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剛過不久, 熱浪已經席捲了整個濱市。
周聽而今天難得跟老闆祁衡仁請假,說自己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祁衡仁沒問原因,批假也乾脆利落。
這段時間周聽而在郊區找了一套小房子, 房東是一對年過六旬的老人, 因為子女遠在國外,便將房子出租。
郊區的房子出租並不容易, 所以很多人的房子即便是無人居住, 也都是空著。周聽而也是趕巧,她自己沿著工作室附近一圈居民樓找尋, 剛好看到掛出房屋出租的電話,便打電話過去。
郊區的房子大多是獨棟建立, 這套房算是兩層樓的小洋房,還帶一個小院子,院子裡可以晾衣服也可以種種花草, 十分愜意。
租好了房子之後, 周聽而便自己動手改造起了這個小家。她已經有了一些打掃衛生的經驗, 租房打掃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花了一天的時間將屋子裡裡外外清理乾淨後,她又添置了一些小物件。
不過幾天下來, 這套房子已經大變樣。
今天是週六, 江憲一早打電話過來約周聽而見面。
已經很久沒有和男友江憲見過面,這次周聽而實在無法推脫。
和以往很多次約會一樣, 他們會先選擇一家環境不錯的餐廳用午餐, 下午再去看一部電影, 晚上再繞著護城河逛一逛。
周聽而早早就來到了約定的餐廳, 她面無表情地等待著江憲, 心裡竟然毫無任何波瀾。
很快, 一襲清爽造型的江憲出現。看得出來他特地弄過頭髮, 將劉海全部往上固定,露出光潔的額。他的確是一個長得很陽光帥氣的男人,一進餐廳就吸引了好幾個女孩子的目光。
江憲手上拿著一束小花,一臉愉悅地走到周聽而的面前。
“寶寶,好久不見。”
江憲說著靠近要親吻周聽而的臉頰,被周聽而躲過:“這裡人多。”
“你還是那麼害羞。”
有一段時間沒見,江憲看周聽而的眼神彷彿隨時能夠將她生吞入腹。
周聽而實在太美了,即便不施粉黛,可她就像是落入凡塵的小仙女,整個人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江憲坐在周聽而的對面,拉著她的手,貪婪地看著眼前的女友。
其實在工作和生活中,江憲也接觸過很多女孩子,當下是覺得新鮮,但沒有一個能夠比得上週聽而。
“跟我說說看,工作感覺如何?”
周聽而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地笑笑:“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其實你沒有必要把自己搞的那麼累,女孩子嘛,負責美美的就行。”
周聽而並不贊同,但也並不反駁。
服務人員上了菜,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周聽而注意到,江憲的手機就放在餐桌上,螢幕倒扣著。
“明天就是520了,可是沒有辦法和你一起過了,今天就當做是我們的520吧!”江憲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禮盒,裡面裝著一條小手鍊。
“可是,我沒有準備禮物送給你。”
江憲無所謂地揚眉:“這有甚麼關係,男人送女人禮物是天經地義。”
“那你幫我戴上吧。”
周聽而伸手過去,卻不小心打翻了江憲面前的飲料。飲料灑在他的身上,他立即站了起來抖了抖。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憲嘆口氣:“沒事,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嗯。”
幾乎是江憲一走,周聽而就拿起了他那隻還未帶走的手機。剛才打翻飲料是她故意的,為的就是這一刻。可她拿著手機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心亂如麻。
劃開鎖屏,迅速地找到聊天對話方塊。
在看到置頂的聊天暱稱為“小澀”的時候,周聽而腦子裡嗡了一下。這些天過去,她有時候甚至會自我懷疑自己那天晚上其實是看錯了。可現實是,她不僅沒有看錯,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斷了聯絡。
點開對話方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周聽而的面前。
小澀:【你本人應該不會比照片難看吧?】
JX:【不知道啊,你見過了才知道。】
……
小澀:【你可別欺負我呀。】
JX:【怎麼會,疼愛你都來不及。】
……
小澀:【那你把酒店地址給我,我自己到時候過去。】
JX:【我來接你】
小澀:【不要,我要自己過去。】
JX:【行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
周聽而這輩子的心跳從來沒有那麼快過,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將這一頁的對話拍下來,包括江憲發給那個女生的酒店地址。
做完這一切,周聽而迅速將江憲的手機恢復原來的模樣,放回到桌上。
沒多久江憲回來,他將身上的襯衫外套脫了,笑著說:“好在裡面的衣服沒溼。”
周聽而心灰意冷地看著他,說:“我想回去了。”
江憲一頓,心裡一閃而過甚麼,但覺得不可能。
“怎麼了?”他問。
周聽而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她說:“我身體很不舒服。”
江憲沒有過多懷疑:“那我現在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我多多休息就行。”
江憲心裡難免覺得無趣,剛約出來沒一會兒,周聽而又要走。
他挽留:“要不要去我那兒?”
反正她也去過。
周聽而卻態度堅決:“我真的想回去了,我覺得很累。”
江憲的耐心也用光:“行吧,隨便你。”
周聽而打車,直接回了郊區。司機將車停下來之後,周聽而才發現來錯地方了,沒想到上車報的地名是工作室。
打表已經結束,周聽而也不想再多說甚麼,付了款下車。
見工作室的大門敞開著,周聽而便下意識地走進去。
剛進門,就見打著赤膊的老闆祁衡仁。
周聽而頓在原地。
天氣實在太熱,反正工作室裡沒人,祁衡仁索性就脫了上衣。褪去衣衫,他依舊還是那副野性難馴的模樣。
祁衡仁顯然也沒有料到今天說要請假的周聽而會突然出現,他意外:“你怎麼來了?”
“路過。”
“行,過來幫個忙。”
“哦,好。”
有一幅大尺寸的畫需要表框。
周聽而看到畫的時候感慨:“老闆,這幅畫你終於畫完了呀!”
“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損我?”
“我哪有資格損你啊……”
自從京市回來,祁衡仁鑽進畫室那麼多天,一直在畫這幅百鳥畫。
畫上栩栩如生的各種鳥類,活靈活現,有祝壽的寓意在裡面。
祁衡仁說:“這幅畫是專門為Atwood先生畫的。”
“Atwood先生?”周聽而不明覺厲,能讓老闆重視的人不多,想來這位Atwood先生已經非常有來頭。
祁衡仁點頭:“明天要把這幅畫送到Atwood先生家裡,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這種小任務,周聽而表示已經會順利完成!
與濱市的炎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原上還需要穿毛衣。
這裡的晝夜溫差大,有時候白天熱到穿短袖,可有時得披著厚厚的外套。
蘇聽然終於結束了在動物救助站的工作,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其實,若不是商之巡這兩日在酒店裡等著纏著她,她或許還會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蘇聽然完全拿那個幼稚的商六歲無可奈何,他儼然一副她不走他也不走的姿態,逼得她不得不收拾行李離開。
至於那隻小雪豹,現在在救助站的工作人員悉心照料下,漸漸恢復了生機。蘇聽然這個時候走,其實心裡也沒啥負擔。
救助站有個工作群,以後她也可以透過群內工作人員傳送的照片瞭解小雪豹的動態。
在救助站工作生活了那麼長時間,蘇聽然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和蘇聽然關係好的那個女生鍾星更是滿臉的不捨。
鍾星坐在宿舍的床上看著蘇聽然收拾,猜測道:“你男朋友這兩天給你灌了不少的迷.魂湯吧!”
蘇聽然這兩天晚上都沒有在宿舍睡覺,想也知道是在哪裡。
不過鍾星倒是真的猜錯了,蘇聽然和商之巡的關係並沒有到那麼親密的一步。雖然商之巡隨時隨地一副看獵物的眼神盯著蘇聽然,但只要她說不要,他就會停下。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蘇聽然一屁股坐在床上,隨手拿了個蘋果啃了幾口。
鍾星拿了個根香蕉,突然道:“這香蕉也太那個啥了吧!你看看,簡直跟我手臂差不多粗了!”
啃蘋果的蘇聽然聞言看了眼那根香蕉,忽然猛地嗆了一口。
她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見那麼大的香蕉,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被自己雙手握過的,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不聯想還好,一往那方面想,簡直要命。
一旁的鐘星連忙放下香蕉,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蘇聽然。
等蘇聽然不咳了,鍾星一臉意味不明的表情看著她:“幹嘛反應那麼大呀?不就是根香蕉嘛?”
蘇聽然的臉還是很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被嗆的還是怎麼,她頓時覺得手上的蘋果也吃不下去了。
見蘇聽然不說話,鍾星又問:“你吃過這樣大的香蕉嗎?或者跟香蕉差不多大的。”
蘇聽然實在忍無可忍:“鍾星!你要死啦!”
鍾星一臉無辜狀:“怎麼啦?能吃到那麼大的香蕉可太難得了,我問一下也不行嗎?”
“你是在問香蕉嗎?”
鍾星樂不可支:“當然是香蕉啦,不然你以為是甚麼呢?是不是你腦子裡想太多呀?”
蘇聽然又要去掐鍾星,“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哈哈哈哈,我們蘇醫生已經不單純啦!”
“你才最不單純!”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蘇聽然的心情始終無法平復。
她這兩天晚上總是偷偷溜到酒店裡去找商之巡,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難免催生一些別樣的東西。
蘇聽然算是見識到了商之巡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有了突飛猛進。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以至於蘇聽然再見到商之巡時,目光變得不再單純,總會下意識地想要去比較。
從救助站到機場有兩個小時的路程,蘇聽然不能直視商之巡。好在商之巡日理萬機,上了車之後也要忙自己的工作。他這兩日雖然待在酒店裡,但該進行的視訊會議一個不落,工作也在遠端處理,有條不紊。
車經過一個顛簸,商之巡下意識伸手護了一下蘇聽然,人還專注在工作上。
蘇聽然側頭看一眼他,心裡有股暖流淌過。
商之巡自然也看出蘇聽然這一路上的不同,等忙完了工作,側頭一看小姑娘緋紅的面頰,忍不住湊過去逗逗她,親親她。
“怎麼了?嗯?”
蘇聽然的臉紅得不可思議。
總之,她這輩子再也沒有辦法正視某樣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