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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表白(二更)

2022-07-03 作者:焦糖冬瓜

 崔助理愣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舒揚用這麼親近的語氣叫他“哥”。

 舒揚好像變得開朗了。

 晚上,梁隊帶了人來給岑卿浼還有舒揚錄筆錄。

 岑卿浼實話實說,把自己因為遭遇一連串倒黴事情而懷疑有人在針對自己, 怎麼一步一步發現常允鑫的存在都告訴了警方。

 當舒揚錄完了筆錄, 梁隊長把其他人都叫出了病房, 單獨跟舒揚面對面。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讓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和獨立性都很強。但有些話,我還是必須要囑咐你。”

 “常允鑫都交代了甚麼?”舒揚的神情冷了下來, “是他謀害了岑為謙的合夥人賀總嗎?”

 梁隊點了點頭,“是的。常允鑫在地下網站上有一個工作室,工作室裡加上他一共有三個人。他是最主要的執行者和聯絡者。他們還有個哨兵,就是林慧美, 擅長偽裝,負責關注目標的日常。還有最後一個人, 是個擅長資訊科技的傢伙, 叫陳霖。幾年前這個陳霖出了車禍, 不方便移動,大多數時候都負責在家裡操作電腦。”

 舒揚的唇線繃了起來, 根據這個幾個人的分工, 他們暗算岑卿浼的計劃似乎可以說通了。

 “所以,林慧美負責觀察岑卿浼的日常生活,給常允鑫提供資訊。比如岑卿浼下課去了哪個網咖,這樣常允鑫才能計劃好怎樣讓網咖停電, 安排某個慣偷去網咖裡偷他的手機。”舒揚說。

 梁隊點頭預設。

 “再比如林慧美提供岑卿浼上學放學的路線,常允鑫就指使趙長富在岑卿浼修腳踏車的時候拉垮腳手架, 壓垮了維修鋪子的屋簷。以那個屋簷的重量和銳角, 說不定可以把岑卿浼的腦袋像拍西瓜一樣拍開。”

 梁隊撥出一口氣, 之前他還覺得一切都有巧合的成分,現在絕對的細思極恐。

 “還有林慧美偽裝成發傳單的,把的宣傳單發到岑卿浼的手上。陳霖就負責入的後臺,關注和追蹤岑時候的行蹤,常允鑫設定了隧道領獎,如果岑卿浼沒有碰上我,他就會被電死。”

 舒揚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牙關也咬緊了。

 梁隊趕緊拍了拍他的手背,“放鬆舒揚。一會兒小岑看到你這樣,會擔心。”

 舒揚這才慢慢地開啟了手。

 “還有他們收買了一家密室逃脫的客服,想借由這個客服偷取岑卿浼手機裡的資訊。我追蹤到這些資訊來自跟大型集團DDC有關的人。”

 “這個人就是陳霖。陳霖之前在DDC擔任安全主管,後來出了車禍,就從主管的位置上退了下來,但DDC給他的待遇沒有變。也是因為這樣,他接觸到了DDC的一個重要專案經理,對方支付他了一筆錢,想要阻止一新科技和DDC的競爭對手合作。”梁隊開口道,“陳霖就在工作室裡找到了常允鑫,兩人一起謀劃了對賀贇的謀殺。”

 舒揚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DDC的那個專案經理也被你們找到了嗎?”

 “找到了。明天估計你就能看到新聞了。”

 舒揚閉上了眼睛,“那麼到此為止,岑卿浼可以過上正常而簡單的生活了嗎?”

 “岑卿浼可以,但是你……我不確定。”梁隊說。

 “怎麼了?”

 梁隊露出了萬分抱歉的表情:“因為陳霖……他被捕前,在地下網站釋出了對你的懸賞。雖然這個懸賞僅僅存在了五分鐘就被我們的人給撤下來了,但是我們無法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這個懸賞,又有多少人當真。這是陳霖對你的報復。”

 “他報復我甚麼?開車撞傷他腿的人不是我。”舒揚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表情,讓人不知道他是否擔心自己的處境,又或者有沒把懸賞放在心上。

 “因為常允鑫這一次要帶回去的三十萬現金就是要給陳霖的,但是這事兒被你和岑卿浼攪黃了。常允鑫和陳霖提起過,說自己一見你就發怵,總覺得遲早要栽在你的手上。但是陳霖很急著用錢,聽說許悍陽要向常允鑫買證件,明明知道這些可能是警方的圈套,就算不是圈套,許悍陽也很有可能會反咬一口,陳霖還是決定要把支付給許悍陽的三十萬給拿回來。”

 “常允鑫其實不想碰這事兒,所以整個過程常允鑫幾乎都沒有露面,指使了好幾個傀儡,一層一層地套娃,林慧美是最後那個套娃。如果不是阿卿對人的背影過目不忘,恐怕昨天晚上常允鑫就跑了,對嗎?”舒揚問。

 “對。”

 為此,梁隊很汗顏。那麼多的便衣,還不如一個高中生的眼力強。

 “事到如今,無論是幕後買兇的DDC高管,還是這一整個策劃以意外掩飾謀殺的團隊,以及許悍陽都已經落網了。我和我的同事會密切留意暗網的動向,一旦發現有針對你的訊息就會立刻通知你。也會派便衣在你家樓下還有學校附近保護你。”梁隊開口道。

 “謝謝。”

 等到梁隊離開,整個病房裡靜悄悄的。

 舒揚一個人靠在床頭,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

 今天中午,他還像個小樹懶一樣霸著自己。

 舒揚想著,自己無數次地重複,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讓岑卿浼無憂無慮地活著。

 他走出了病房,找到了附近的網咖,進去之後進入了常允鑫的那個工作室,雖然它已經被技偵給取締了,但舒揚還是想辦法看到了陳霖傳送的懸賞的瀏覽量。

 只有不到兩百。

 如果是平日裡使用的網頁,根本沒有人會當真。

 但是陳霖釋出的卻不一樣,只要有瀏覽量就代表會有隱匿在黑暗中的人把他當成獵物。

 他在明,那些野獸在暗處。

 不知道會在甚麼時候忽然跳出來,甚至不止一頭,撕咬著他,利齒嵌入他的咽喉,不死不休。

 這時候的岑卿浼結束了筆錄,興高采烈地跑進了病房,誰知道一開門,舒揚不知道哪裡去了。

 “人嘞?”岑卿浼走到窗前,看向住院部的門口,心想難道舒揚對梁隊那麼客氣,親自下去送他了?

 他拿出手機,給舒揚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竟然沒有接。

 岑卿浼皺起了眉頭,不爽了起來,“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嗎?我把他捧在心尖上,他反倒不接我電話了?”

 他又發了條微信給對方:【您的信任度血槽已空,請立刻回電,不然就拉黑!】

 舒揚的回覆倒是來得挺快:【我在外面待一會兒。】

 岑卿浼皺起了眉頭,他第一反應不是舒揚在病房裡待得太悶了,也不是舒揚需要自由,而是又有甚麼觸動了舒揚的心。岑卿浼太清楚歷經了無數次重生的舒揚內心深處有多麼不安。

 如果可以,舒揚寧願每分每秒都能看到他,抓緊他,也絕不會“在外面待一會兒”。

 所以,梁隊一定是跟舒揚說了甚麼。

 岑卿浼立刻撥通了梁隊的電話,詢問對方到底發生了甚麼。

 梁隊一開始嘴很嚴,叫岑卿浼去問舒揚。

 岑卿浼直接說自己可以送梁隊一個大美女,每次梁隊一開機她就會跟梁隊打招呼,還會撒嬌發嗲,梁隊所有的同事都知道他天天瀏覽不正經網站。

 梁隊被逼得哭笑不得,只能暗示說舒揚還是有可能被壞人盯上。

 岑卿浼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舒揚就為了這樣的事情不安嗎?

 要論幹壞事的能力,他倆要是聯手,絕對媲美某國特產的高智商犯罪電影,佛波樂都得聘請他倆去當顧問。

 既然知道舒揚很可能是故意躲著自己,岑卿浼決定親自把他找出來,直接定位了舒揚的手機所在。

 好傢伙,舒揚跑跨江大橋去幹啥?

 他這是去吹吹風,還是想跳江?

 岑卿浼被他給嚇壞了,立刻打了車追了過去。

 □□點的跨江大橋上依舊車行不斷,橋兩側的人行道上也有人在散步。

 對岸的城市燈火熱鬧得像是星火落在荒原裡瘋長,月亮的倒影在江水裡起伏,舒揚的髮絲被江風吹得凌亂,彷彿自己只要再靠近一點就會因為人間的那點溫暖而引火燒身。

 可是他已經在想念那個男生了。

 他想在荒蕪的時間裡吻他,心血的沸騰從沒有因為無數次的重複而冷卻,可是被那個男生回饋以愛慕就像是從命運的縫隙裡偷取了火種,再小心翼翼,也會熄滅。

 舒揚已經抽了半包的煙。

 他已經享受到了他對自己從未有過的依戀、信賴、在意,所以他惶恐於之後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舒揚——你跑這兒來幹甚麼!信不信護士長削掉你腦袋!”岑卿浼的呼喊聲傳來。

 在一陣一陣的車鳴聲和鼓鼓的江風裡,岑卿浼的聲音就像一場聲勢浩大的絕響,裹著舒揚撞開重複的輪迴。

 舒揚緩慢地轉過身來,看著岑卿浼明熾的眼睛,他的情感毫不掩飾。

 “你追過來,看來是知道陳霖在暗網釋出懸賞的事情了。”舒揚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

 無論自己有多麼衝動和多麼想要,此時此刻已經是舒揚經歷過的最好的結局。

 他怕自己更貪心,再向前多走一步,會讓此時的一切功虧一簣。

 岑卿浼嘆了一口氣,來到舒揚的面前,“你啊,就像屬於另一個世界,你讓我好奇、讓我覺得明明危險卻還想窺知你的世界。你對我透露一點,我就興高采烈。你對我比其他人好一點點,我就蠢蠢欲動。”

 “我以後不會再讓你有危險了。”舒揚頓了頓,“我會退學,離你遠一點。那個懸賞,是之前每一次都沒有經歷過的。我不知道如何應對,也不知道會有甚麼樣的人盯上我。”

 “嗯?”岑卿浼懷疑舒揚是不是發燒了,腦子出了問題,不然兩百不到的閱讀量,緊張個毛線?

 “我遠比你想象中的要惡劣和糟糕。如果我還在你的身邊,我會下意識想要掌握你的一切行蹤,知道你的一切想法,無法忍受你多看別人一眼。我付出了那麼多,重複了那麼多次才贏得你的好感,是因為我不斷剋制著自己的偏執。我會讓你活得不自由,而且我想要的會越來越多。你會呼吸不過來,你是個失去自由寧願玉碎的人。所以到此為止也許才是完美結局。”

 舒揚用平靜的語氣說。

 可岑卿浼卻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為了不被討厭,舒揚一直剋制隱忍,靈魂翻天覆地了卻還要戴著疏冷的面具。

 彷彿他的一切情緒都已經獻祭給了神明。

 而岑卿浼就被供奉在最高的地方。

 “現在你仔細看一下我的眼睛,如果你喜歡它們就一直記得,如果你覺得心裡面壓力太大了……就從此刻開始忘記。”

 “我仔細看了。”岑卿浼說。

 “然後轉過身去,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邁開腳步。”舒揚說。

 岑卿浼被舒揚扶著肩膀轉過身去,輕輕地推了一下。

 他忽然發懵,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一步、兩步向前走。

 自己怎麼就被舒揚給推開了呢?

 這麼輕易就推開,為甚麼要重複那麼多次來救他呢?

 舒揚看著岑卿浼的背影,視線也被拉得老長,像是要把天地都包裹起來。

 這個男生是他所有的悍勇,是他燒不完的熱血,是他深藏的欲。

 為了他,他敢與時間和命運刀劍相向,

 但是離開他……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岑卿浼忽然停下了腳步,從揹包裡取出那本羊皮手扎,朝著他跑了過來,忽然撞進了他的懷裡。

 舒揚愣在那裡。

 “在這本手紮上面,寫的是不是都必須是真話?”岑卿浼開口問。

 “……是。”舒揚回答。

 岑卿浼當著他的面,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今天岑卿浼去上課的時候,舒揚寫下來的。

 20XX年11月X日

 我大概永遠沒辦法和他做朋友。

 無論重複多少次,還是想佔有。

 而在那兩行小字的下面,是岑卿浼的字跡。

 ——我喜歡你,不怕鬼神,不畏世俗。

 無論多少次,都執迷不悟!

 舒揚頓在那裡,他看著那本手扎,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告訴過岑卿浼,寫下真話才能回到過去。

 但他沒有說,只有真話才能被寫上去。

 寂滅的時間在沸騰,心底的荒野吞吐出生機,年少的衝動死灰復燃,眼前的男生還是那個男生,可舒揚卻在瞬間從抵抗到疲憊的漩渦裡回到了人間。

 他一把抱住了岑卿浼,咬牙切齒地抱著他,用近乎勒死他的力量抱住他。

 懷裡的他卻一點沒有掙扎,而是回報以同樣的擁抱。

 坐在回去醫院的車上,岑卿浼小小地不爽。

 “舒揚,你要記住,你這麼帥這麼聰明這麼好,無論喜歡誰都要打定主意不到那個人的生命裡當插曲。”

 “嗯,記住了。”

 “舒揚,你叫我回頭甚麼意思啊?趕我去搭別人的船嗎?我有我自己的海。”

 “嗯,我錯了。”

 “你是我的草原我的馬,我想咋耍就咋耍!”

 “只要草原不在我的頭頂上。”

 “嘖。”

 開計程車的司機都被他倆的對話給逗樂了。

 他們回到病房裡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護士長看起來非常不爽。

 關鍵是舒揚一臉歲月靜好地靠著床頭任由小護士量血壓測體溫,只有岑卿浼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站在牆角被訓斥。

 “不是……他先跑去外面吹風,他還抽菸!您怎麼不說他,就說我啊!”岑卿浼委屈死了。

 “他去外面吹風你怎麼沒看住?他抽菸你怎麼沒阻止!他不聽我們的就聽你的,我說他有用嗎?”護士長反問。

 岑卿浼頓了兩秒,忽然笑了起來。

 “你還笑?我跟你們講,現在是年輕所以覺得肩膀上的傷很快就能好!等到了我這個年紀了你們就知道後悔了!一下雨就痛,乾點力氣活就使不上勁兒!叫他好好休養那就好好休養!人都跑沒了算怎麼個事兒?”

 “知道了,我保證看好他,再不讓他跑出去,也不讓他抽菸,更加不讓他胡思亂想。”岑卿浼意有所指地看向舒揚。

 護士長得到岑卿浼的保證,這才滿意地走了。

 此刻,岑卿浼的心情非常愉悅,比當上高考的全省狀元還要開心。

 兩個人沒吃晚飯,岑卿浼趕緊叫了外賣,再晚一個小時,甚麼都送不進來了。

 他點的豬肝粥,送到的時候還熱乎的。但是豬肝粥只給了一個大碗,沒有小碗可以分,岑卿浼就把粥放在舒揚的桌上,一人一根勺。

 “咱倆……誰也別嫌棄誰。幹了這盆豬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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