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亞的能力總是不會讓蘇早早失望。
看著眼前佈滿灰塵、蜘蛛網,甚至間或還能看見幾具不知名動物殘骸如同鬼屋的房子,蘇早早差點兒沒在撬開窗戶翻進來的瞬間被撲騰起來的灰塵嗆死。
揮著手勉強扇開直往眼睛鼻子嘴巴里鑽的灰塵,蘇早早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有些麻爪:“這要怎麼住下來?”
而且隔壁的小蘿莉還開開心心說要來拜訪,蘇早早真怕到時候小蘿莉會被這鬼屋似的房子嚇得以為她也是甚麼妖魔鬼怪。
奈亞倒是好脾氣地表示:“這次的意外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願意出來幫忙打掃衛生。”
蘇早早張了張嘴,忽然想到甚麼,“哼”了一聲:“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小石像嘴角微翹,似有些無奈的遺憾:自己找的這位人類確實有些謹慎的過頭了。
不過祂也並不著急,即便是因為這份謹慎讓祂失去了獲得“允許”提前解封出來活動的機會,奈亞也依舊溫溫和和一副好脾氣的模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圍觀起自己契約的這個人類穿著一件破舊的睡衣光著腳忙裡忙外地將這座破敗多年的房屋一點點打掃出來。
奈亞不是人類,不知道甚麼叫“解壓”,祂只是覺得,晨光中忙得灰頭土臉的人類很有意思,即便是一直盯著看也不覺得膩,反而生出更多對她的興趣。
祂很想知道,既然如此沉迷金錢,那她會在多久以後一點點丟失她身為人類的“人性”,徹底沉淪墮落。這種事總是那麼有趣,無論途徑了多少顆生命星體,無論穿越了多少時空維度,奈亞對這種事總是樂此不疲的。
哎呀,真是糟糕,怎麼能這麼壞呢,不愧是那傢伙的化身,即便被封印衰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小石像的翹起的嘴角一點點下垂,整個石像隱約氤氳著淡淡黑氣。
雖然現在小石像不至於像剛開始那樣讓她看一眼就能醜到吐,蘇早早還是很不喜歡這玩意兒,哪怕他平時表現得再溫和。
所以即便為了掙錢選擇了暫時性拖鞋將它隨身攜帶了,蘇早早都是隨便往小石像脖子上拴根紅繩就掛在了衣角上。
至於手腕腳踝甚至脖子?
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等她賺夠了錢,這玩意兒就該去哪去哪吧!
所以忙著清理腐爛傢俱的蘇早早並沒有發現平常時不時冒點白光的小石像這會兒像是中了邪一樣冒黑氣,只有頭頂上老老實實充當髮簪幫蘇早早穩固一頭秀髮的小劍顫了顫,發出微弱的劍鳴。
可惜動靜太小,除了小石像裡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蘇早早對自己身上唯二的裝飾品小夥伴之間的針鋒一點也不知道。
剛才奈亞主動表示可以出來幫她搞衛生的時候,蘇早早確實心動了一秒,可很快就反應過來:只說可以幫忙,卻不是直接出來幫忙,這行為,怎麼看怎麼有種不好的即視感。
有沒有像那種:你要是想要,我就給你買;你缺錢就跟我說;我們是好朋友,你有困難的時候需要幫忙,就給我說......
之類種種“善言善語”?
倒不是說這樣說的人都沒有好意,而是蘇早早因為個人經歷,敏感慣了,像這種只口頭上說說,卻沒有實際行動的善意,以她的經驗來看,要麼就是真隨口說說客氣話,要麼就是礙著面子明明心裡不樂意卻又不得不表態。
——因為真願意幫忙的,早就在說出口的同時動起來了。
反正也就是樓下大概弄一弄,再把樓上弄個能睡人的房間來就差不多了,畢竟蘇早早可還記得自己來這個副本世界不是真的要定居演繹一名合格的“鄰居”。
從初中就開始住校,考上大學去外地讀書後更是常年獨自在外打拼,蘇早早是上得晚宴職場下得田間地頭,動手幹活的能力還是一流的。
兩手空空甚麼也沒有,那就自己做。
先把不要的東西全部丟出去,再找了幾塊還算平整完好的木板用小劍切成二指寬一指長的小木片,以劍作筆,在上面嘗試著畫符。
因為當初在嶗山學藝的時候就考慮到以後穿越副本世界,身邊肯定會存在著沒有黃符紙硃砂筆的機率,因此在學畫符唸咒的時候蘇早早就特意練過這些。
所以她能在白紙上畫符,現在也可以在木片上畫。
可惜木頭都不是甚麼好木料,又經歷了歲月侵蝕,一多半都因為承受不住強行聚集的能量半路碎掉了。
好在成功了十幾張,現在也夠用。
畫好以後,蘇早早鬆了口氣,捏著木片從地上站起來,一邊唸咒引動符紋一邊將木片朝需要的地方扔去。
清塵符讓一定面積內的灰塵全部消失,除晦符清潔空氣祛除屋子裡彷彿無處不在的腐朽氣息,小型甘露符讓室內出現層層水汽,再用一次正陽符,水汽蒸發一空的同時也讓牆壁天花板等處死角的塵垢一起帶走。
一路從樓下忙活到樓上,連同閣樓一起收拾出來,即便有符咒的幫助,最後完成的時候蘇早早也已經累到直接躺在地板上不想動了。
這時候她又忍不住羨慕老道以及燕赤霞他們了,他們是肉身在那個世界生活著,可以修行自身,像老頭子,修了一輩子的道,已經能做到以氣畫符以咒勾動天地自然之氣了。
到了他們那個程度,依託的已經是本身,沒有黃符沒有硃砂,凌空畫符也可降妖除魔,口誦咒語便可請神力加身震懾八方邪祟,端的是威風凜凜,蘇早早表面無動於衷,其實內心已經羨慕到流口水了。
忽然想到自己現在也是肉身穿越恐怖副本,躺在地板上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蘇早早睜開眼,輕聲問:“我這次是肉身直接穿越,那現實世界裡會不會有人發現我失蹤了?”
奈亞的聲音裡帶著懶洋洋,彷彿祂也跟著被這秋日的陽光曬軟了:“自然不會,維度的變化是人類無法觀察到的,而且我們離開和回歸的時間維度是固定的,在別人看來,只是一剎那的時間。”
蘇早早聽完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其實我可以在這個世界為高考奮鬥幾年甚至十幾年,回去以後就直接升級成超級學神了。”
奈亞好脾氣地笑了笑,“是的,很不錯的想法。”
這一切彷彿只是十幾歲小姑娘在午後思維散漫時隨意的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說完之後就沒了後續,只是在解決了住宿問題後,蘇早早開始忙碌起衣著以及食物問題。
衣服的話,感謝這棟房子的主人留下了一些殘破但勉強還能用的衣物,在換下睡衣穿上符合這個世界普通人認知的不合身衣服後,蘇早早又去附近的森林裡獵了些小動物,帶回家後燒火做飯,湊合著糊弄過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頓早、中、晚三合一晚餐。
第二天,蘇早早特意起了個早,迎著厚重的朝露去森林裡找了些東西帶去附近一個小集市上換了點錢,買了一身不用擔心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能扯破的衣服。
為了省錢,她買的都是樣式簡單布料也不怎麼樣的地攤貨,好在比起歐美人,她一米六的個頭也算得上嬌小玲瓏,貨攤上滯銷的超小號老闆很爽快地便宜賣給了她。
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蘇早早開始把目光放在如何掙錢上面。
顯然,她的運氣不錯,不用四處奔波碰壁,第一個客人大概很快就能有著落了。
站在佩龍家房子附近的樹林邊,蘇早早攏著款式老舊的針織外套眯著眼眺望那棟白色牆壁青色房頂的漂亮樓房。
在旁人眼裡頗為清新漂亮的房子,在她開了天眼的雙眸中,卻是時時刻刻散發著不詳黑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