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恍惚回過神來,抬頭看到了唐雲笙那雙溫柔的藍眸,聲音漸漸帶著哭腔:“唐哥哥,我不知道怎麼辦……”她睫毛輕輕顫抖,低低道,“我有寶寶了……”
唐雲笙聽到這個訊息,似乎也是一愣,但是看到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聲音卻柔和下來,“淺淺,別怕。”他伸手抱住她,把她揉進懷裡來,就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她,輕聲問道,“你想留下他嗎?”
“……”蘇淺淺手指抓著他的衣服,指尖都在顫抖,“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的心裡,此時此刻,又是恐懼,又是迷惘,卻還有一種欣喜。
有一個生命,就在她的體內孕育,這是她和她最愛的人的孩子,就算那個人不愛他,但是她也是欣喜的啊!
她曾經,是多麼的想要易寧修的孩子,她甚至聯想過,生下來的孩子,會長得多麼的漂亮,她甚至都給孩子取好了名字……
只是,等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她卻已經迷惘了。
沒有父愛的孩子,能幸福嗎?
她就由著自己生下孩子,這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
她感到由衷的恐懼。
對未來的恐懼。
她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一個人的時候也想了很多,她是捨不得打掉這個孩子的。
這是她期待已經的孩子啊,這是她最愛的人孩子啊……
只是,他和她,卻已經成了這副模樣。
唐雲笙垂眸看著縮在他懷裡的小小身影,心裡有種酸楚而溫柔的情緒緩緩淌出。
他愛的人,如此的依賴他,就算她不愛他,也讓他覺得滿足了。
這個世界上,能走進蘇淺淺心裡的人,除了易寧修,就只有他唐雲笙了,就算不能在一起,他也甘之如飴。
誰說,等待不是一種安穩的幸福?
“易寧修,知道嗎?”
他低聲問道。
“……”蘇淺淺渾身僵硬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而她,現在也沒打算告訴他。
如果他知道,執意讓她去打掉孩子怎麼辦?
她捨不得。
“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說。”她聲音很沙啞,低低的道,“你也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再說,清清也回來了。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有甚麼意義呢。”
唐雲笙看著她蒼白的臉,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淺淺,離婚那件事,我覺得,你現在還是要慎重考慮一下比較好。”
“嗯?”
“我擔心,你離開易家之後,一個人生活,對孩子的成長環境會不好。”他溫柔的看著她,慢慢解釋,“據我瞭解,易寧修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只要你告訴他,他應該不會讓你打掉。如果實在不行,你可以告訴易老,他會給你做主的。孩子沒有父親,是一件很悽慘的事情,淺淺,好好考慮一下,好嗎?”
“……”蘇淺淺垂下頭,沒有吭聲。
這個孩子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真的要留在易寧修身邊嗎?
“我不知道……”她語氣迷惘,“我捨不得打掉他,他是我的孩子……可是,我真的要為了這個孩子,放棄我一輩子的幸福嗎?”她微微發抖,想象著以後的生活,沒有愛人,她以後,要靠著孩子,在易家生活下去嗎?
“淺淺。”唐雲笙慢慢道,“只要你決定留在易家,那麼,就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敢插到你和易寧修之間去。知道嗎?其中的關鍵,是你。只要你願意,不管是安娜還是蘇清清,她們都不會在易寧修身邊了……可是,你願意留在易家嗎?”
蘇淺淺抬頭看著唐雲笙,男人那張俊美溫柔的臉,似乎蘊含著堅定的力量,她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輕輕的:“我要想想,唐哥哥。”
她的情緒,卻平靜下來了。
是的,如果她要留在易家,那麼,屬於她的東西,她寸步不讓。
不管是易家少奶奶的頭銜,還是易寧修,都是她的。
但是,她要留在易家嗎?
她還是猶豫了。
“唐哥哥,我今晚不想回家……”她抬頭問他,“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嗎?”
唐雲笙笑了起來:“當然可以。”
這晚,蘇淺淺沒在家,蘇清清卻回去了。
晚飯時候,易夫人很熱情,一直給她夾菜。
“媽,我真的吃不下了。”她笑著對易夫人道,“姐今天怎麼沒回家?”
易夫人看了一眼易寧修,然後才道,“淺淺最近加班忙,沒辦法回來。”
“哦。”蘇清清笑著點了點頭,“那我可能認錯人了。我剛才開車回來,碰到唐雲笙了,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我只看了一眼,側臉很像我姐,我還以為她去他那邊玩了。”
易夫人愣了一下:“應該不可能吧……”卻還是有點猶豫道,“淺淺最近都差不多一個月沒回來了,難道……”
蘇清清低聲笑了起來:“那也說不定,我姐跟唐雲笙一直都好的不得了。”
“……”易寧修突然道,“吃飯!”
他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怒氣。
蘇清清低笑一聲,對著易寧修道:“我開玩笑的,寧修,你別生氣。”
易寧修清冷矜貴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是周身氣場卻冷凝下來,他身後給他拿盤子的女傭嚇得臉都白了,戰戰兢兢站在那邊,好不可憐。
晚飯過後,易夫人拉著蘇清清話家常,易寧修進了臥室,神色不愉。
他拿出手機給蘇淺淺打了一個電話,卻一直是留言信箱,根本就打不通,一想起蘇清清的話,他就恨不得想要衝到唐雲笙家裡,看看蘇淺淺是不是真的跑唐家去了!
他想起莫翎對他說過的話,這個世界上,走進蘇淺淺心裡的人,除了他易寧修,還有一個唐雲笙!
挨千刀的唐雲笙!
他從來不知道嫉妒的滋味,此時此刻,心裡卻有點泛酸。
當然,易寧修並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吃醋,只覺得牙根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跑過去把蘇淺淺給逮回來。
他坐在床上平復心情,卻越想越難以忍受。
他忍不住的在想,蘇淺淺一個月不回家,是不是根本就沒在工作,而是跑出去跟唐雲笙廝混去了?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憤怒,他又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了蘇淺淺公司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