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爬滿了豆大的汗珠,青筋暴起,艱難的點了點頭。
陳平安抬起酒壺就把白酒撒在了男人的斷臂處。
“啊!!!”男人疼的嘴唇都在顫抖,像是一隻野獸一樣,嘴巴猛地張開大聲咆哮起來。
陳平安把斷手也消了一下毒,貼在男人的胳膊上,咬開繃帶,纏繞了上去。
微微運轉真氣渡了進去,沉聲道:“沒有針線,你把著點,等到了外邊,找個醫院縫起來就好了。”
男人點了點頭,突然感覺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減緩了一點,把住自己的胳膊,感激道:“謝謝。”
萬瓊鬆了一口氣,但是也沒有太過驚奇,這點手段自己也會,對男人說道:“你就留在這吧,不用跟我們下去了。”
男人也知道自己是個廢人了,下去也幫不上甚麼忙,點點頭道“老大,千萬小心。”
陳平安站起身走到了林東的身側,看著地下突然出現的洞口。
林東沒有在意剛才陳平安處理傷口的樣子,一直注視著地下的洞口,接著從兜裡掏出幾個熒光棒。
折了一下,熒光棒頓時散發出了一抹微光,林東手腕一甩就扔了下去。
熒光棒滾落著,沒一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這條臺階很長,看不到盡頭,只有從裡面時不時吹出的陣陣陰風,顯得狹窄和陰暗。
萬瓊給男人留下一些水和物資,接著帶著人就圍在了洞口的前邊,看著林東說道:“該你了。”
林東看了萬瓊一眼,訕訕道:“用你說?”
林東說罷凝視一會,腳下彷彿能通到地府的幽深隧道,接著掏出手槍就要下去。
陳平安擋在了林東的跟前:“胖子,我走前邊。”
不等林東說話,陳平安就率先走了下去,林東見狀趕忙跟上,豎了個大拇指道:“小哥,夠意思。”
眾人都魚躍而入,轉眼之間石室裡面就剩下男人了。
男人看著周圍空蕩蕩恢復了黑暗的石室,表情有些緊張趕忙開啟了手電,接著背靠著牆壁好像是在跟黑暗對峙一樣。
這時青銅門被緩緩推開
另一邊。
“都小心點,這臺階挺滑,尤其是你胖子,別一下子摔在老子身上。”陳平安說道。
林東訕訕笑道:“放心吧,靈活著呢。”
林東說是這麼說,但是腳上的動作也謹慎了許多,這要是腳下一滑栽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手上都拎著手電,已經看不清來時的路了,前邊和後邊都滿是黑暗,不自覺的跟進了腳步,生怕掉隊,反倒是走到中間的人,表情有些放鬆。
眾人又走了好一會,林東皺著眉頭忍不住說道:“他奶奶的,誰這麼無聊把臺階修的這麼長?咱們是不是快走到大西洋了?”
陳平安心裡也有些疑惑,雖然眾人走的不快,但是估摸著也走了半個小時了,怎麼還是看不到盡頭的樣子。
“嘿嘿嘿”這時前邊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像是有一個小孩站在前邊玩耍。
眾人的汗毛突然炸起,猛地打了個寒蟬,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林東表情僵硬,視線繞過陳平安死死的盯著前邊,顫聲道:“我我咋好像聽到有個小孩笑呢?你們聽見沒有?”
陳平安點了點頭,臉上也有些驚恐:“聽見了,媽的!這幾把地方哪來的孩子?!”
萬瓊也握緊了手裡的匕首,身形微微趴低,渾身的肌肉緊繃了起來,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林東的後背。
“怕不是有鬼吧?”一個男人顫抖著聲音說道。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感覺周遭的溫度降了下來,身子都有些僵硬,都目視著前邊人的後背,一動都不敢動。
陳平安頓了一下,接著抬起了手裡的手電筒,試探性的往前走了進步。
隨著手電的光芒往前照了幾寸,前邊的臺階上赫然出現了兩個小罐子。
“媽的!前邊有倆罐子!”陳平安嚇了一跳,急聲喊道。
林東渾身一陣刺痛,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忙說道:“啥罐子?你讓開,讓我瞅瞅。”
陳平安側過身子,林東探著頭把手裡的手電往前照去,果然看見前邊靜靜的擺了兩個小陶瓷罐子。
林東的表情狠辣道:“奶奶的!兩個小破罐子都敢來擋你胖爺的道?!”
林東說著猛地抬起了手槍,就朝罐子打了過去。
只見前邊的罐子彷彿活物一樣,一個軲轆就躲過了子彈,接著順著臺階就往下滾了下去。
銀鈴般的小孩笑聲又響了起來,迴盪在走廊裡:“嘿嘿嘿”
“活活的?!”林東嚥了咽口水,身形不由的往後縮了一下。
萬瓊沒有看清前邊的樣子,以為林東時被嚇傻了,不屑一笑道:“別疑神疑鬼的,快走。”
林東艱難的轉過身想罵一句,可剛轉過頭就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腦袋,頓時心中一凜,趕忙閉上了嘴,轉過了頭。
陳平安沒有注意的林東的異樣,定了定神,一步一步往下走去,像是給自己壯膽道:“媽的,咱們人多怕兩個破罐子幹個鳥!”
眾人又往下走了一段距離,又看見了那兩個小罐子,彷彿刻意在前邊等著一樣。
陳平安的臉上頓時猙獰,猛地運轉真氣,身形如同鬼魅往前撲去:“死!”
可得陳平安撲到跟前,就看見那倆罐子沒了,原地消失了。
陳平安腦袋嗡的一下,難不成真是見鬼了?
“嘿嘿嘿來陪我玩吧。”一個小孩的聲音冷不丁的傳了出來,迴盪在墓室中。
陳平安緊張的看著周圍,甚麼情況?
這時陳平安再一轉頭,赫然看見一張大臉倒懸在自己的臉前,那是一張嬰兒的臉,扎著兩個辮子,臉上塗著腮紅,面板上烏青色的,詭異的是,嘴.嘴竟然咧到了耳根!
“我艹!”陳平安一個激靈,身子後仰,轟了一拳上去。”
可是那個孩子又消失不見了,弔詭的是,林東他們也消失不見了,隻身下陳平安自己在墓室裡。
前後只有黑暗,時不時還有銀鈴般的笑聲。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藥。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哭了。十兔子問,九兔子為甚麼哭。九兔子說,五兔子一去不回來了。五兔子是怎麼死的?”
剛才那個孩子背對著陳平安蹲在不遠處,嘴裡還唸叨著瘮人的童謠。
“哥哥。”這時那個孩子的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看向陳平安,兩個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你知道五兔子是怎麼死的嗎?”
陳平安只感覺頭皮發麻,死死的盯著那個孩子,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五兔子是怎麼死的啊?”聲音是從陳平安的耳根傳來的,就像是一個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說的。
陳平安一個激靈,猛地回頭,但是甚麼東西都沒有。
“媽的!甚麼鬼東西?!跟你爺爺我真刀真槍的幹一仗!”陳平安面目猙獰的喊道。
“哥哥你是不知道嗎?”孩子拽著陳平安的後腿,抬頭問道。
“我知道!”陳平安一腳踹了出去,可是孩子消失不見了。
“你為甚麼不知道?!”這時那個孩子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邊,血管像是蚯蚓一樣盤在臉上,滿是猙獰,語氣裡也有著陰沉,像是生氣了。
“哥哥你快說啊?不能說謊,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哦。”走廊的另一側同樣出現了一個孩子,吮著手指問道。
“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
“哥哥你快說,你是怎麼死的?”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兩雙大眼睛盯著陳平安,腦袋緩緩的轉了起來,下巴朝上,頭朝下。
“老子是活人!”陳平安咬牙道。
都開始打起突突了,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情況?!
“你說謊!留下來陪我們吧!”
陳平安剛要說話,就被孩子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雙眼一片血紅,只感覺眼前越累越黑。
“啪!”
“小哥,醒醒!醒醒!”
陳平安猛地張開眼睛,就看到了林東的那長大臉,正抬手要扇自己。
陳平安一個軲轆,坐起了身,喘著粗氣,四下打量著那兩個孩子的身影。
“你是不是裝招鬼了?在那看啥呢?”林東調笑道。
陳平安皺眉道:“你們沒看見兩個孩子嗎?”
林東露出了笑容:“你說的是我嗎?”
陳平安渾身一僵,側頭看去,就見林東的腦袋赫然變成了剛才的那個孩子。
小小的腦袋和林東巨大的身體,有著說不出來的弔詭。
只感覺讓人頭皮發麻。
陳平安面露很色,剛要一拳轟去,就發現自己的四肢動彈不了了,往後拽去。
再一睜眼。
只見林東驚恐的看著自己。
自己的四肢上纏著繩子,萬瓊幾人拼命的扯著繩子,往後拽,臉上憋得通紅,像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你他孃的,好端端發甚麼瘋?!”林東忙退後兩步,大聲喊道。
陳平安眯起眼睛道:“你真是胖子?”
林東疑惑道:“我不是胖子,難不成我是瘦子啊?!”
陳平安深深的看了林東一眼,試探道:“八號活好不好?”
林東老臉一紅,訕訕道:“別瞎說,我可是正人君子,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但是我感覺十號好點,白淨!”
陳平安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放鬆了下來,這就是胖子本胖沒錯了,他娘娘的,要是再給老子來這麼一出,嚇都嚇死了。
萬瓊幾人對視了一眼,見陳平安沒事了,才放下了繩子,警惕的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心有餘悸的喘了口氣道:“胖子,我剛才咋的了?”
林東古怪的看著陳平安道:“你剛才上去要踢罐子,剛到跟前你就跪了,還掐自己脖子,我上去想看看你咋的了,你他孃的還要打老子?!”
陳平安賠笑道:“我剛才好像讓鬼給迷住了,那兩個罐子呢?”
林東指了指前邊道:“這不那呢嘛,剛才讓我兩槍就給幹碎了。”
陳平安側頭望去,只見那兩個罐子已經碎了,從裡面淌出了一堆,黑色粘稠的液體,腥臭腥臭的,從裡面還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幾根小骨頭。
陳平安嚥了咽口水,剛才就是這倆玩意吧,他奶奶的,好懸沒折在裡邊。
這就是剛才那兩個孩子的屍骨吧,特意留在這為了擋盜墓賊的?真是好手段,陳平安想到這對墓主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陳平安揉了揉脖子,剛要站起身,就看到石壁的兩側緩緩抬起,顯出了兩道暗門。
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頭看去。
似乎是怕裡面突然衝出來甚麼東西一樣,在墓室裡的經歷,讓眾人的神經都蹦成了一根線。
等了一會沒有動靜,眾人互相看了看。
林東試探的走到跟前,抬起手電往左右兩側甬道照了過去,眉頭緊鎖:“這他孃的,是讓咱麼二選一?小哥走哪個?”
萬瓊也帶著眾人走了過來,分別打量了一下兩個甬道,猶豫了一下說道:“走右邊。”
“那我們走左邊!”林東說罷,就拉著陳平安往左邊的甬道鑽了進去。
陳平安趕忙拉住林東:“胖子,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分開,前邊指不定有啥呢?”
林東的表情有些陰狠,看了一眼站在臺階上的萬瓊,接著壓低聲音對陳平安說道:“我信不過這個娘們,這娘們剛才拿槍指老子,我看著樣子她是真想崩了我。”
陳平安一愣,挑了挑眉頭,回頭看向萬瓊。
萬瓊見陳平安望了過來,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是沒有說話,轉頭招呼一聲就領著眾人往右邊的甬道鑽了進去。
“那娘們都走了,咱倆也快走吧,別看那娘們長的好看,吃人都不吐骨頭。”林東狠狠道,接著不管陳平安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陳平安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右邊的甬道,接著轉過頭跟著林東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