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米深的陰陽通道里面忽然出現這麼一個奇怪的人,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當下帝銘上校就揮揮手,站在他身後的胖子和瘦子立刻就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
他倆畢竟是軍隊出身,雖然長得一胖一瘦很有特點,可是行動的時候卻猶如貓咪一樣靈巧,頃刻間就繞過跪在地上的無骨人,從側面迂迴過去,包抄到了那個怪人身後。
我手裡握著千人斬,隨時準備接應胖子瘦子。結果他倆走到那個怪人身後的時候卻忽然停了下來,然後開啟手電,對我們劃了一道半圓形的軌跡。
帝銘上校跟他倆配合過很多次,所以立刻明白了胖子和瘦子的意思,他低聲解釋:“不是活人,是雕像!”
那的確是一個男子雕像。在手電筒的光束下,依稀能看出來他身披紫衣,昂首挺胸,腦袋微微傾斜,目光注視著陰陽通道的方向,就像是在注視著所有透過這裡的活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用甚麼材質做成的,流光溢彩,炯炯有神,不管你站在甚麼地方,都覺得雕像是在注視著自己。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心念電閃,嘴裡脫口而出,說:“紫衣神官?”
身後有人戰戰兢兢的說:“紫衣大神官!”
紫衣神官是代替舜帝行走天下的驅魔人,而紫衣大神官,則是管理紫衣神官的人。據說紫衣大神官一共只有十二位,分別散佈在世界各地,代替舜帝監察整個世界。只不過舜帝之後,十二位紫衣大神官也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尊雕像猶如真人,通體是用一種不知名的暗紫色石頭雕刻而成。因為面部容貌惟妙惟肖,再加上威嚴的表情,以至於無骨人剛剛下來的時候還以為遇到了真正的紫衣大神官,當場就嚇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踹了無骨人一腳,要他趕緊爬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倒是帝銘上校饒有興趣的走過去仔細打量了一下,說:“紫衣大神官的雕像怎麼會站在這?”
按照幾千年前的說法,這裡應該就屬於無盡深淵了,也是傳說中真正的地府。在這裡遇到陰魂厲鬼不算稀奇,但是遇到一個紫衣大神官的雕像,就實在是讓人費解了。
其實我們都挺想留下來研究研究這個雕像,甚至想要讓人帶去地面上先儲存起來。結果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遠處一片綠色的鬼火正在衝著我們蜂擁而來。
帝銘上校一把拽上脖子上的兜帽,說:“它們來了!小心警戒!”
我們紛紛戴上黑衣斗篷的兜帽,把自己的面孔結結實實的掩蓋起來。而罪民四族則很有默契的把我們攔在核心,然後四個罪民頭子越眾而出,面對著那篇蜂擁而來的鬼火,昂首挺胸的站在那。
那片鬼火速度很快,綠光閃爍之間已經到了我們跟前。靠近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是一群騎著地獄惡犬的黑袍斗篷。
這些黑袍斗篷跟我們在***遇見的那幾個傢伙一模一樣,就連胯下的地獄惡犬都呲牙咧嘴的狂吠不止。他們以一種很囂張的姿態逼近了罪民四族,然後縱犬徘徊,繞著我們轉了兩個圈子,似乎是在辨認我們的身份。
無血人站在那大聲吼道:“北極無血城!阿拉斯加無肉山谷!大西洋無骨小島,亞馬遜無皮叢林,應墮落王之邀,前來參加酆都洽談!”
他們手持黑色請柬,努力的踮著腳,似乎想要那些黑袍斗篷們看清楚。
領頭的一個黑袍斗篷冷冷的說:“高原上的無頭城呢?怎麼沒來?”
四個罪民頭子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無血人硬著頭皮說:“幾天前,無頭城被屍頭蠻破城,死傷無數,已經沒人能來參加酆都洽談了。”
那個黑袍斗篷哼了一聲,似乎對無頭城的毀滅不以為意。他騎著地獄惡犬繞著我們走了一圈,然後揚手拋下了一面漆黑的旗幟。
這面旗幟只有三米多長,旗杆是用人的大腿骨一節一節的連結在一起,旗面則是一張飄飄蕩蕩的人皮。人皮是個女人的形象,嘴巴插在旗幟上面,身子卻隨風飄蕩,還冒著淡綠色的鬼火。
黑袍斗篷扔下旗幟後就冷冷的說:“拿著死人旗,順著旗幟飄蕩的方向走。沿途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死在了地府,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無血人大聲說:“是!”
黑袍斗篷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招呼了一聲,十幾個騎著地獄惡犬的厲鬼就如同來的時候一樣呼嘯而去,只見鬼火閃爍之間,他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這群黑袍斗篷都離開之後,無血人才拔出人**,屁顛屁顛的走到我面前,說:“神官大人,您看……”
帝銘上校罵了一聲:“王八蛋!”
死人旗只能用活人骨頭製作成,這說明酆都城雖然深處地下,卻仍然跟外界有聯絡。否則的話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活人?
就憑那些終年生活在地下的荒人,根本就製作不出這種能指引陰陽的死人旗來。
我嫌這死人旗噁心,就跟無血人說,這就是個大號的指南針,這玩意兒你自己拿著就好,別給我看了。
無血人頓時精神一震,說:“是!神官大人!”
我看帝銘上校臉色有點陰沉,知道他火還沒消去,就說:“帝銘上校,咱也別生氣了,早就知道墮落王那孫子不是甚麼好東西,大不了咱們一會兒殺進去剁了他餵狗。總不能讓這傢伙舒舒坦坦的當他的王。”
帝銘上校低聲咒罵了一句,又看了看紫衣大神官的雕像,看樣子很想把這東西弄回去。只不過那個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印第安女孩忽然開口了,只是一句話就讓帝銘上校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說:“這個雕像很邪惡。”
別看這印第安女孩很少說話,但是能被帝銘上校挑選進來,絕對是有幾分能耐的。她這麼一碩,帝銘上校立刻就醒悟過來,這玩意兒怕是還真不能碰。
要知道前面已經過去很多人了,***公約的各國驅魔人,來自世界各地的佛魂厲鬼,殭屍精怪,還有陳無夜這群兇人。
可是他們誰也沒有碰這尊雕像,足以說明問題了。
帝銘上校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這雕像不能碰,他立刻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說:“不用管他,按照原定計劃,各人不得洩露行蹤,一切以抵達酆都城為第一目標!”
既然是奇兵,自然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才行。當下我們就戴好兜帽,混在罪民四族的隊伍裡順著死人旗飄蕩的方向一直往前。
按照我的理解,死人旗之所以能夠指引道路,估計還是跟陰陽氣息的變化有關係。就像是磁鐵分正負兩極能夠做成指南針一樣的道理。
只不過想要製造出一面死人旗,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大腿骨,也難怪帝銘上校看到這東西后會如此生氣了。
這個地下空間十分廣闊,手電筒的光束掃射過去,竟然一眼望不到頭。地面上全都是碎石塊,有點像是戈壁灘上的亂石,目光所及之處,依稀還能看到風化的丘陵和沙地。再加上空氣中隱隱約約的微風,讓我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就像是我們沒有走在幾千米的地下世界,而是走在一個漆黑的,沒有星月的戈壁灘上一樣。
我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反正無血人趾高氣昂的擎著死人旗走在最前面,旗幟飄蕩去甚麼地方,他就往哪裡走。我們一路上默不作聲的走了兩個多小時,翻過一片沙丘的時候,一道刺眼的光束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這片陰森,黑暗的地下世界。
帝銘上校低聲驚呼:“照明彈!是誰在打照明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