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褚衍收起手機，重重的往車座上一靠。
自己這究竟是在幹甚麼啊。
這邊把趕季忱回去，那邊又拒絕了邀約。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就摟著小狗回家單純睡覺呢。
褚衍直起身想喊季忱回來，可是透過車窗旁的後視鏡卻看到季忱已經走進了電梯裡。
要給他打電話嗎？
褚衍低頭看了一眼已經鎖屏的螢幕，抬起手來想要解鎖，可微微一頓，還是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上。
如果現在給季忱打個電話，不，只要發條簡訊，他肯定就會興沖沖的跑回來，眨著黑亮的眼睛，笑著上車跟自己回家，不會問任何緣由。
但也正是季忱總是這樣無條件的信任自己，反而讓褚衍更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面對那雙純真的眼睛。
還是回家吧。
褚衍不想思考太多他和季忱的關係，打了方向盤往地面上開去。
車子快開到園區門口的時候，褚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路前面的拐角處走過。
“季……”
褚衍降下車窗，差一個字就要把名字喊出口了。
“嘟嘟嘟”
後面著急下班的車主卻正好按響了喇叭。
褚衍被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拐了車頭讓出了一邊的路，可再抬頭的時候季忱已經消失在了園區的大門口。
已經走了嗎？
第二次的錯過讓褚衍沒來由的有點失落，踩下油門鬱悶的往家裡開去。
自己清淨的過一個晚上也挺好的。
褚衍彆扭的在心裡自我調節，可是等回到了家後，他又莫名的感到有些不習慣。
季忱雖然時常會來他家，但是在他家留下的東西卻很少，只有一隻牙刷和杯子擺在洗漱臺的最邊上。
像是知道這不是能夠屬於他的地方，但還是想努力的默默佔據一點點的空間。
褚衍平常洗漱的時候都不會注意到這些，可是今天沒人幫他擠牙膏了，抬頭一看就察覺到角落裡季忱留下的痕跡。
“幹嘛放到邊上，裝可憐嗎？”
褚衍嘴巴里含著牙膏的泡沫，不知道自己是在和牙刷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著空氣數落某隻沮喪的狗狗。
每次都裝可憐。
一想到季忱那雙無辜的眼睛，褚衍就感覺心裡莫名的湧起一點負罪感，好像自己做錯了甚麼事一般。
“想放就放好，幹嘛放到角落。”
褚衍拿起季忱的杯子，想給他擺到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可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和自己的杯子擺在了一起。
嗯，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褚衍對自己的調整很滿意，絲毫沒意識到這意味著甚麼，洗完澡後就懶懶的鑽進了被窩。
可這一覺他卻睡得不沉，半夜裡總是覺得冷，就算已經裹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還是覺得身邊少了甚麼。
“昨晚沒睡好嗎？”
第二天褚衍一進辦公室，餘盛就湊上來小聲的問道。
“有這麼明顯嗎？”
褚衍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有眼袋了？
“嗯。”餘盛端著手裡的咖啡默默的點了點頭，半真半假道，“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你才……”
褚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反駁。
自己昨天別說縱/欲了，就連個陪著睡覺的人都沒有。
可他話才說了一半，“要不要喝點提提神？”餘盛卻把自己手裡的咖啡遞了過來，“等會有客戶要來。”
“謝了。”
褚衍點了點頭，感覺這說的才是正經話，正要伸手去接，可一隻大手卻從他們倆中間穿過搶先接過了餘盛手裡的咖啡。
“嗯？”
褚衍和餘盛都是一愣，一起轉過頭去，才發現季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的身後。
剛才說的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組長，這杯少糖。”
季忱面不改色的把自己手裡原本拿著的咖啡遞給褚衍。
“啊。”褚衍拿著咖啡微微愣了一下，剛想說聲謝謝，可季忱卻沒有看他，轉頭把搶來的那杯還給了餘盛，說了句“盛哥，還是你喝吧”就自顧自的走了。
“我怎麼覺得他好像嫌棄我的咖啡啊？”
餘盛看著季忱離開的背影，小聲的和褚衍嘀咕。
“沒有啊。”
褚衍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漫不經心的應道。
他反倒覺得季忱好像有點鬧彆扭了。
小孩子嗎？
褚衍覺得有趣，又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看時間客戶應該快到了，就暫時把季忱的事放到一邊，收拾了下檔案往會議室走去。
可都快走到會議室門口了，褚衍又突然停住腳步，像是想起了甚麼，回過頭走到季忱的座位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輕聲道，“和我一起去。”
“嗯？”季忱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褚衍竟然會喊上他一起，本來還有些生硬的表情立刻柔軟了下來，可又想隱藏住自己的心情，只能慢慢的點了點頭。
還挺好哄。
褚衍轉過身，彎了彎嘴角，領著季忱去和新客戶商談，可推開門的瞬間，褚衍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你好，我是這次專案的負責人……”
褚衍看著對面那張早就相識的臉，還是努力拿出了專業的態度。
可他話還沒說完，對面的男人卻彎了彎狹長的眼睛，一把握住褚衍的手，笑著道，“我們倆就不需要相互自我介紹了吧。”
如果現在不是在工作場合，褚衍真的很想把這個男人的手甩開，但良好的職業操/守讓他忍住了。
“還是介紹一下吧。”
褚衍客氣的應道，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季忱，還有對方帶來的同事。
“好吧。”
男人微微聳了聳肩，曖昧的朝褚衍笑了一下，“我是何訓。”
“那我們開始吧。”
褚衍抽回自己的手，示意大家入座。
何訓本來想坐褚衍的對面，“組長。”季忱卻默默為褚衍拉開了旁邊的位子。
“嗯。”褚衍自然的坐了下來，絲毫沒理會何訓的眼神示意，認真的講起了這次的合作方案。
這次雙方屬於深度合作，需要溝通商定的細節有很多，中場休息的時候，褚衍站起來剛想要往外走，季忱還沒來得及起身。
“褚衍，你去抽菸嗎？我也要去。”何訓卻已經從會議桌對面走了過來。
啊。褚衍感到有些頭疼，但礙於雙方都有同事在場，他也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和季忱囑咐了幾句，就和何訓一起走了出去。
“你又不抽菸，跟著我來吸菸室幹甚麼？”
褚衍指間夾著香菸，低頭湊近火機。
“出來和你聊天啊。”
一從會議室出來，何訓就沒了正形，撲上來要和褚衍抱抱，被褚衍嫌棄的一把推到了旁邊。
“以前在酒吧喝酒的時候，怎麼沒聽你提過你也做這一行啊。”
褚衍夾著煙湊到嘴邊深吸一口，緩緩的吐出煙霧。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何訓被褚衍推開也沒生氣，彷彿早就預料到會這樣。
“不是驚喜，是驚嚇。”褚衍沒好氣的回道。
“嚇甚麼……”何訓彎了彎狹長的眼睛想笑，突然反應過來，“難道你還沒在職場出櫃？”
“沒有。”褚衍理所當然的應道，反問何訓，“難道你出了？”
“出了啊。”何訓說的稀鬆平常。
“額。”反倒褚衍被煙嗆了一下。
難怪剛才他的女同事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和何訓，嘴角還揚起莫名的笑意，明顯是誤會了甚麼啊。
褚衍突然感到頭更痛了，他可不想被迫在職場出櫃啊，還是早點開完會送何訓回去吧。
“我們回……”
褚衍拿下香菸，正準備把菸蒂按滅，可話才剛說了一半。
何訓卻神秘兮兮的湊上來八卦道，“聽說你有段時間沒去酒吧了，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聽誰說的。”
褚衍覺得有些好笑，停住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何訓，“你不是知道我的準則嘛。”
“不談戀愛是吧。”
何訓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搭上褚衍的肩膀，“為甚麼不談戀愛啊，難道真的是因為那件事……唔。”
何訓還想再說，可褚衍卻抬手把剩下的煙尾塞到了他的嘴裡。
“別廢話了，趕緊回去工作。”
“等，等一下。”何訓把香菸扔進垃圾桶，伸手挽住褚衍的手臂，軟軟的想往上靠。
“反正你也沒伴，不如今天工作結束我們晚上……”何訓朝褚衍拋了個媚眼。
褚衍抽回自己的手臂，側過身看著何訓無奈的笑了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倆型號不配，你就別再鬧了。”
兩個0開間房能幹嘛。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何訓伸手撫上褚衍胸前的領帶，“反正你也不吃虧。”
哎，怎麼都那麼久了何訓還想著把他從0變成1呢？
褚衍覺得既無奈又好笑，想著兩人確實很久沒有一起喝酒了，要不晚上就一起喝個酒吧。
“那我們晚上……”
可褚衍話還沒說完，“砰”吸菸室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猛的推開。
“組長，我們該繼續開會了。”
季忱走進來，板著臉語氣沉沉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想到，褚衍以後應該是會趁著季忱熟睡的時候自給自足的型別吧。
狗狗半夜醒來，發現自己正在被使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