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醉一個乖女孩, 這不是紳士的行為。
但商之巡從來是一個紳士。
真是乖。
不久前剛剛沐浴過的蘇聽然渾身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長髮被她紮成一個丸子頭,露出飽滿的額。
酒後的臉上透出淡淡的粉色,同她的唇色一樣誘人。
微醺的蘇聽然似乎暴露了自己的本心, 她不再對他加以防範, 反而遵循著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喜歡他。
想親他。
商之巡身上的氣息充斥著蘇聽然的感官,此時此刻, 彷彿透露著一股侵略和佔有的氣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 蘇聽然抬起頭,目光所及第一眼是商之巡脖頸到鎖骨的線條流暢, 尤是凸起的性感喉結。
蘇聽然突然很好奇男人的喉結是怎樣的一種觸感,便大膽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他脖頸處的面板光滑, 喉結在她的指尖上下滾動, 觸感新奇。
這樣一個商之巡,看起來很像是一匹狼, 整個人透著慵懶和不羈, 還有點玩世不恭, 彷彿等待獵物上鉤。
蘇聽然沒等到回答,也懶得等了。
她伸手拉住脖頸處的衣襟, 將他往自己的面前一帶,直接吻住他的雙唇。
她一向都是這麼直接的人。
比起之前的那幾次,這一次蘇聽然顯然更得心應手, 她很清楚,她要深深地吻他。
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理由, 她就可以全盤托出。因為她從來不擅長隱瞞, 直來直去地表達情感。
不知道起點在何處, 但這一刻能抓住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商之巡所有的氣定神閒在這一刻全部瓦解,一臉數日的想要的東西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身前的柔和有了具體的表現,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傍晚看到的畫面,動情變得更加理所當然。
他伸手扣住蘇聽然的下顎,本能地回吻著她的唇,隨著這個吻的深入,他愈發不知足,高挺的鼻尖蹭過她軟嫩的臉頰,吃掉她所有的呼吸。
蘇聽然在幾乎缺氧的狀態下推開商之巡,仔細看著他的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長睫輕顫。
眼前的人看起來那麼陌生,又那麼熟悉。
她有些不敢看他,但又很想看他。
“知道自己現在在幹甚麼嗎?”商之巡的聲線裡還帶著點沙沙的,啞啞的,刺激著蘇聽然的感官。
並沒有醉到意識不清醒,蘇聽然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無禮。紅酒的後勁其實還沒有完全體現,她這個時候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倉皇起身,準備逃離肇事現場,不料商之巡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帶到自己跟前。
他一隻手輕扶著她細軟的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面頰上。
“吃了我就打算跑啊?壞女孩。”
蘇聽然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商之巡……”
“嗯?”
“你灌我酒。”她後知後覺,今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低笑:“倒也不算笨。”
“是你居心不軌。”
“嗯,我是。”
“為甚麼?”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蘇聽然怔了怔。
她是嗎?
她有些迷失。
她到現在都還不能確認自己的身份。
陳姐的突然出現驚擾了沉思中的蘇聽然,她一把將商之巡推開,跌跌撞撞上樓。
進了臥室,關上門。
窗外的雨並沒有停歇,淅淅瀝瀝地灑在窗戶上,為這麼一個荒唐的夜晚增添了一份旖旎色彩。
蘇聽然靠在房門上微微喘息著,用指腹輕輕觸碰發燙的雙唇,上面還殘留著商之巡的氣息。
經此一遭,上一次醉酒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她現在敢確定的是,那天的一切都不是做夢。
同樣的氣息,同樣灼人的溫度,還有他低啞的聲線。她輕聲喊他寶貝,抱著他的脖頸撒嬌,但卻並沒有告訴他自己並不是周聽而。
懷裡柔軟的小姑娘就這麼逃走。
商之巡仍站在原地,回味著,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唇齒內充盈著她的氣息。
因為這個主動的親吻,這趟出差匆忙回家顯然變得更有期待值。
陳姐顯然很尷尬,一大把年紀雖然該經歷的都經歷過,可小兩口抱在一起的親暱樣兒,還是讓她老臉一紅。
“哎呀,早知道我不該出來的。”
商之巡調侃道:“您是不該出來。”
“得得得,是嫌我多餘了。”陳姐轉身回了房,她也有自己的小天地,沒事就在房間裡追追劇。
不過為時已晚。
餐廳裡只剩下商之巡一人,剛才的纏綿不見絲毫痕跡。
商之巡不著急上樓去打攪受驚的小姑娘,他走到門口抽了根菸,壓下腹中的闇火。
雨勢很急,落在地上泛起一些水滴落在商之巡的身上,他以及還是一身的黑,黑色襯衫袖子捲起到手肘,懶懶地靠在門上,身上的顏色幾乎與雨夜融為一體。
但是露出的脖頸和手臂卻襯得愈發白皙,剛被吮吻過的嘴唇紅潤。
雨絲傾斜落在商之巡的髮梢處,他微微揚著下巴抽了口煙,雙頰微微凹陷一道弧,猩紅的菸頭在黑暗的光線裡變得清晰。繼而煙霧噴出,將他整個人包裹纏繞。
蘇聽然再次下樓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樣一個場景。
男人背對著她站在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門口,他單手抄在兜裡,側臉線條凌厲分明,雨夜擋不住他一身的不羈,寬大的肩似乎撐起了一整片的暗色。
他似在一團霧裡,讓人看得不太真切。
“商之巡。”蘇聽然小聲地喊出他的名字。
雨聲讓商之巡聽不真切是否有人在喊自己的名,他沒多想,當自己是幻聽。
蘇聽然的頭腦有一些昏沉,但很清楚自己這一刻下樓是要做甚麼的。
她幾步走到門口,再喊他:“商之巡。”
商之巡的臉上顯然可見的驚訝,他下意識先是轉過身將手上的煙掐滅,再望向她。
“怎麼了?”
雨有點大,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裡頭帶了帶。
蘇聽然順勢抓住商之巡的手腕,泛紅的臉頰上寫著決絕。
“我有話對你說!”她更認真了,像是要發表某種重要的宣言,一雙灼灼的杏仁眼望著他。
商之巡淡淡勾著唇,額邊的發被雨水潮潤,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多了一分不一樣的邪氣。
他問她:“想說甚麼?”
蘇聽然的手指緊緊攥著商之巡的手腕,她的手小,根本包裹不住他的腕,只能用力地抓著。
抓得他有點疼。
她說:“我這個人長得不算頂漂亮。”
商之巡用空著的手輕輕掐一把她的臉頰,說:“你很漂亮。”
在他眼中可以被稱之為漂亮的女人少之又少,她是最獨特的一個。即便這個世界上有一張臉和她長得極其相似,但在他看來,是全然不同的漂亮。
她最漂亮。
蘇聽然拍一把他不老實的手,對他說:“你別打斷我。”
商之巡便乖乖地閉嘴。
心甘情願地被她吼。
兩個人都站在門口,他背對著暴雨,寵溺地看著她。
蘇聽然仰著頭看著他:“我的性格也算不上頂好,也沒有甚麼特別拿得出手的才藝,生活上也只能說是馬馬虎虎。活了二十四年,我在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男朋友,後來分手,至今沒有再交往過任何一個男生……我後來也和一個男生有過一些曖昧,經常和他聊天,談人生理想,感覺我和他的三觀非常契合,不瞞你說,我甚至還想過去跟他試試……可是,可是。”
她說著舌頭開始有點打結,也不利索。
商之巡聽著她無厘頭的話,問她:“喝醉了?”
蘇聽然搖頭,問他:“你會喜歡這樣的我嗎?”
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向來對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的商之巡無法招架。
蘇聽然突然朝商之巡走近一步,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夾雜著酒香,有些沉迷地看著他。
“商之巡。”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不管你會不會喜歡這樣的我,可是,我喜歡你了。”
蘇聽然說完,踮起腳尖吻住了商之巡的雙唇。
不同於剛才在餐廳時那個溫柔細緻的吻,她橫衝直撞,似乎要堵住他的話,靈活的小舌直接鑽了進來,不由分說地亂攪著。
彼此的嘴裡染上了陌生的菸草味,還有淡淡的酒香。
蘇聽然是完全不給商之巡任何思考的機會,完全把控著他。
商之巡所有的理智被她的吻帶偏,聽著她說:“商之巡,我喜歡你!”
這是蘇聽然從小到大第一次跟人告白,她從來不是一個心裡能夠藏住事情的人。
能讓她有衝動去告白的,商之巡是第一個。
喜歡就要乾脆大膽地說出來,無論結果如何,不能讓自己去浪費情感糾結。
但她只是單純地要通知他這件事,這個吻結束,她轉身又要跑。
商之巡機敏地反手抓住她,將她帶到自己跟前,反過來吻著她的唇。
深深地糾纏在這一起,這次他是主導的那個。
耳邊是清晰的雨聲,還有狂熱吮吻發出的嘖嘖聲。他們的鼻息糾纏在一起,他的吻並不比她緩多少,直白地長驅直入,攪走她唇齒內的每一寸。
“是醉話嗎?”
他輕咬著她的唇:“是不是醉話?嗯?”
蘇聽然她被吻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圈著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在他的身上,搖著頭大喊:“不是不是不是。”
他們之間的主導權好像發生了對調。
這不是商之巡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但只有這一刻如此打動他。今晚所有的期待值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到達臨界點。
他這張臉從某種程度上是有吸引異性的資本,但他並不將其當做資本。
年少時,同班同級的女孩子將粉色的情書塞在他的抽屜。
成人時,不乏初次相遇的人當面詢問聯絡方式。
商之巡一貫處理的態度是置若不聞。
“蘇聽然。”他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叫她的名字。
隔著雨聲,她並沒有聽真切,恍惚地看著他。
商之巡紊亂的氣息噴在她的面前,聲線裡帶著濃濃的啞:“你最好說話算話。”
紅酒的後勁這時候在蘇聽然的體內徹底擴散,她將腦袋磕在他的肩膀上,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商之巡,我說話算話的,我喜歡你。”
她閉上了眼,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這一刻終於毫無包袱的解脫。
商之巡側頭看了眼自己頸窩處的人,無奈伸手輕拍了一把她的臀,一把將她扛起往樓上走。
他突然有些後悔晚上讓她喝了那麼多酒。
若是明天酒醒,她翻臉不認人,他又該找誰公證今晚發生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