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無可比擬的涼意從手指蔓延到心臟,蘇淺淺像是被迎頭破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凍僵硬了。
腳步僵住了,她渾身在發抖,用力握住手指,覺得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了,瞧瞧,這些都是甚麼話,這些都是甚麼話!
她蘇淺淺,蘇淺淺是不是就甚麼都不算?甚麼都不是!?
僵硬的往回走,她在轉角處終於堅持不下去了,扶著牆壁艱難的吸氣。
所有人都把她當做小丑,當初她那麼歡歡喜喜的嫁給易寧修,這天底下,到底是有多少雙眼睛,在等著看她蘇淺淺的笑話?!
明知道……明知道易寧修和蘇清清……他們,他們……
她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卻還是渾身發抖,那可怕的心病又來了,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用力咬住手指,直到口腔裡嚐到了血的腥味,才恍恍惚惚的清醒過來。
“小姐?”
林伯從樓梯上走上來,看到蘇淺淺靠在牆壁上,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她趕忙把手指放下來,舔了舔唇上的血,衝著他笑了笑:“我回房了,林伯。媽在房間裡跟清清在說話,你等下再找她吧。”
說罷,腳步快速的離開了。
林伯盯著她略顯凌亂的腳步,眉頭微微緊蹙起來,那邊,易夫人和蘇清清已經說完話了,蘇清清從裡面走出來,姿態優雅的離開了,他敲了敲易夫人的房門,道,“夫人,我進來了。”
易夫人開啟門,就聽林伯道:“易老打電話過來,說想念淺淺小姐了,讓我通知一下您,讓您跟淺淺小姐說一聲。”
易夫人點了點頭,道了一聲知道了,想關門,卻聽林伯在那邊有些猶豫道:“剛剛看到淺淺小姐在一旁臉色不好,夫人,淺淺小姐是不是病了?”
“……!”易夫人眼睛瞬間睜大,臉上的表情瞬間慌張起來。
蘇淺淺回到臥室,立刻吃了幾片止痛片,這才緩過勁兒來。
手上的牙印還在流血,她無知無覺中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十指連心,剛才咬的時候感覺不到疼,現在卻疼得讓她臉都皺了起來。
易寧修自然是不在房間裡的,他雖然不在公司加夜班,但是卻常常在書房工作到好久,有時候他會在那邊過夜,蘇淺淺祈禱今晚他也能不要回來,要不然她覺得自己都要崩潰了。
易寧修和易夫人真不愧是母子,說的每句話,都往她心口插刀。
她現在見到易寧修都覺得難過,更何況是同床共枕,下午發生的所有事,已經足夠讓她難堪,她實在不知道今晚該用甚麼表情對待跟她一塊睡覺的男人。
她拿出創口貼給自己的手指貼上,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易寧修對她一直都是這樣冷冷的,初中他們是一個學校的,但是他卻從來都是跟蘇清清一塊回家,從來不會等她。那時候她都不明白,為甚麼他會不願意等她呢,所以會等到下課之後就跑過去等在他門口,要跟他一塊回去。
那時候她也傻,看不懂男人眼裡的拒絕和冷漠,以為他性子本來就是這樣子的,也看不到男人在面對蘇清清時候眼裡的柔情,一廂情願的認為著,只要她對他好,他遲早有一天都會被她感動的。
後來,她果然得償所願,嫁給了易寧修……
恍惚的看著燈光,她低低的笑了起來。
她是真的傻,才會認為易寧修是見到了她的好,才要跟她結婚。
這個世界上,最傻的女人就是,以為自己的好,能感動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兩情相悅本就是小機率的事情,這種幸運的事情,怎麼可能會降臨到她蘇淺淺的身上?
看,所以遭報應了吧……
她恍恍惚惚之間,想了很多事情,半醒半睡之間,感覺到自己身旁的被子突然被掀開了,熟悉的體溫貼了上來,她卻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瑟縮了一下,一下子清醒過來。
易寧修就在旁邊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冷,眸子很深,看人的時候,明明是面無表情,但是被那雙黑眸看著,卻有種被他深愛的錯覺……
她蘇淺淺,就是被這種錯覺折磨了十一年。
“老公,你回來了?”她從被窩裡鑽出來,對著他笑了笑。
易寧修沒說話,他身上帶著夜的寒氣,盯著蘇淺淺臉上的笑容,有點煩躁。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這種莫名其妙的煩躁,就一直纏繞著他。
“不要對著我笑。”他冷冷道,“煩。”
“……”蘇淺淺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她揉了揉自己的臉,低聲道:“抱歉。”
竟然連看她笑都覺得煩了,易寧修是多討厭她?
“……”易寧修說完那句話,覺得有點後悔,但是他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道歉,看著蘇淺淺沉默下來的臉,皺了皺眉頭,清冷的臉上出現微妙的一絲窘迫,突然道,“你……還疼嗎?”
他在那方面向來是隨心所欲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現在想來,是不是真的傷到了她了?
他這麼一說,蘇淺淺的臉“轟”的紅了。
“沒,沒事了……”她乾巴巴的搖了搖頭,不明白易寧修怎麼就突然就提起這件事了。
看著她紅通通的臉,易寧修表情這才放鬆下來。
他想,蘇淺淺果然還是這種表情比較適合她。
害羞的,可愛的,慌張的。
而不是從容不迫的,虛偽的,冷漠的。
蘇淺淺承受不住易寧修的目光,又怕他是想要再來一次,要不然在大晚上提起那件事是想幹甚麼?
她結結巴巴道:“我……我有點事情,我先去外面。”
易寧修看了看時鐘——十二點半,這種時候,她有甚麼事情?
他緩緩眯起眼,問道:“餓了?”
“……”蘇淺淺剛想說自己餓了,要下樓吃點東西,卻聽易寧修突然說了出來,這才抬起頭,卻發現男人剛剛冰雪初化的臉色,一瞬間冷了下來。
“你除了對我說餓了,要下樓找吃的,你還能說些甚麼?”他問她。語氣卻是十分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