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我下個月就過來看看你,沒關係,不用接我,我自己過來就可以了……我愛你,蘭斯。”蘇清清聲音終於輕鬆起來,她聽到她掛了電話,然後腳步輕快的往她這邊來。
蘇淺淺趕忙躲進一簇花叢裡,看著身穿白裙的蘇清清氣質高雅的從她面前走過。
她屏住呼吸,腳下卻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木,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分外明顯。
“誰?”
原本走在前面的蘇清清瞬間停住了。
蘇淺淺有點氣惱的咬住唇。
原本這件事就可以這麼過去了,偏偏卻又發生了這麼一出!
不過如果蘇清清真的發現她聽到了這段話,那就好玩了。
她倒是要看看她還有甚麼臉面纏著易寧修。
蘇清清腳步明顯帶著遲疑,這說明她自己本身也很驚慌,她來到蘇淺淺藏身的地方,卻並沒有發現她。
從蘇淺淺那個角度看過去,她甚至能看得出蘇清清那被月光照的分外蒼白的臉。
她那是極度的恐懼。
如果僅僅只是情人,能讓蘇清清那麼害怕被人知道嗎?
蘇清清在外面一年的時間,那段時間對她在M市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片空白的。
她做過甚麼,有甚麼朋友,這邊的人都一概不知。
他們僅僅知道的,就是她又獲得了甚麼獎項,又舉辦了甚麼音樂會……
“清清!”
不遠處,易夫人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媽,我在這裡!我馬上來!”
蘇清清在四周尋死了半晌,並沒有發現甚麼,才鬆了一口氣,急匆匆往園外走了。
注視著她的背影,等到她真的離開了花園,蘇淺淺才從花叢中走出來。
她從蘇清清剛才的談話中只得到兩個訊息。
那個情人名字叫做蘭斯。
蘇清清很怕他。
這從她明明色厲內荏的威脅他,卻又低聲下去的哀求他就能看出來。
只是她怕的是蘭斯本身,還是怕蘭斯到M市來,這就是一個問題了。
她原本以為蘇清清身份高貴,自然在國外也安分守己矜持有度,不過從這支電話可以看出,蘇清清在國外過得可不比M市遜色幾分。
她垂下眸子思索了半晌,然後發了簡訊給唐雲笙——唐哥哥,我想知道清清在國外的人際交往情況。
那邊很快就回了簡訊,簡短的一個“好”字,卻讓蘇淺淺安心下來。
她回到了客廳,易夫人和蘇清清坐在沙發上聊天,易寧修看到她過來,問道:“你去哪裡了?”
蘇淺淺笑了笑:“在外面逛了逛。”
她身上還帶著花的香氣,易寧修嗅了嗅,問道:“去花園了?”
那邊蘇清清的視線,瞬間就看向了蘇淺淺,目光帶著緊張和探索。
蘇淺淺點了點頭,裝作沒看到蘇清清的表情,對著易寧修道:“就在外邊逛了逛。我種的那株夜來香開花了,我去看了一下。”
她在家閒暇無事就愛擺弄花草,花園裡一半的花卉都是她種下的,手藝比園丁還要精巧。
易寧修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放在手心搓了搓:“你身體不好,晚上就不要出去吹夜風了。”
蘇淺淺甜甜的“嗯”了一聲,兩人相攜上了樓。
蘇清清看著那兩人甜蜜的背影,狠狠的咬住了下唇。
易夫人看著她這樣子的臉色,心裡也不好受,她現在在易家也就是一個易寧修母親這個頭銜可以用用,能幫助蘇清清的能力,根本就沒有。
她這幾天想了很多,想得心力憔悴,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她是被易老擺了一道。
她做夢也沒想到,易老到最後,竟然會把遺產那樣子分配。
她甚至不得不懷疑,那個老人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所以才做出這樣子的決定。
但是唯一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為甚麼蘇淺淺竟然會得到這麼多的遺產。
這根本是毫無邏輯的事情……
“媽,你怎麼了?媽?”
看易夫人愣在那裡,蘇清清推了推她的肩膀,喊了她幾聲。
易夫人回過神來,看著蘇清清秀美的臉蛋,心裡有些傷感。
她到最後,竟然甚麼都沒有給她留下!
不僅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東西,還得仰仗蘇淺淺留在易寧修身邊,她們娘倆才能過上好日子!
要不然,等到易寧夏掌握了易氏的公司,那麼等待她們兩人的,是甚麼?
易夫人錦衣玉食慣了,不敢想象淪落到買一件衣服還要跟別人報備的地步,因此更加不敢得罪蘇淺淺。
“清清啊,媽對不住你啊……”她哀傷的說道,“寧修也不要你,媽也甚麼都沒有留下給你,你以後該怎麼辦才好呢?”
蘇清清咬了咬唇,易夫人說的,也就是她今後也要考慮的。
易寧修是真的狠心,說不要她就不要她了,現在在他眼裡,自己的存在感還不如蘇淺淺的一根頭髮絲。
“媽,只要那個女人不在了,就沒事了……”她垂下眸子對著易夫人道,“您幫不幫我?”
易夫人自然知道蘇清清指的“那個女人”是誰,但是她現在,怎麼可以再對蘇淺淺動手呢?
蘇清清輕輕的笑了起來:“媽,爺爺給的遺產,對寧修和她來說,就是夫妻共同財產……只要她發生意外,那麼,她的東西,不就是寧修的東西了嗎?她自己沒有繼承人,到時候,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就是寧修的?”
易夫人眼睛瞬間瞪大,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清清,聲音都顫抖了,她趕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道:“清清,你這是在說甚麼?你……你這樣不行!”
四周沒人,但是易夫人只感覺自己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狂跳,蘇清清的意思很明白,但是她想都不敢想……
蘇淺淺畢竟是她一手養大,她怎麼能……
蘇清清拉下易夫人的手指,握著她晃了晃:“媽,你難道現在還不懂嗎?只要有她在,不僅是對我,就是對您,也是一個威脅啊……如果以後她跟寧修不好了,倒戈去了易寧夏那邊,憑藉他們兩人聯手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我們還有甚麼活路?”
她看著易夫人,慢慢道,“您現在也看出來了,她對我們也有敵意,既然她不仁,我們又何必對她有義?”
“可是……可是……”易夫人張了張嘴,聲音裡依舊帶著遲疑。
蘇清清眼底閃過一絲暗光,臉上卻依舊帶著循循善誘的笑容:“媽,您別怕,我不會做甚麼的……就算到時候計劃成功,我也不會出賣您的。您想想啊,您跟她又沒有血緣關係,您又把她養大,從她身上把那些取回來,您也沒做錯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