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學長!”
一道清脆甜美的聲線打斷了含情脈脈、欲言又止的兩人。
是邵威帶來的一個富二代女性朋友,名叫簡琦。
林斯逸到口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他看到周淶擰起了眉,她一臉不悅。
周淶下意識朝著簡琦的方向望過去,人還離得有點遠,但看起來目標倒是特別清晰。
今天中午時,就是這個簡琦一直圍著林斯逸轉來轉去,左一句林學長,右一句林學長,好不親熱。
周淶輕哼一聲,陰陽怪氣地對林斯逸說:“呦,學妹叫你呢。”
林斯逸無辜的雙眼望著周淶:“她不是我學妹。”
周淶:“不是嗎?那我看你跟她聊得挺投緣的嘛。下午還一起去釣魚了?”
林斯逸:“只是解答了她的幾個疑惑,另外,大家都去釣魚了。”
周淶輕嗤,低頭看著自己被煤炭染得黑乎乎的雙手。
林斯逸朝她走近一步,低聲詢問:“周淶,你……在吃醋嗎?”
周淶猛抬頭瞪林斯逸一眼:“你是我誰啊?我幹嘛要吃你的醋啊!”
她說完轉身就走,要去洗手。
林斯逸要去追周淶,被身後的簡琦喊住:“林學長!沈彬彬摔倒了!你快來幫幫忙!”
一旁在串肉串的邵威抬起頭:“甚麼?彬崽子摔倒了?他沒事吧?”
簡琦小喘著說:“彬彬在池塘旁邊打滑了。他太重了,我們都扶不動。”
林斯逸已經大步朝池塘的方向走過去,邵威也放下手上的東西去湊熱鬧。
下午一幫人去釣魚,林斯逸倒是沒有湊熱鬧,他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發著呆。
想了很多,在想怎麼跟周淶開口。像是準備重要的演講宣言,他緊張,且膽顫。
好幾次林斯逸折返回民宿,上樓見周淶的房門都是緊閉著的,他知道她還在睡覺,不想打擾她休息。
倒不急於這一時,他知道她這段時間工作繁忙需要充足的休息。
這段時間周淶是怎樣的繁忙,林斯逸都很清楚。
透過網路,他幾乎能夠掌握有關於她的一切訊息。知道她在準備淘寶秋季新品,也知道她參與拍攝了雜誌,更知道她做了哪些公益事業……
林斯逸用網友水星的身份,主動給周淶,提醒她注意好好休息。
但這種繁忙對周淶而言彷彿家常便飯。
這次再見周淶,林斯逸的心境已經大不相同了。
林斯逸這段時間也很忙,忙著畢業論文,忙著答辯。期間還回了兩次家鄉大嶼,專程回去看果樹和草莓的成長情況。
這兩次回大嶼,外婆好像也能瞧出來林斯逸的心情。這孫子她一手帶大的,最清楚是甚麼脾氣。
外婆便從側面打聽,故意對林斯逸:“怎麼?天天板著臉是對我老太婆不滿了?”
林斯逸那叫一個冤枉:“外婆,你說的甚麼話?”
“哦,那不是我惹你啊?誰惹你了?”
林斯逸悶悶地說:“誰都沒有惹我。”
外婆也是過來人,怎麼看不出來林斯逸這副為情所困的樣子。
她對林斯逸說:“你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這副樣是在怕甚麼?又瞻前顧後甚麼呢?喜歡就跟人家好好過,不喜歡就快刀斬亂麻。”
林斯逸也是真的苦惱:“可是……我怕不能永遠在一起,也怕不能給她好的生活。”
外婆不客氣地在林斯逸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我還以為甚麼呢?整體愁眉苦臉的樣子,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林斯逸其實就像是在迷霧的森林裡鬼打牆,眼前的濃霧一散,道路似乎也頓時明晰起來。被外婆打那麼一巴掌,他似乎突然就清醒了過來。
林斯逸昨天才剛剛從大嶼回來,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見周淶。
只不過周淶昨天晚上將近點才從B市飛回來,她是真的忙。
民宿是林斯逸以邵威的名義提前訂下來的,得知周淶會來,林斯逸特地提前來打點,給周淶的房間單獨換了乾淨的床單被套。
林斯逸想,她忙了那麼久,今天下午應該能夠睡一個好覺了。
*
那邊,已經從池塘裡爬起來的沈彬彬嗷嗷地叫疼。
沈彬彬倒不是甚麼太大的問題,他因為踩到了池塘旁邊的苔蘚滑了一跤,整個人摔進水裡面,溼了一身,身上淤泥混著砂石。
狼狽了點,人倒是沒有甚麼大礙,就閃著腰了。
林斯逸人高馬大地把沈彬彬揹回來,他身上也被弄溼了大半。
邵威在一旁幸災樂禍:“彬崽子啊,你這人摔了也就摔了,可別把那老腰給摔壞咯。”
沈彬彬罵罵咧咧:“邵威你有病啊!老子的腰好著呢!-”
“說真的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這件事可到可小哦。”
“操!不用你管!”
沈彬彬沒甚麼問題,他自己去洗了個澡,再找了個膏藥打在腰上,又能下樓樂呵呵地和大家一起燒烤。
夜晚的濃墨漸漸暈染原本蔚藍的天空,草坪上放了一個投影,這會兒也放起了音樂。
吃吃燒烤,放放音樂,唱唱歌,晚上的活動很簡單,就圍在草坪做點小遊戲甚麼的。男女在一起,最容易在夜晚碰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林斯逸身上被弄溼,也順便去洗了個澡。不過在上樓洗澡前,他先去把青菜粥放到了鍋裡熬著。
他上了樓,見周淶的房門還是緊閉著的。
知道周淶這會兒沒在睡覺了,林斯逸主動敲了一下房門。
房間裡很快傳出周淶的聲音:“誰啊?”
林斯逸站在門口:“是我。”
周淶明知故問:“你是誰啊?”
“林斯逸。”
“哦,有甚麼事嗎?”
“粥已經在熬了,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吃。”
“知道了。”
林斯逸的房間就在周淶的房間對面,他進屋,利落地洗了個澡。
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他頭髮潮潤,也換了一套乾淨整潔的白衣灰褲,而碰巧對面的周淶也開啟房門。
周淶手上拿著一個杯子,好像是要去樓下接水喝。她看了林斯逸一眼,把他當空氣,自顧自下樓。
一下樓,迎面就見到了那個叫簡琦的女孩子。
簡琦還是個大學生,不過她不是Z大的學生,而是在S市上大學。
周淶必須得要承認的是,此人長相不俗,身材不俗,年齡更是比她小了整整五歲,青春又有朝氣。
簡琦見林斯逸正從樓上下來,笑著問:“林學長,你鍋裡在熬粥嗎?聞著好香啊!”
林斯逸說:“嗯,青菜粥。”
簡琦雙眼放光:“有我的份嗎?剛好我也想吃誒!”
林斯逸說:“那得看周淶夠不夠吃,這是我專門熬給她吃的。”
忽然被點到名字的周淶腳步一頓,她正對著簡琦,於是勾起唇角禮貌地說:“你想吃的話,都給你吃。”
簡琦臉色一變,看著周淶從自己身邊走過去。
而後,林斯逸也從她身邊走過去,看也沒看她一眼。
其實簡琦也是從邵威的口中聽說了林斯逸和周淶之間的事情,只不過男未婚女未嫁的,她對林斯逸有好感,便想著有沒有機會。
經過這一下午的接觸,簡琦發現林斯逸這人是真的好難攻略。
林斯逸這人舉止大方,說話也都很有禮貌,可那股距離感似乎怎麼跟他討好都不起半點作用。
可現在簡琦分明清楚看到林斯逸對待周淶的不同,他眼神透露的溫柔,語氣透露的佔有慾,彷彿那是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的結界。
簡琦想了下,還是不玩了,她也不想自討沒趣。
*
外頭放著動感的音樂,邵威把在酒吧裡的那套帶到了民宿。
頂級的音箱,搖晃的燈光,還有熱氣騰騰的燒烤。
周淶出去窩在沙發上,這會兒邵威拿著話筒,激情四射地說:“接下來我要獻唱一曲《泡沫》。”
接著邵威的鬼哭狼嚎就傳遍了整個民宿,雖然他唱得難聽,倒是帶動了氣氛。
他一邊拿著話筒唱歌,還不忘繞場一週跟人互動。
邵威走到周淶身邊時,剛好唱到副歌的部分:“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怪我沒有看破,才如此難過,ohoh……”(注1)
周淶雖然一臉嫌棄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可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邵威這會兒拿著話筒放在周淶的嘴邊,讓她唱。
周淶看著螢幕上的歌詞,五音不全地嘶吼:“有甚麼難過……為甚麼難過……有甚麼難過……為甚麼難過……”(注1)
唱著玩的,她也放得開,絲毫不怯場。
在場的人也都給面子,熱情地鼓著掌,還有男士大喊:“好!唱得好!”
周淶笑著窩在沙發上,一側頭,看到林斯逸正懶洋洋地雙手抱臂靠在一顆樹旁,難得透著散漫勁。
夜晚的樹被燈光包裹裝飾,亮晶晶的,襯得林斯逸那副模樣特別不羈好看。
林斯逸穿一件素白色的短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他這會兒正一臉笑意看著周淶的方向,兩人視線相交,周淶下意識躲開了目光。
林斯逸這雙眼睛真的太溫柔了,尤其是在看她的時候。
周淶轉定了定神,心跳竟然飛快,她發現自己似乎總會這麼不自覺地被林斯逸吸引,心好似一根細線,被他拉扯著。
方婧捂著肚子在一旁笑周淶:“哈哈哈哈,唱得太絕了!”
周淶紅著臉推方婧一把:“你行你上啊!”
“上就上唄!”
方婧跑到前面去點了首歌,她點了一首鳳凰傳奇的土味歌曲《最炫民族風》。
土到極致就是潮。
伴隨著這首知名度頗高的廣場舞神曲響起,在場的人都樂成一團,算是把搞怪發揮到極致。
這首歌曲快結束的時候,邵威走到了林斯逸的身邊,他舉著話筒對林斯逸說:“林學長,你那麼好的歌聲不要浪費了,快來唱一首。”
林斯逸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瓶易拉罐,冰霧沾在他修長的指尖上,他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唱。
邵威說:“學長害羞了啊?來來來,大家給學長一點鼓勵。”
於是現場的大夥兒都很給面子地起鬨:“林學長!林學長!林學長!”
邵威還拿著話筒說:“你們是沒聽過林學長唱歌,講真,比我酒吧駐唱唱得好聽一百倍。”
周淶雙手捧著水杯喝了口水,心說她怎麼不知道林斯逸還會唱歌呢?
是真沒聽過。
方婧在周淶耳邊低聲說:“之前就聽邵威說林學長唱歌好聽,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邵威難得這麼誇一個人,我倒想聽聽有多好聽。”
說著又問周淶:“誒,你聽過嗎?”
周淶搖頭:“沒啊。”
方婧搖搖頭:“不行啊你,居然連前男友的歌聲都沒有聽過。”
周淶白了白眼,伸手掐了一把方婧腰上的軟肉。
那頭邵威轉頭對沈彬彬說:“就放那首的StayWithMe.”
不遠處沈彬彬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已經搞定配樂。
林斯逸完全是被趕鴨子上架,他手上的易拉罐拿走,強行被塞進來一個話筒,伴奏樂也已經響起,周圍全是起鬨的聲音:“唱一個!唱一個!唱一個!”
鼓點清晰的樂曲在民宿裡散開,一改剛才喧鬧的搞怪風,氣氛一下子也正經了不少。
周淶聽過這歌,是一首情歌,她之前還在自己的微博分享過。
她沒有轉頭看林斯逸,莫名不敢轉頭,怕對上他的雙眼。
很快,四面八方傳來林斯逸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線:
“Guessit\strue
我想這是真的
I\mnotgoodAtaonenightstand
我不擅長一夜情
ButIstillneedlove
但我仍離不開愛情
CauseI\mjustaman
因為我也只是凡胎肉.體
Thesenightsneverseemtogotoplan
有些夜晚總不按計劃進行
Idon\twantyoutoleave
我不想你走
Willyouholdmyhand
期盼你能挽我手……”(注1)
和原唱不同的是,林斯逸的聲音更加低沉渾厚,在轉音的時候沒有那麼尖銳,彷彿絲毫不菲任何力氣。
這是周淶第一次聽林斯逸唱歌,他英文發音好聽,完全不屬於原唱的聲線。
她背對著他,彷彿聽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在演唱,渾身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周淶一直知道林斯逸的聲音好聽,兩人雖然是高中同學,可她竟然還是第一次聽他唱歌。
無疑是感到驚豔的。
現場頂級的音箱震懾著每個人的耳膜,燈光忽然都暗了下來,現場忽然就變得有些旖旎。
“Ohwon\tyouStaywithme
你得和我在一起
Causeyou\reAllIneed
因為你就是我需要的
Thisain\tlove
這不是愛
It\scleartosee
很明顯
Butdarling
可是親愛的,
Staywithme
請與我同在……”(注1)
不知何時,林斯逸竟然走到了周淶的身後。他拿著話筒,沒有做作的的誇張神情和舉動,彷彿就是在闡述一個故事,讓所有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而周淶也能感受到甚麼似的,她一動不動地僵硬著,頭也不回,保持著蜷縮在沙發上的姿勢。
最後一句歌詞唱完,林斯逸的手輕輕地搭在周淶靠坐的沙發上,指尖似乎輕輕觸碰到了她的肩膀。
周淶只覺得,被他指尖觸碰過的地方似乎著火了似的。
這種不戳破卻又曖昧的感覺真的太讓人心跳加速。
作者有話要說:注1:都是歌詞,也都是和劇情有關的歌詞,希望大家不要略過,細細品味,甚至可以聽一下StayWithMe
希望大家別覺得歌詞在水字數啊啊啊啊。本章還是發紅包~
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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