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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二更)

2022-07-03 作者:焦糖冬瓜

 20XX年9月X日

 他邀請我跟他一起去吃火鍋, 雖然我知道他是想要我去鎮住柯巖,可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去跟他的朋友聚餐。

 他這一次沒有吃辣鍋,不會被毛線噁心到, 也就不會拉肚子了, 好乖。

 他很照顧我, 就連我媽媽都不記得我不能吃海鮮, 他卻看出來了,好乖。

 柯巖給他遞了啤酒, 如果是從前他好面子一定不會拒絕,這一次我給他倒可樂他也沒有鬧,好乖。

 感覺這一次他跟之前重啟的每一次明明都一樣,卻又很不一樣。

 這一次我跟他特別地接近。

 看到這裡, 岑卿浼的心又是一陣難過。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收到舒揚的警示所以沒有吃辣鍋,那是因為舒揚每次發的簡訊都很準啊!知道舒揚的臉上過敏, 所以不讓他吃海鮮也不讓他吃辣的。拒絕柯巖的啤酒也是為自己好, 喝可樂多麼快樂啊!

 自己只是聽了舒揚的話, 而且都是好的建議,舒揚就覺得“接近”。那麼在之前的無數次重來裡, 自己是有多麼狼心狗肺啊?

 “我是不是特別不好?”岑卿浼, “不然你也不用重複這麼多次了!”

 “是壞人不好。我們透過一關,就會有下一關。不是你的錯,而且最初地幾次重啟,我因為怕你出事所以對你很□□, 也很霸道,限制了你的自由, 讓你過的很不快樂, 也傷了你的心。可是每一次你都選擇原諒我, 甚至於在我認為你不可能包容我的時候,你都會用你的方式告訴我……你想要與我重逢。”舒揚緩聲道。

 他也許不知道,這樣的聲音聽在岑卿浼的耳朵裡,是繾綣也是最堅定的告白。

 只因為岑卿浼說還想見到他,舒揚就不在乎上一次受到的傷害還有讓人心痛的結局重啟一切。

 一遍一遍地去嘗試,一次又一次地去接近。

 “我知道你為甚麼要用陌生號碼給我傳送簡訊了。”岑卿浼說。

 “哦,為甚麼?”舒揚歪了歪腦袋,聲音裡好像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因為我天生反骨。如果你站到我的面前言之鑿鑿跟我說我會發生一些危險的事情,只有你能救我,我肯定會覺得你有神經病,還會跟你唱反調,拼命作死去證明你是錯的,我會跟你較勁,讓你更難過,也會死得更快。你以陌生人的身份發資訊給我,我一開始可能會覺得你是騙子,可漸漸當你的‘預言’都實現,我就會相信你的預測,還會變得依賴你,我們會一點一點建立起信任關係,對吧?”岑卿浼問。

 舒揚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岑卿浼捂住自己的臉說:“懷疑你的我一定非常討厭!”

 “不是的。一個人如果不能保持懷疑,就很難發現真理。你對我的懷疑讓你充滿了挖掘真相的動力,讓我發現了很多之前我沒有發現的線索。所以你可以懷疑任何事物,但不要懷疑自己做出的選擇。”

 即便是這樣,舒揚還是又溫柔又包容。

 “你為甚麼要救我那麼多遍?我們在最初的時候有甚麼過命的交情嗎?”岑卿浼忍不住問。

 如果是他,做不到為了救某個非親非故的人重啟人生那麼多遍,不斷地去嘗試改變某個片段,不停歇地去追求某個遙遠的結局,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一遍又一遍地經歷錯過和失去。

 這是心靈上的凌遲。

 “因為你比我更擅長做自己,活成了我想成為的樣子,救你……大概就是我救我自己。”舒揚說。

 “太抽象了,聽不懂。我就覺得跟你比起來,我真的像個傻子啊。我到底有甚麼值得你救我這麼多遍呢?”岑卿浼湊到舒揚的身邊。

 岑卿浼第一次有了強烈地瞭解一個人的渴望,從過去的所有細節,到現在的所有想法。

 舒揚此刻的坦然與從容,那是被打磨雕刻了無數遍之後的樣子。

 岑卿浼想要嵌入每一道刻痕裡,擁抱他,保護他。

 “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是你黑掉了舒揚的網咖。那個時候我的人生春風得意,讀了好的大學,有一群唯我是從的朋友,父母因為沒有在我的身邊陪伴我長大所以心懷歉疚對我有求必應。可是我見到了你。你啊,遇到比你橫的立刻認慫,碰到比你厲害的立刻狗腿,表面上看我把你治的死死的,叫你往東你不會向西,讓你吃榴蓮你不點臭豆腐。但是啊,骨子裡叛逆得很,逮到機會就一定要戳我脊樑骨戳到我栽跟頭。”

 岑卿浼笑了,這聽起來還真的像自己的性格。

 “夏致也這麼說我,路見不平一聲吼,該發抖時就發抖。但再抖也會吼。”

 “你是我的小冤家。”舒揚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溫暖得要把岑卿浼融化到懷裡。

 岑卿浼下意識又往舒揚身邊靠,可又怕給他的肩膀增加壓力,就只能忍著了。

 “那我這個小冤家有沒有對你好?”

 “阿卿,每個人需要的‘好’都是不同的。比如你需要有人陪你熬夜,而不是叫你早睡。需要有人陪你在遊戲裡大殺四方挽尊,而不是陳述遊戲有多不好。需要有人幫你把可樂拿去冰鎮,而不是告訴你可樂喝多了殺經。我重生了很多次,也許在你看來是一種折磨,可在我看來是一個越來越接近你的過程。我慢慢知道怎麼說服你,怎麼讓你信任我,怎麼讓你開心,怎麼讓你覺得有我在你身邊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岑卿浼扯了扯舒揚的被子,在原地扭了扭,“揚揚哥哥,你就說說嘛!說一點我之前做過的讓你開心的事情。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麻煩精。”

 舒揚閉上眼睛開始回憶,然後竟然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你還記得鍾淳他爸爸中的那個病毒嗎?”

 “記得啊。”

 舒揚的眉眼間都帶著懷念的笑意:“我一直想知道設計那個病毒的人是誰,後來聽說鍾孝和你媽媽是同事,我就隱隱猜到這個病毒是你的傑作。當時你一直假裝自己成績一般,你媽到處給你找家教,我就去應聘了。”

 “那你是不是天天欺負我啊?”

 “沒有啊。你知道我倆在那個領域水平旗鼓相當之後,就喜歡纏著我比試,雖然嘴巴上不說但應該挺欣賞我的。對於你欣賞的人,你是不容許其他人欺負的。我因為大學裡的實踐研究,所以寒假的時候去了一家公司當實習生。當時那個公司的老油條和經理都欺負我,英文策劃和PPT都是我做的,他們卻不打算給我署名,想要拿去老闆那裡邀功。”

 “臥槽,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絕對要給他們顏色看看!”

 明明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岑卿浼卻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嗯,我本來是想搞癱那整個公司的系統,但是你先出手了。”

 “我?為你抱打不平嗎?我怎麼搞的?”岑卿浼興致勃勃地問。

 “他們把我的策劃草案給了老闆看,老闆很滿意,所以想要把我騙回學校,這樣策劃案公佈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而他們可以順利佔有我這個實習生的勞動果實。剛好那天你來我實習的地方找我,你成績進步了,說好要我請你看電影的。你在我的位置上玩我的電腦,正好就聽到了他們的計劃。你就用那個病毒感染了我完整版的PPT檔案。老油條過來把你支開,趁機拷走了我放在桌面上的檔案。”

 “啊,是我的風格——自作孽不可活。然後我就開開心心地跟你一起去看電影啦?”岑卿浼問。

 “嗯,是啊。我們倆的電影看到一半,我的電話就響了,是老油條說PPT檔案找不到了,還說老闆看了PPT之後也中毒了,無論點開甚麼檔案都會有個大美女撐著下巴朝他們燦爛地笑。”

 “哈哈哈。”岑卿浼在被子裡笑得滾來滾去,“哎呀,我剛長好的腦袋都要笑掉了。”

 “老油條著急啊,催我回去重新趕製一份PPT出來。我本來是想要回去看看你給他們下的甚麼毒,到底還能不能解毒,誰知道你拉住了我說‘揚揚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就不能任性一下嗎?’”舒揚一邊說著,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岑卿浼喜歡他笑得樣子,臉頰上會因為肆意地笑而形成淺淺的窩,讓人好想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進去。

 “那你任性了嗎?”

 “我媽因為拍戲,早上只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爸在海外,我們很多年沒有聯絡了。我的朋友們也沒有把我的生日放在心上。但是你不一樣,你那天耐心地等我下班,和我一起看電影,為我出氣,還偷偷藏了生日禮物在我大衣的口袋裡,是個鑰匙扣。”

 “我一定沒甚麼零花錢,所以才送你個鑰匙扣。像你這樣的帥哥,值得我送你一架飛機。”岑卿浼很真誠地說。

 “那個鑰匙扣是我父親的用過的款式。我跟你說過記憶裡有一次他回家看我和我媽,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話,我在他的腰上看到了那個鑰匙扣,是狼和鷹的造型。我就隨口跟你提了一句,你卻記在了心上,還真的為我找到同款。阿卿,那是很珍貴的禮物。”

 岑卿浼摸了摸鼻子,自己總算做了點人事兒。

 “所以我沒急著回去,而是跟你一起把電影看完。”

 “就是應該這樣!讓那些壞心眼的人著急!後來呢?那個老油條和他的經理怎麼樣了?”岑卿浼問。

 “我一回去公司,就發現其他員工都在加班重整策劃案。老油條見到我劈頭蓋臉就說我沒有責任心,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病毒就是從我的電腦裡出來的。我就問他為甚麼確定病毒是我這兒的,不是他自己電腦裡的。他就說因為策劃案是從我的電腦裡拷出來的。”

 “臥槽!他還真不要臉!你應該回他——既然策劃案是從我電腦裡拷出來的,你有經過我的允許嗎?”

 “我就是這麼問的啊。他當時臉都白了,說我是個實習生,他才是公司的正式員工,他想拿我的策劃案就能拿。”

 岑卿浼的腦袋都要炸了:“這人的臉真是大到能跑馬了!”

 “他的臉能不能跑馬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公司的老闆就站在他身後。我幫老闆把病毒清理掉,又把完整的PPT發給了他。老闆說要給直接轉正,我告訴他我已經被你父親的公司錄取了。別看你爸爸的公司規模不大,但業務能力一流,各個都是獵頭公司挖角的物件。那位老闆快要氣死了,這事兒的性質很惡劣,不但讓他失去了我這麼個高水平人才,還讓其他員工非常不滿,所以他直接把那個老油條和專案經理給開掉了。那天晚上,我和你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老油條和專案經理端著紙箱子罵罵咧咧地離開。”

 “那是,像舒揚你這樣的人,註定了被人仰望。還有人敢騎在你頭上撒野?小爺我第一個收拾他!”岑卿浼側過身來,幾乎又要蜷進舒揚的懷裡,“我還為你做過甚麼嗎?”

 “當然還有。你不困嗎?還想聽?”舒揚問。

 “想聽。而且你的聲音好聽死了,售樓小哥哥。”

 舒揚又笑了,眉眼輕垂著,要不是為了矜持一點,岑卿浼懷疑自己就要去抿他的睫毛了。

 “那是我大學裡的事情了。可能我的性格不打討喜,小組裡的把最麻煩的資料分析分配給了我。

 當時你在旁邊刷題,我用電腦整理資料。你看著密密麻麻的表格說第一反應就是‘你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哈哈哈,你這個白切黑,才沒有人能欺負你。但一個人能力再強大,只要被其他人理所當然地要求,被排擠孤立,就是被欺負了。”岑卿浼用很認真的語氣說。

 “是啊……”舒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的家人覺得我很獨立,我的朋友覺得我很厲害,只有你擔心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那後來呢?”岑卿浼拽了拽舒揚的被子。

 “後來啊,我就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你這個小機靈鬼編了一個資料抓取的小程式,只要設定好條件,資料抓取和分析一鍵完成。你還一副‘小事一樁’的模樣說‘做家教就要有做家教的樣子,好好陪我刷題!’”

 舒揚說完,岑卿浼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那是。能讓你動腦子的事情只有我。”

 “後來論文小組的組長髮現了你的小程式。他想用這個小程式做好人,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拿去給學生會用,甚至想要拿去教授那裡邀功。但是你設定了密碼,沒有密碼小程式啟用不了。論文組長的牛已經吹出去了,只好厚著臉皮找我要密碼。我把電話給了你,你牛氣沖沖地就說了一句話。”

 “甚麼話?”

 “要麼給錢,要麼完蛋。”

 “哈哈,那是我的小程式,除了我的家教小哥哥,誰用都得給錢!”

 舒揚的笑意比之前還明顯了三分:“嗯,你用對方給的錢出去旅遊了一趟,玩得還挺開心。”

 “我一個人去的?”岑卿浼抓了抓腦袋,心想不能啊,自己一個人玩多沒意思。

 “和我一起去的。你特地選了我爸在的地方。他的工作是維和,當時不能隨便離開營地,就選擇了在外面站崗,就為了能讓我看見他。太陽毒辣得厲害,汗水就一直往下掉。我看著他的領子他的後背都溼透了,可卻站得筆挺一動不動,從早晨一直站到日暮。我怕他會昏倒,而他怕我沒有看見他。”

 說到動情之處,舒揚的聲音發緊。

 “你是個那麼坐不住的人,平日裡怕熱怕累怕麻煩,可那天你陪著我在大太陽下站了一天,就為了陪著我看爸爸。”

 岑卿浼張了張嘴,他想說安慰的話,想說還好自己為他做了那些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因為,舒揚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岑卿浼願意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他。

 手札還沒有看完,LED燈就沒電了。

 岑卿浼只能把手扎收好,心想都忘記問這本手扎要怎麼使用才能回到想回的那一天,誰知道一側過臉,就發現舒揚竟然睡著了。

 這可是晚上,一向失眠的舒揚竟然睡著了!

 岑卿浼的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歡喜。他把手扎放好,撐著上半身靠近舒揚,當眼睛適應了黑暗,他藉著門縫透過來的微弱地燈的燈光細細描摹著舒揚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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