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那個人在幹甚麼?”
“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拼了嗎?”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她是不是瘋子喲?”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她聽到了!會不會發瘋打我們喲!”
每天都會來鎮高中後門口旁邊的垃圾堆裡翻撿垃圾的三個老太太一邊低聲議論著看稀罕,一邊警惕地跟垃圾堆最裡面那個時不時自言自語一句的少女保持安全距離。
蘇早早就當沒聽到一樣,翻一陣,又叫一聲:“親愛的石像先生,你在哪邊?請吭一聲~”
甚麼?垃圾堆裡太髒太臭?只要想到那一小袋金幣,就算是糞坑蘇早早也能捏著鼻子去撈一撈!
好在石像似乎脾氣很好,即使被過河拆橋了,即使被毫不留情丟進垃圾堆裡,他也在蘇早早的呼喚聲中配合地用聲音給予對方指引:“我在這邊,你好像翻錯方向了。”
蘇早早立刻調整方向,終於在鼻子燻失靈的時候找到了石像。
三個老太太既聽不見石像的聲音,也看不見石像的醜陋,只是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蘇早早。
“翻半天就翻一塊石頭?”
“我的媽呀,真的是個瘋子!”
“哎呀這麼年輕,還長得這麼漂亮,可惜了,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哎,你們看她還穿著鎮高中校服,都瘋了還讀書啊?”
“說不定是讀書讀瘋的?”
很好,蘇早早能保證,不出半天,鎮高中裡有個女學生讀書讀瘋了這種謠言,必定能傳遍整個小鎮街道。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跟她無關。
“石像先生,恐怖副本世界裡的東西是能直接帶回現實世界的?”蘇早早避而不談自己丟石像的行為,在又翻牆進學校找到水房清洗乾淨石像後直接詢問。
石像也彷彿完全不介意這一遭垃圾庫之行,好脾氣地細聲道:“並不是所有,而是在副本里就獨屬於你的某一樣你最想帶回來的不會對現實世界造成巨大影響的死物。”
蘇早早思索片刻,手背拍手掌:“就像這袋金幣,是我自己靠勞動賺取的小費,而且我潛意識裡想帶它們回來,它們的存在也不會對我所處的世界有甚麼好或不好的影響,所以它們被帶回來了,對嗎?”
石像:“是的,不過它們的數量也有一定的限制,這是時空法則的限制,誰也說不清能保留多少。”
蘇早早覺得這勉強能接受,只要自己努力多掙錢,多少總能帶回來一筆。
“那你以後還能帶我去那種副本世界嗎?”這絕對是高風險高收入且耗時少效率高的兼職!蘇早早很難不心動。
石像帶出些虛弱的笑意:“當然,這也正是我希望的。”頓了頓,他又有些靦腆地提議:“蘇小姐,你可以叫我奈亞,感謝您的幫助,讓我再次有了冠以名諱的力量。”
石像奈亞出乎意料的坦率讓蘇早早有些詫異,繼而順勢追問他為甚麼需要自己去恐怖副本世界。
蘇早早又不是傻子,石像奈亞又是帶她去弄身份卡又是用她正急切需要的金錢來吸引她,要她去做的事必定對他也有好處。
奈亞又是一陣含糊的聽不懂的語言,片刻之後表示如今還無法告知她。
蘇早早:“......”怎麼就那麼懷疑這廝是假老實呢?
算了,不管了,有錢就行。
反正都是打工人,就當是給這石頭小人兒打工算了。既然對方迫切需要自己進恐怖副本世界,至少在他恢復實力之前,佔據主導地位的是自己。
說幹就幹,剛走馬上任的打工人蘇早早揣好金幣,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讓同樣剛走馬上任的老闆開啟下一波賺錢之旅。
*
“怎麼還沒來。”
穿靛青書生長衫的男人揹著手焦急踱步,時不時往碼頭通往小鎮的方向張望。坐在旁邊石墩上的女子只當是情郎在等渡河的船隻,一邊又怕她的家人追趕上來。
女子叫晴娘,本是隔壁修文縣夏員外家的小姐,只因情郎柳生家裡貧寒,不得父親歡喜,做了棒打鴛鴦的事。
晴娘本是在閨房中哭哭啼啼,不想情郎柳生竟然半夜翻牆來尋她私奔。自幼長在後院裡的十幾歲姑娘哪裡經得起這樣感天動地的情愛,頓時被刺激得不顧一切收拾了一應細軟跟著柳生連夜跑了。
這一跑就是半夜,晴娘還從未用雙腳走過這麼遠的路,此時已經是累到極點,迷迷糊糊就靠在石墩邊的樹樁子睡了過去。
蘇早早剛恢復意識就身體一疼,發現自己被人大力摜倒在地,旁邊圍著四五個穿短打戴土黃色頭巾滿臉凶神惡煞的打手,而幾步遠處,一名穿靛青書生長衫的年輕男子則弓腰駝背滿臉討好地對一個穿著頗為富態的中年矮個男人拱手作揖:“劉管事,您看看這位姿色可不一般,且年歲相當,還是個完璧之身,這個價錢嘛,哈哈,是不是該再多一點?”
蘇早早聽了幾耳朵,後知後覺明白過來。
感情自己這次是到了華國古代背景的副本世界,且暫時代替的身份還是一名跟情郎私奔結果又被情郎轉頭賣去ji院的倒黴蛋?
這他媽就來氣了。
坐在地上適應了一下新身體,又默唸了一聲“奈亞”,得到回應,知道自己是正常著陸副本世界,還能正常回去,蘇早早最後一點後顧之憂都沒了。
她站起身,扭扭手腕。
旁邊的打手都沒把這位蠢笨嬌弱的小娘子放在眼裡,對她的一舉一動也滿不在乎,反正他們只需要防備著人跑掉就行了。
眼見著書生討價還價沒能討到好處,反而被管事幾句話戳得心肝肺都要燒起來了,正訕訕然要退一步拿錢走人,蘇早早忽然出聲:“抱歉,雖然知道此情此景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按捺不住的困惑了,不知各位哥哥們可否為小女子解惑?”
那邊正要掏錢的龜公和搓著手正要接錢的情郎柳生,以及圍著的打手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想到這位小娘子居然還能在這時候說出這種話,紛紛疑惑地望過來。
成為全場矚目的C點,蘇早早卻坦然得很,目光清泠泠,身姿纖細嬌弱,卻背脊挺直如青松。
管事見她這模樣,這氣質,暗自點頭,覺得今晚這筆買賣是賺到了。又聽小娘子稱大家“哥哥”,這種稱呼慣來都是有著曖昧色彩的,此時對方稱呼來,無疑是已經接受了現實,準備服軟。
——看來帶回去以後都不用使甚麼手段就能出來接客掙錢嘞!
在場的其他男人對小娘子這聲“哥哥”十分受用,唯獨情郎柳生臉色不太好:雖然他賣了她,可她這麼快就認命要去伺候其他男人,還是讓他感覺面上無光。
管事和打手們從未遇到過這種女子,笑了一頓後管事撫著肚皮故作寬宏大量地說:“可以,你說罷!”
蘇早早隨意走了兩步,抬手隔空指著柳生的臉:“哥哥們請看,我這位情郎長得,是不是溫文爾雅文質彬彬?”
管事打手們依言上下打量柳生,不得不點頭承認小娘子說得有道理。
蘇早早又問:“那你們說,有好男風者,是不是會喜歡這種型別?”
聽到這裡,在場的人都明白她是甚麼意思了。
不過也不放在心上。
這不過是即將遭遇不幸的小娘子最後一次呈口舌之快罷了。只有柳生被說得面紅耳赤,只覺得蘇早早這般將他當作貨物點評,簡直就是在羞辱他,因此漲紅著臉怒斥:“荒唐!晴娘你失心瘋了不成!”
管事和打手們都是見慣了這等風月的人,對小兩口的內訌不以為然,甚至還用下流的眼神去看柳生。
柳生本就是肩不能挑擔手不能提的書生,說一句柔弱也不為過,再加上他長得溫潤,氣質文弱,好男風者,多喜歡這種身姿風流身形纖細氣質嬌弱的。
因此管事點頭承認:“確實,若是打扮打扮,咱們對門南風館裡的魁郎也能爭他一爭。”
蘇早早一攤手,嘆氣:“所以我就很不明白,為甚麼每次都是男子賣女子,而不可以是女子賣男子,畢竟怎麼看都是南風館裡的生意更掙錢吧?”
這話實在荒唐好笑,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管事打手們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柳生也嗤笑不已,滿眼的輕蔑鄙夷。
笑夠了,管事心情不錯,也有了逗小娘子玩耍的興致,“還真沒有過,大概是因為女子是魚肉?”
蘇早早恍然大悟,“所以只要你們是魚肉就能賣?”這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