把蘇淺淺帶回來,他和她之間,也不可能了……
他親手,把她推到了萬丈深淵之下。
“寧修……”蘇清清看著易寧修慘白的臉,低聲道,“沒事的,只要我們湊夠錢,姐姐一定會回來的。”
她嘴裡雖然這樣說,心裡卻是想著另一件事。
蘇淺淺……終於走了。
最好,最好永遠不要回來!
“清清,清清!”
易夫人終於醒了過來,她被保鏢帶著來到易寧夏的地方,看到安然無恙的蘇清清,涕泗交加的飛奔過來,緊緊抱住她。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易寧夏看著相擁的兩人,心裡卻想,為甚麼,她們這樣開心,卻沒有人在關心,蘇淺淺的安危呢?
易夫人和蘇清清互相抱著安慰了一會兒,她才發現一旁易寧修目光冷凝的看著她們兩人,一時之間便想到了蘇淺淺,她有些訥訥道:“寧修,你別擔心,大不了,三天之後,我們拿錢去換人好了。”
蘇清清卻道:“不行!10億不是小數目,我們三天之內怎麼可能拿得出來?就算拿出來,易家也要垮掉了!”
易寧修轉過頭來,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易夫人也覺得蘇清清這話說得不像話,於是道:“清清,你贖身的那五億,就算淺淺拿出來的。”
“……”蘇清清微微有些愣住了。
易寧修往回走去,邊走邊道:“這三天,我會派人進山搜查。如果找不到,那我傾家蕩產,也要救她。”
易夫人和蘇清清頓時呆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一言不發的跟著易寧修往回走去。
回到易家已經是晚上八點,一直在等候的林叔看到他們平安歸來,喜笑顏開的迎了出來,幾名傭人見蘇淺淺不在,便多嘴的問了一句:“淺淺小姐哪裡去了呀?今晚燉了她喜歡吃的蓮子羹呢。”
這一句話,讓易寧修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言不發的往臥室走去,身上席捲著寒氣,傭人們見他這樣,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抬頭看向易夫人。
“夫人,淺淺小姐呢?”
林叔也是覺得奇怪,便湊過頭問了一句。
易夫人臉上笑容有些僵硬,她看了一眼走在樓梯上的易寧修,然後低聲道:“綁匪說錢不夠,清清身體不好,於是讓淺淺在那邊頂替她了。”
“……”
幾名傭人也聽見了,頓時所有人都呆住了,他們看著易夫人和被她扶著的蘇清清,半晌都沒人說一句話。
大廳裡瞬間,安靜的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
易夫人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狼狽,帶著蘇清清往樓上走去,在半路的時候聽到了幾名傭人細聲的哭聲。
“淺淺小姐的命好苦……”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這算甚麼事……怎麼可以拿淺淺小姐去換另一個人?”
“唉……”
“這一家人的心,怎麼可以這麼狠?淺淺小姐人這麼好,他們怎麼捨得!?”
“別說了,夫人該聽見了。”
有人壓低聲音安慰,但是那細弱的哭聲在此刻安靜的大廳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易夫人只覺得狼狽不堪,連頭也不敢回,扶著蘇清清急匆匆的往樓上去了。
那十幾個傭人的眼神,看在她背後,簡直像是針扎一樣,讓她渾身不對勁起來。
“唉……”
林叔望著屋裡的一幕,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易家人心不齊,這以後,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