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都睡了,她小心進了門,往自己的臥室走去,暗想易寧修應該是去蘇清清那邊過夜去了,沒想到一開門,就愣在了那裡。
臥室裡燈火通明,而那個剛剛在花園裡見了的男人,就穿著那套黑色西裝,坐在床上,正對著門,冷冷看著她。
他那張清冷的臉,在明亮的燈光下,越發顯得冰冷無情。
蘇淺淺有點嚇到了,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老公?”
易寧修沒有回答她,卻突然站了起來,並且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蘇淺淺壓抑住想要逃跑的衝動,卻在他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有點慌張的後退了一步——然後,手臂就被拉住了。
易寧修握著她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她軟軟的叫了一聲:“老公,疼……”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驚慌失措。
易寧修琉璃色的眸子,瞬間深沉了下來。
他徑自把她拉了進來,抵在牆上,低頭問她:“這麼晚回來,跟他,做甚麼去了?”
“……”蘇淺淺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只覺得心頭好涼,她不敢再看下去,慌亂的低下了頭。
是的,他又開始懷疑她了!
易寧修,你又有甚麼資格懷疑我?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怒氣,壓抑著,卻依舊噴湧而出:“老公,你在公園裡,跟清清做甚麼去了?”
她聲音很柔和,易寧修卻感覺到了裡面的嘲諷。
他眸子一瞬間眯了起來,看著面前被他壓住的小女人,微微皺了皺眉。
不是他的錯覺,蘇淺淺,真的有點變了。
她以前那種圓滑似乎褪去,開始變得尖銳,咄咄逼人。
他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好不好,但是,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她。
“我愛的女人。”他突然道,“是她。”
“……”蘇淺淺呼吸一窒,然後面無表情道,“我知道。”
跟自己愛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不違法是麼?
她忍不住想笑。
這個男人,何其殘忍,當著自己的面,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她在他心裡,真的是分文不是,所以才能讓他肆無忌憚的踩踏。
易寧修看著她的笑,不知道為甚麼,竟然覺得心裡悶悶的。
他明明愛的人是蘇清清不是嗎?
他一直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並且一直是這樣堅信的,可是為甚麼……看著另一個女人用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笑,他竟然,會覺得心疼……
他有點慌亂的後退了一步,竟然不敢再看蘇淺淺一眼,推開門,離開了。
蘇淺淺依舊站在牆邊,她慢慢捂住臉,眼淚卻依舊無助的流了下來。
真難看,蘇淺淺。
哭甚麼哭。
不是早已經知道了嗎,有甚麼好哭的。
可是……
真的好痛啊……
她蹲在地上,用力抱住自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怎麼辦,才能讓自己好受點。
只能像被刺瞎了眼睛的困獸一般痛得團團轉,想要發洩似的把每一樣的東西都瘋狂撕碎,可是,還是一樣的痛。
眼淚像是碎掉了,流的滿手都是,她在心裡想,如果可以不愛他就好了,如果能忘記他就好了,如果曾經沒有相遇就好了。
那樣,她就永遠也嘗不到愛而不得的滋味,再也不用,輾轉反側的痛下去了。
明明應該是要恨易寧修的,他待她這麼狠,一點溫情都不給,可是,在面對他的時候,她卻發現,真的辦不到……
從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的人,原以為可以愛一輩子。
肯定是哪裡出錯了,明明說不愛了,要報復的,為甚麼這顆心,依舊還是因為他的殘忍而感到痛苦……
蘇淺淺蹲在地上,小聲的啜泣起來。
她心裡只覺得絕望。
蘇淺淺,你到底如何,才能不愛他?
蘇淺淺一夜未眠,第二天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起來,週末,她沒有去上班,花了半個小時冷敷,也沒能把眼上面的紅腫給消退下去。
“淺淺,你這是怎麼了?”易夫人看到她這副樣子下樓,嚇了一大跳,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低聲詢問道,“昨晚哭過了?哪裡不舒服?”
蘇淺淺有點無精打采的,她很疲憊,但是易夫人這麼熱情,她只能道:“沒事,昨晚沒睡好,眼睛腫了而已。”
易夫人瞧了瞧她蒼白的臉,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又跟寧修鬧脾氣了?是不是寧修欺負你了,媽給你做主,晚上好好教訓他一下!”
她這句話說的還是很有氣勢的。
蘇淺淺靠在沙發上,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嗤笑了一下,易寧修覺得她虛偽,天知道,真正虛偽的人是誰。
明面上對她這麼好的易夫人,暗地裡說的又甚麼話呢?
她搖了搖頭:“我跟寧修很好,媽,你不用擔心了。清清昨晚開演奏會呢,媽,你有去看嗎?”
易夫人果然很快就被轉移了話題,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興致勃勃的問道:“真的嗎?演奏會精彩嗎?清清給了我門票,但是昨天乖乖生病了,我在寵物醫院照顧了它一夜,沒來得及趕過去。真是遺憾。”
蘇淺淺淡淡的笑了笑:“清清的演奏會,自然很精彩,很多演藝界和商界的人都來看了,很熱鬧。而且她的表演……“她頓了一頓,“也很精彩。”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易夫人眉開眼笑的拍手道,又細細問了演奏會的細節,蘇清清穿甚麼衣服彈甚麼曲目,別人的反應如何,當蘇淺淺說到很多觀眾都流淚的時候,易夫人臉上閃現出忍不住的驕傲。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她又說了一句。
她是真的又驕傲又欣喜,好像那個在舞臺上表演的女人真的是她的親生女兒一樣。
蘇淺淺看著易夫人的表情,心裡浮現出淡淡的疑惑感。
她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荒誕的猜測——蘇清清,難不成真的是易夫人的女兒?
要不然,易夫人為甚麼對她這麼好?
不過這個荒誕的猜測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她和蘇清清,從小一塊長大,如果真的是易夫人的女兒,她怎麼可能把她寄養在別人家裡呢。
蘇淺淺在沙發上又給易夫人描述了一些細節,後來終於有點厭倦了,看易夫人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便腹黑的提了易寧夏:“對了,寧夏也去了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