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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是睡著了,還是報警呢?(二更)

2022-06-12 作者:焦糖冬瓜

 岑卿浼一邊擦桌子, 一邊用自己的手肘輕輕碰一碰舒揚的指尖,舒揚沒有反應,岑卿浼的胳膊肘就直接靠在舒揚的胳膊肘上,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他就繼續擦桌子, 故意讓自己的桌子和舒揚的桌子撞到一起。

 舒揚終於悶悶地說了一聲。

 “知道你是我同桌了。”

 岑卿浼這才抿著嘴笑了。

 不得不說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側過臉不僅能看到舒揚的後頸, 還能看到校園裡的梧桐樹以及校門口, 一到放學就能欣賞到莘莘學子奔向自由的畫面。

 只是從摸底考試之後, 他們高三學生就有兩個小時的晚自習, 從七點到九點,有各科老師輪流值班為同學們解答疑難雜症。雖然說是自主選擇參加與否, 但基本上都會選擇留下。

 舒揚就一直趴著睡,六點的時候他抓了抓頭髮起來了,“讓我出去。”

 “那甚麼……你能別讓我第一天晚自習就沒有同桌行嗎?”岑卿浼說。

 “我點的外賣到了。”舒揚回答。

 岑卿浼一聽, 立刻側過身讓舒揚出去。

 沒過多久,岑卿浼的手機也響了, 外賣小哥跟他說碰到了他的同學,讓對方給他順上來了。

 然後就看著舒揚拎著兩個外賣袋子上來, 把其中一個放在岑卿浼的桌上,長腿一邁, 直接從他的腿上跨了過去, 引起不少同學的側目。

 “媽啊, 我還以為你要坐我身上呢!”

 舒揚很輕地哼了一聲,坐下之後把他自己的外賣袋子開啟, 然後既不動筷子也不說話。

 岑卿浼湊過腦袋一看, 發現那是一份挺貴的商務簡餐, 裡面的主菜是油爆大蝦仁。配的湯是佛跳牆,裡面也是海參、花膠、鮑魚還有蝦仁。

 “你吃蝦過敏不知道啊?”岑卿浼的眉頭皺了起來,把自己點的往他那邊推,“吃我的菜吧!紅燒牛楠!這個地三鮮也好吃。”

 誰知道舒揚直接抬手把兩個人的飯菜換了一下。

 岑卿浼不喜歡胡蘿蔔,舒揚把套餐裡的蒜蓉西藍花留給了他。

 “不是……你這份套餐可貴了,你給我吃?”岑卿浼小聲問。

 “要我給你記賬嗎?”舒揚問。

 “不……是你要跟我換的,我才不認賬呢。”

 “那就吃你的。”

 結果吃完了飯,岑卿浼發現舒揚根本不做作業,趴下就睡,一點都不怕變成豬。

 既然晚自習也是睡覺,岑卿浼都不明白舒揚幹嘛不回家?

 家裡有床,睡著不香嗎?

 還是說老師講題的聲音更催眠?

 晚上九點,自習散場,岑卿浼沒了腳踏車就得打車或者坐公交回去了。

 他走出校門口,清冷的街道漸漸多了幾分煙火氣,不少同學都在買小吃、點夜宵。

 岑卿浼一抬頭,冷不丁看見不遠處賣煎餅果子的小攤後面有個男人正在抽菸。

 對方戴著鴨舌帽,火光忽明忽暗正好照出他臉上的那道疤痕來。

 這不是早上他打車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皮卡司機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不經意間,岑卿浼與對方視線相觸,冰涼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覺得自己好像獵物,被對方鎖定了一樣。

 他此刻只想早點回家,轉身看見舒揚正走向公交車站,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兩人並排站在站臺上,手機顯示下一輛11路公交車還有兩分鐘就到站了。周圍還有同學正在聊著天,這樣的熱鬧讓岑卿浼更加安心。

 車裡比早上空多了,幾乎每個乘客都能有座位。

 舒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眼見著有其他同學就要坐到他的身邊,他忽然把手在那裡放了一下,也沒說甚麼話,那位同學就識趣地走到裡面去了。

 岑卿浼趕忙過去,他才不管舒揚是不想跟人一起坐還是給其他甚麼人留的位置,舒揚是他同桌,公交車也得坐一排。

 他把書包往前面一掛,直接坐了下去。

 舒揚的手收回來慢了點,又或者車子在搖晃,他的手託了他一下。

 車子開了一站,停下來的時候,岑卿浼往車窗後面看了看,沒有看到那輛皮卡,也沒有看到那個面上有疤的男人,他微微撥出一口氣來。

 其他人要麼聊天,要麼聽音樂玩手機,岑卿浼這麼幹坐著實在太尷尬了。

 舒揚撐著下巴,半開的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臉來,隨著路燈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真實和虛幻之間沉浮。

 “你的臉好多了呢。你不過敏的時候,一定很帥吧。”岑卿浼想湊過去把對方看清楚,但又不敢靠太近顯得自己很囂張。

 舒揚沒甚麼反應,看來奉承他長得帥並不能勾起他的聊天欲。

 又過了一站,陸陸續續有人上下車,岑卿浼嘀咕了一句,“白天睡那麼久,晚上也不怕睡不著嗎?”

 “我晚上睡不著。”

 “啊?”岑卿浼懷疑自己幻聽,舒揚剛剛是搭理他了嗎?

 “為甚麼睡不著?那你白天就睡得著了?”

 “白天你在。”

 車門正好關閉,岑卿浼沒有聽清楚後半句。

 但是舒揚卻不再回話了。

 兩人一起回到了小區,在電梯裡岑卿浼把鑰匙從書包的側袋裡摸了出來。

 舒揚看著他的鑰匙,眉心皺了起來。

 “怎麼還沒換?”

 “啊?”岑卿浼看了看手裡,“你說上次彎了的鑰匙嗎?換了啊,這是新配的。”

 舒揚隱隱嘆了一口氣,回去他自己家了。

 岑卿浼進了家門,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先去洗了個澡,吹乾了頭髮之後,他把剩下的題刷完了,才關燈睡覺。

 已經入秋了,夜風裡透著涼意。

 岑卿浼正要把窗子關上,就看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樓下的小區裡跑步。

 對方的腿很長,投注在地面上的影子也長,他穿著灰色的運動衣,衣襬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鼓起晃動。

 真好看啊。

 岑卿浼本來想要喊對方,但是發現他好像戴了藍芽耳機,估計喊得整個小區都聽見了,他也未必能聽見。

 他是又睡不著了嗎?

 每天晚上睡不著他都會出來跑步嗎?

 這傢伙腿那麼長,一直跑到天亮的話,算不算夸父追日?

 岑卿浼趴在窗臺上看了快半個小時,發現舒揚的體力是真的好,速度一直很均勻,跑了好多圈了。

 快十一點半了,該睡覺了。

 岑卿浼把腦袋收了回來,今天又是腦力全開的一天,這樣認真學習的自己,下次的月考還能碾壓鍾淳……如果舒揚還能把月考題都押中的話。

 他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岑卿浼覺得又悶又熱,隨意動了動,手彷彿摸到了甚麼東西,這形狀好像是車子的座椅。

 怎麼回事?他不是在家裡睡覺嗎?為甚麼會出現在一輛車裡?

 難道……他又在做夢了?

 岑卿浼的手伸向側面,果然摸到了車窗玻璃,玻璃外面漆黑一片,竟然一絲光線都沒有透出來。

 他上下摸索,終於找到了開車頂燈的按鈕,但是摁了半天,根本沒有電!

 岑卿浼側過身來,使盡力氣去踹玻璃窗,但是踹了半天竟然踹不開?

 他向後仰去,撥出一口氣,摸了一下才意識到座位的後面竟然有一個手機。他拿過來試了一下,開機後僅剩下百分之十左右的電量,用自己的指紋竟然能開鎖!

 裡面有許多條未讀簡訊和電話,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我不該派人跟著你,也不該左右你的生活,只要你回來,我就去看心理醫生。】

 【我不讓你去B市,是因為在高速公路上你會出車禍,就算沒有出車禍你也會在電梯裡出事!】

 【我是認真的,有某個躲在暗處的人或者組織在針對你。】

 【你認為我有妄想症或者偏執狂都沒有關係,回我個電話讓我知道你平安。】

 岑卿浼把資訊一直往下翻,他能感覺到發資訊的人快要急瘋了,但是自己卻沒有回一條簡訊。

 明明冷漠,卻又沒有把對方的資訊遮蔽,自己對這個人是心存期待的。

 確實,如果平日裡收到這樣的資訊,誰都會把對方當成神經病。

 但看看自己現在在哪裡啊……也許發資訊的人根本沒有病,而是自己從沒有相信過對方。

 岑卿浼開啟手機的燈照向窗外,光線竟然透不出去!

 難不成這輛車是被埋起來了?

 這個結論讓岑卿浼全身冒起一身冷汗。

 他拿起手機,拼命回撥那個電話,但是根本沒有任何訊號。

 電量一下子掉到了百分之三。

 過度的緊張讓氧氣快速被消耗,岑卿浼的頭暈得要命。

 他的耳邊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從前拼了命地想要掙脫,而你執著地非要將我包裹進密不透風的繭。

 也許是我錯了,沒有給你足夠的信任,也沒有給你安全感。

 好想見到你啊……

 怕你傷害自己,怕你放棄自己。

 “哈——”

 岑卿浼猛地吸了一口氣,坐了起來,額頭上脖子上都是汗水。

 “我的老天爺……”岑卿浼捋了捋髮絲。

 等等,夢裡發簡訊的那個手機號碼是甚麼?

 自己只顧著看簡訊內容,沒有注意手機號碼!末尾的號碼好像是39?

 岑卿浼摸過來床頭的手機,開啟簡訊,那位大師發的所有資訊他都沒有刪掉,手機號碼是……39結尾!

 腦子有點懵,他之前就夢到過黃毛混混在巷子裡搶錢,現在又夢到了被困在車裡出不去,而“大師”給自己發了那麼多條資訊。很明顯他們在現實裡是認識的,自己曾經和對方非常熟悉。

 還有一種可能,自己只是對“大師”的手機號碼有印象,而夢境又是現實的反饋,於是他把“大師”的手機號嫁接到了夢裡。

 手機顯示現在時間是凌晨兩點。

 他掀開被子,踩上拖鞋,準備去廚房倒一口水喝。

 才剛站起來,他就聽見了“咔噠”一聲,那像是家裡的大門被開啟的聲音。

 老媽回來了?她是夜班忘了甚麼東西嗎?

 可都這個時間點了,有甚麼東西忘記拿也可以等到天亮了啊。

 難道是在外面忙專案的老爸回來了?這傢伙的瘸腿就好了?大晚上的來回折騰?

 岑卿浼忽然想到焦婷說過,小區裡這幾天有某一戶遭了賊,難不成輪到他們家被光顧了?

 屏住呼吸,岑卿浼抓著自己的門把手,很小心地往下壓,門被微微拉開一道縫。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正走向焦婷的臥室,這身型絕對不是岑為謙!

 而且那個男人的手上握著甚麼東西在反光,應該是刀。

 岑卿浼嚥下口水,無比慶幸今晚焦婷不在家裡,不然這個男人提刀進去不知道會幹些甚麼!

 如果去廚房拿刀防身,主臥離廚房更近,自己恐怕一出門就會被對方發現。

 他默默把門關上,轉動落鎖,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那個人真的是賊嗎?看他走路的樣子,雖然輕巧卻有恃無恐。

 客廳的沙發上放著焦婷換下了的舊包。如果那個男人是來偷東西的,看到了那個包連碰都沒碰一下?

 入戶行竊,需要一進來就把刀握在手裡嗎?那是來要人命的!

 岑卿浼的心頭一陣冰涼,報警電話接通,岑卿浼一鼓作氣說出來:“這裡是華庭良和小區X棟X單元有歹徒持刀入戶!目的不明!請立刻救援!”

 話剛說完,對面的接線員正要開口問問題,他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那個男人朝著臥室的方向來了!

 他只能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這麼安靜的夜晚,連洗手間水滴下來的聲音都能聽到,岑卿浼報警的聲音就算壓得再低,但對方肯定也能察覺。

 完了,門外的傢伙有刀。而且還是不是摺疊小匕首,是一把足夠把人捅穿的刀!

 岑卿浼環視自己的臥室,竟然找不到任何防身的工具。

 如果對方真的是賊,在意識到戶主可能報警的時候就該離開,為甚麼還會在屋內逗留?

 也就是說,他的目標不是錢。

 驀地,岑卿浼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個臉帶刀疤的男人。

 難不成是他一直在跟蹤自己?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再潛入他們家,把岑卿浼弄昏或者弄死了再裝進那輛皮卡里?

 岑卿浼死死盯著門縫,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陰森而冰涼,男人的腳在門縫與地面之間留下些許陰影,岑卿浼的心頭彷彿浸透在揉碎的冰裡,一呼吸連肺都在疼。

 聽覺變得無限敏感,那個男人搞不好現在耳朵正貼在門上,聽裡面的動靜。

 他是不是應該正大光明地再打一次報警電話把他嚇跑?

 門那邊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你是睡著了,還是在報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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