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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河邊(二更)

2022-07-13 作者:焦糖冬瓜

 生活正在一點一點地回到正軌, 除了楊謹雲一直沒有來上課。

 學校的論壇上又流傳開了一則帖子,說楊謹雲就是度假村別墅爆炸案的幕後兇手,包括他的作案手法, 甚麼利用舒揚的手機把他引到樓下, 用微波爐加熱卡式爐燃氣瓶引起爆炸等等。

 雖然這些細節有些報紙和網路平臺都提到過, 但是並沒有明確指出這個人是舒揚。

 看來不光是李宇恆的父母,因為警方的調查和詢問,讓不少同學都開始懷疑警方調查的目標是楊謹雲。

 這件事的影響很惡劣, 有些不夠理智的同學已經到論壇上去憤怒聲討楊謹雲, 甚至於告訴了家長。

 校長和教務處的電話鈴聲不斷, 應接不暇。

 下午下課, 岑卿浼和陳碩他們幾個點了外賣,把課桌拼在一起吃。

 還真難得大家的氣氛那麼融洽, 你嚐嚐我的, 我試試你的。

 岑卿浼朝著陳碩抬了抬下巴:“咱學校論壇裡的帖子不是你發的吧?”

 “不是!哥們兒雖然不靠譜,也想給舒揚出氣,但也不會幹這樣的事!雖然那誰……有嫌疑,但還沒有被證實,我怎麼能隨便發這樣的帖子。”

 穆寧也點頭如搗蒜:“是啊, 是啊!萬一楊謹雲洗白了回來,我們發了那種帖子,不就成了造謠了嗎?”

 夏致回答:“沒有興趣。”

 何斌一邊低頭吃飯一邊說:“不是我發的。”

 鍾淳也趕緊說:“也不是我!”

 岑卿浼摸了摸下巴:“是啊, 我也覺得不是咱們的人。”

 也應該不是李恆宇, 他之前跟楊謹雲那麼要好, 現在爆出這樣的帖子, 只會讓他更加舉步維艱。

 只能說楊謹雲之前太傲了, 得罪的人太多, 有人落井下石了。

 吃完了飯,舒揚就親自登陸了自己的校園論壇ID,申請把楊謹雲的帖子給刪掉了。

 這幾天,岑為謙都在家裡,搞得岑卿浼不好意思總跑去對面找舒揚。

 他刷完了一張卷子,剛趴到窗臺上,就看見舒揚正繞著這棟樓夜跑。

 他的髮絲在路燈下輕輕揚起,運動外套的衣襬隨著步幅搖晃,岑卿浼想著,舒揚現在是單純運動呢,還是在保護他呢。

 不知不覺看著舒揚跑了四五圈了,岑卿浼的身後響起了敲門聲,把他的心神拽了回來。

 “阿卿,能我扶一下梯子嗎?我要放一點東西到書櫃的頂上去!”岑為謙的聲音傳來。

 岑卿浼轉過頭來,“好哦,來啦!”

 他對著窗下的舒揚說了聲:“揚揚哥哥拜拜。”

 明明對方不可能聽見,舒揚卻停了下來,看向了他的視窗,好像還對他笑了一下。

 夜風好像都變成甜的了。

 岑卿浼來到了書房,就看到岑為謙已經架好了梯子,正拎著一個裝滿了東西的壓縮袋向上爬。

 “誒喲,您老擔心閃著腰。”岑卿浼故意用熱情而陰陽怪氣的語氣來到梯子下面,幫岑為謙撐起那一大袋子的東西。

 “我哪兒老了!是不是在你心裡,除了舒揚,誰的腰都不好使?”岑為謙調侃著兒子。

 岑卿浼想起了易盛晴的話,岑為謙應該是看出來他跟舒揚的關係了,看破卻沒有說破。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不然您下去跟他比比?”岑卿浼說。

 岑為謙從梯子上退下來,然後藉著梯子的告訴狠狠在兒子的腦袋上薅了一把。

 “我腰要是斷了,你會給我端茶倒水嗎?”

 “嘻嘻,斷不了的。我打賭,舒揚會讓著你。”

 岑卿浼一回頭,目光瞥過了桌子上的電腦。

 這是岑為謙的電腦,他的螢幕用的是他團隊的合影照片。

 岑卿浼好奇地湊了上去,“爸,看不出來你還挺上相的啊?”

 “謝了。不過大家都說盛晴更帥,是我們這個團隊裡的門面擔當。”

 岑卿浼也湊過去看,“那倒是真的。爸,你們這是在哪兒打高爾夫球呢?”

 “就是城西的高爾夫俱樂部。”岑為謙說。

 “你們都是碼農吧?不熬到禿頂就已經是上天恩賜了,竟然還會去打高爾夫?”岑卿浼好奇地問。

 “是合作的公司請我們去的。天天在電腦前碼程式碼,不曬太陽,又經常吃垃圾食品,關節都要生鏽。正好玩玩高爾夫,又能呼吸新鮮空氣,又能運動一下。畢竟高爾夫的運動量沒有那麼大,又能幫助大家活動一下關節。”

 岑卿浼眯著眼睛看著這張照片,總覺得很眼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可能見到啊,這是他爸爸進入專案組之後照的照片。

 “想甚麼呢?”岑為謙好笑地問。

 “我在想,你有帶過我去這個高爾夫球場嗎?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

 “我肯定沒帶你去過,但舒揚又沒有偷偷帶你去過,我就不知道了。”

 岑為謙的潛臺詞是畢竟舒揚有騎著機車帶岑卿浼逃課的不良記錄。

 “舒揚帶我去過的地方多了,以後我們還會環遊世界。”

 岑卿浼走出了書房,留下老爸一個人。

 “我怎麼覺得我兒子像是在跟我炫耀呢?”

 可問題是,他炫耀的是甚麼?

 週六的早晨,岑卿浼還在睡著懶覺,舒揚就已經出門了。

 走之前,他先來了一趟岑卿浼家裡,焦婷在桌子上擺好了早餐,有家裡鮮榨的豆漿,還有香煎薄餅。

 舒夢一邊端著盤子站在廚房裡跟焦婷聊天,一邊吃掉了一整盤。

 “好香啊好香啊,我都不想走了。”舒夢把腦袋枕在焦婷的肩膀上撒嬌。

 焦婷好笑地拍了拍她,“你喜歡吃就多回來看看舒揚啊。”

 舒夢垂下眼,微微撥出一口氣來,“那個爆炸的案子不解決,我幹甚麼都無法安心。”

 焦婷拍了拍舒夢的肩膀安慰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客廳裡,岑為謙和舒揚坐在餐桌邊吃著早餐。

 身為長輩的岑為謙有點兒緊張,因為對面的舒揚除了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外,就是低頭吃早點,一臉板正的表情,岑為謙都懷疑舒揚才是自己的長輩。

 傻兒子,你怎麼還不起床呢?爸爸很尷尬!我應該跟你的揚揚哥哥說點啥?

 岑為謙很想叫岑卿浼起來,但週六是岑卿浼法定的懶覺日。

 “那個……吃完了早飯你是要去晨跑嗎?”岑為謙問。

 “早上要去梁隊長那裡把我們的車開回來。”舒揚說。

 岑為謙有一瞬間覺得那句“我們的車”是舒揚自動把那輛車等同於他和岑卿浼的共同財產,轉念一想又覺得指的應該是他媽媽舒夢。

 “啊,哦,沒有你在旁邊看著,阿卿又要開小差了。”岑為謙笑了笑。

 “不用擔心。我們約好了到肯德基裡一起學習,夏致、何斌還有鍾淳都會過去。有他們在,阿卿開不了小差。”

 岑為謙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舒揚就吃完了早餐,把用完的盤子送進了廚房裡,洗好了晾在一邊,然後輕輕推開了岑卿浼的臥室門,在他的床邊坐下。

 岑卿浼就只有鼻子以上露在被子外面,閉著眼睛睡得很香,睫毛微微翹著。

 整個房間裡都是他的味道。

 那對於舒揚來說是一種令人依戀的,充滿歸屬感的味道。

 舒揚在他的床邊坐下,摸了摸他頭頂的髮絲,“我去領車回來。你也別睡太晚了,今天焦阿姨的早餐很好吃,是香蔥煎肉餡薄餅。”

 “嗯。”岑卿浼在被子裡微微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肯德基見。”舒揚靠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嗯。”

 舒揚剛要起身,就被岑卿浼拽了一下。

 岑卿浼一句話都沒有說,舒揚卻知道他是甚麼意思,彎下腰在他的臉頰上碰了一下,岑卿浼這才鬆開了手。

 又過了幾分鐘,岑卿浼慢悠悠從床上坐起來,刷了牙洗了臉,迷迷瞪瞪坐在桌子上吃起了早餐來。

 岑為謙嘆了口氣,“我懷疑自己在你那裡還有沒有一點點身為父親的威嚴。”

 “啊?你需要怎樣的威嚴?”岑卿浼腦袋轉不過來,蓋特不到父親如此幽怨的原因。

 “比如,我甚麼時候敲了敲門說‘起來吃早飯了’,你就能起來,而不是繼續睡。”

 岑卿浼歪著腦袋抓了抓後腦勺,把夾起來的薄餅又放了下去。

 “你又怎麼了?”岑為謙問。

 “我現在回去房間躺下,你來敲門叫我起來。這樣你的威嚴就回來了。”岑卿浼一本正經地說。

 岑為謙在兒子的頭頂上拍了一下,“你可拉倒吧。”

 這一波再躺回去,不到午飯是不可能起來了。

 岑卿浼彎著眼睛呵呵笑。

 吃完了早飯,他收拾好模擬卷和習題集就去肯德基裡跟何斌他們碰面了。

 舒揚之前就給他們畫了重點題型,他上午去梁隊長那裡取車來不了,何斌就是主講,附帶陳碩和穆寧兩個大鉛球。他們這艘小船沒沉,全靠舒揚和何斌拉高平均值。

 雖然何斌的講題很清晰也很有耐心,但岑卿浼還是忍不住想著舒揚。

 舒揚現在在幹甚麼,把那輛車開回來了嗎?

 當何斌講完這道題,也看出來岑卿浼心不在焉了,他喝了一口可樂潤了潤嗓子,開口道:“岑卿浼,要不你再打個電話看看舒揚到哪裡了吧?”

 “啊,哦,好啊!”

 得到何斌的允許,岑卿浼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舒揚的號碼。

 這傢伙可真行啊,發了三條微信給他,竟然一條都沒有回。

 是警隊那邊關於爆炸案的偵查有結果了?還是他正在開車所以不方便回覆他?

 【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後再撥。】

 岑卿浼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撥不通他的手機。”

 “是嗎?我來試試!”陳碩也撥了個過去,還是一樣的提示音。

 何斌知道岑卿浼很擔心舒揚,畢竟別墅那件事很明顯針對的就是舒揚。

 他安慰道:“也許是手機沒電了,舒揚估計沒有帶充電寶。”

 穆寧也點頭道:“是啊。舒揚不常用手機,可能沒注意到手機快沒電了就出門了。”

 鍾淳也把薯條挪到了他的面前,“吃點東西別瞎想。不是有便衣跟著舒揚嗎?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

 “對哦,有便衣跟著他的。”岑卿浼也不想影響大家學習的心情,立刻露出笑臉來,吃了幾根薯條又喝了可樂,做出聚精會神的表情聽何斌講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何斌講完了一整張理綜模擬卷,但是舒揚還是沒有來。

 岑卿浼開啟手機來看了看舒揚的定位顯示,心裡驚了一下,因為定位已經中斷了。

 在他過生日的時候,舒揚給他們倆都配了一條帶有定位功能的項鍊,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那條鏈子還戴在身上,舒揚的定位怎麼會消失了?

 舒揚一直很在乎彼此的行蹤,岑卿浼不相信他會讓自己的定位項鍊沒電。

 除了項鍊沒電,他的定位中斷只有兩種原因:第一,他進入了一個訊號被遮蔽的地方,比如說電梯廂內,或者裝有訊號遮蔽器的考場。第二,因為某種原因,定位器被損壞了。

 前者不可能過去這麼久了,舒揚還沒有離開那個訊號遮蔽的場所。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後者。

 那個定位器的金屬外殼非常堅硬,哪怕從高樓落下去也未必能摔壞,而且還防水……怎麼可能會失去訊號這麼久?

 不安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岑卿浼藉口去上廁所,在洗手間裡他打了個電話給梁隊長。

 雖然大家都覺得舒揚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但岑卿浼卻很瞭解他。

 舒揚的神經時刻都是繃著的。有一次自己晚上睡覺,手機就落在枕頭邊,翻身的時候手碰到了螢幕,誤撥了舒揚的手機號。

 結果第二天岑卿浼醒過來,就發現舒揚就守在他的身邊。

 岑卿浼一開始以為舒揚是想自己了所以才用鑰匙開了他家的門,到他臥室裡來陪他。

 當第二天早晨,岑卿浼在通訊記錄裡發現自己撥了舒揚的號碼,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

 所以,像是舒揚這樣時刻戒備著的人,岑卿浼不相信他會讓自己的手機沒電。

 “梁隊長,不好意思打擾您呀!舒揚是不是去您那邊領車子回來啊?”

 梁隊長洪亮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哦哦哦!舒揚啊,他一個多小時前就辦理完了手續,應該把車開回去了吧!”

 “一個……一個多小時了?”岑卿浼頓時覺得不大對勁,“梁隊,你能聯絡一下保護舒揚的人嗎?看看他到哪兒了?”

 梁隊長趕緊安撫道:“你等等啊,我問問。”

 這個電話不打不要緊,打完了才發現跟著舒揚的同事竟然也打不通,直到根據手機定位發現這兩位同事竟然在醫院裡,聯絡了之後才知道他們發生了車禍。

 “怎麼這麼巧會發生車禍?”梁隊長的內心一片冰涼,立刻對舒揚的手機進行了定位。

 他們發現舒揚的手機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河邊。

 這讓梁隊的背脊涼透了,舒揚如果是開車回去,為甚麼會把車開到河邊?他到河邊去幹甚麼?

 聯想到舒揚至今沒有回家,連電話也不接,梁隊長覺得舒揚就是在河邊出事了。

 他立刻帶人趕往河邊,一排警車出動,一寸一寸地排查,他們終於找到了舒揚的手機——已經被碾碎了。

 再看看眼前靜靜流淌著的河水,梁隊長頭疼欲裂,度假別墅爆炸案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找到,他久把舒揚給賠進去了嗎?

 梁隊長趕緊求援,找了人下河探查,要確定舒揚的人和車是不是在裡面。

 很快,這個訊息就傳到舒夢那裡,把舒夢還有岑家的人都嚇壞了。兩家人都開車趕到了河邊。

 岑卿浼一直都在等梁隊的電話,當他收到訊息的時候,手機都沒有握穩。

 他打聽到了地址,立刻衝出肯德基,何斌他們怕他出事,陪著他一起趕過去。

 河邊已經拉上了警戒線,岸邊不明白髮生甚麼的市民正在圍觀,專業人士已經下水了,但是既找不到舒揚的人,河底下也沒見到舒揚的車。

 “手機在這裡,人和車卻不在……看來這是幕後黑手的煙霧彈。”梁隊長分析道。

 陳碩和穆寧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大家不約而同地產生了非常不好的感覺。

 ——舒揚恐怕凶多吉少了。

 舒夢後悔不已,抱著焦婷差一點沒有哭昏過去,“我就應該讓小崔去拿那輛車的!這孩子非說要自己把車開回來……啊啊啊……我就不該聽他的……如果小崔去拿車不就沒事了嗎……”

 岑卿浼看著忙碌的河岸和河面,內心深處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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