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牆忽然立起,將整個國家一分為二,也把降臨在北方的裡世界想要往南方侵蝕的腳步徹底攔住。
立起高牆的異能者榨乾了自己的精力,身體像是一座豐碑,永恆地立在了人類歷史上。
這一天,南方遭遇了異常的氣候。
在盛夏的腳步還在離開的邊緣反覆徘徊時,忽然下起了大雪。這場大雪來得太突然了,還是在半夜之時,人們來不及防護,凍死凍傷的資料一直在攀升,湖水一夜之間結了冰,自來水管道結冰凍裂,流浪在城市各處的貓狗野鳥凍死了大半……
許多人來不及準備過冬的衣服,在熬夜加班時因為突如其來的降溫倒在了寫字樓裡。
還有許多許多,在這個夜裡驟然發生的悲劇。
只是一場突然的雪而已。
南方的牆體沒有北方的隔溫層,尤其是在冬天並不寒冷的S市,許多人家的空調甚至並不具備完善的取暖功能,大家裹緊棉被縮在床上,焦灼不安地等待著政府的救援。
邢家父母一邊把家裡兩個電吹風開足最大碼對著肚子吹,一邊觀看新聞和網路動態。看見政府人員正在搜救被大雪困住的人時,他們心裡不免擔心起唯一的兒子,就在這時候,他們收到了政府部門發來的一封郵件。
郵件開啟,卻是邢宴澤上戰場前留下的遺書。
老兩口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認好多遍,最後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
每一個進入那片地域的戰士都立下了遺書,他們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希望,希望……希望怎麼還不來?”擁有預知能力的莫先生髮出神經質的呢喃,如果不是他戴在身上的檢測儀器顯示他一切正常,工作人員幾乎要以為這人已經瘋了。
裡世界往外擴張的腳步被那面看不見的高牆攔住,以人類的肉眼觀察,可以看見裡世界的邊緣有一圈灰色的霧,霧氣裡面不斷傳出怪物的嘶嚎,即使它們被高牆擋住暫時無法出來,可是那面透明的牆隔絕不了它們發出的噪音。
排列在裡世界外的隊伍當中,有些抗力較低的戰士耳孔當中已經流出了血。
這一次,準備好進入的戰士有十萬人,然而其中大部分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經過艱苦的訓練,他們已經可以使用研究所出品的武器對怪物造成一定的殺傷力。然而在這場戰鬥中,他們只是為異能者爭取時間的炮灰。
邢宴澤是其中一個隊伍的隊長。
因為異能的特殊性,他手下的人是最多的,幾乎超出他異能最大使用範圍的極限。
已經到了凌晨,然而天空還是一片漆黑。假使這場犧牲不能換來和平,他們將永遠等不到天亮。
邢宴澤抬起手錶看了一眼,凌晨5:22。
這隻手錶,還有許多複雜的功能,假如他在戰場上瀕臨死亡,他會將自己異能種子剝出,存入這枚手錶當中,而主人死亡,手錶會自動脫離,飛向研究所,成為下一批武器的材料之一。
那面以一個S級異能者的犧牲而鑄就的高牆,並非沒有時限的,他們得趕在那個時限到來之前,儘可能地削弱裡世界的力量。
是的,削弱,沒有人對此抱有樂觀心態。
人類已經做好面臨一個混亂時代的準備。
一聲哨響,第一支五千人隊伍透過那道對人類無用的高牆。
然而就在全副武裝的他們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對付怪物時,所有人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少女音。
“親愛的人類戰士們,你們正在進入的是裡世界第一重副本。副本難度為簡單模式,通關簡單模式的個體或者團隊可以申請進入困難模式。”
“現在為你們分配戰鬥加成。”
“速度提高百分之百,體力提高百分之百,力量提高百分之百,防禦提高百分之百……”
這是甚麼?有很多從來不玩有些戰士發出迷茫的聲音,更多的人則認為這是怪物迷惑他們的詭計,畢竟裡世界的怪物甚麼型別的都有,曾經就有人進入了一個都是機械產品的碎片區域,正是那個碎片區域提升了研究所的武器力量,但在那一場戰鬥中,死傷無數。
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
邢宴澤聽出來了,那是……晉姝的聲音!
他猛然仰頭,然而裡世界的天空灰濛濛一片,他又往四周掃視,然而並未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道女聲還在繼續,隨著她的播報,所有人震驚地發現,他們的速度和力量確實提升了,至於體力,由於需要驗證,並沒有這麼快得出結論,但是每個人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比剛才好了許多,說是容光煥發也不為過。
迷霧中的怪物很快發現了他們,這怪物長得很有精神衝擊力,它的身體像是螳螂,身前有兩隻巨大的螳螂似的鐮刀肢體,然而它的頭顱卻是一個人類男性的腦袋,光禿禿的頭頂上開了朵花,其中伸出一條條細細長長、肉紅色的蟲子。
它的身體非常龐大,有三層樓那麼高,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直面原始巨物的恐懼。
這支隊伍當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直面這樣的怪物,儘管他們堅持住沒有退縮,但眼神中已經透出了懼怕。
然而這只是裡世界當中相當低階的怪物,只有這種怪物會以恐怖荒誕的形象出現,為的就是刺激人類產生恐懼心理,因為恐懼對於怪物而言也是一種能量,越恐懼,他們敗得越快。
然而這一次,恐懼的能量剛剛出現,還沒來得及收割,就突然消失了。怪物發出嘶嘶的吼聲,低頭俯視面前這群數量眾多的螞蟻。
然後它就發現這群螞蟻看著它的目光完完全全變了,不再有之前的恐懼,完全是看待獵物的眼神,幾乎每個人都一樣。
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在這個怪物出現不久,人們發現它的頭頂忽然多了兩道條條,一條藍色一條紅色。
這就很離譜。
離譜又荒誕。
耳邊,那道女聲還在響。“恭喜人類方團隊,遇到簡單副本第一隻小怪,完成擊殺任務可以獲得豐厚經驗與獎勵喲。偷懶的人則會收到懲罰。”
邢宴澤一聲令下,前排第一小隊的十個人對著那怪物發動了攻擊,能量槍biubiubiu一陣射擊下,怪物頭頂的血條瞬間被清空了大半。
不到一分鐘,怪物轟隆一聲倒下,蕩起一大片灰塵。怪物擅長偽裝,如果是以前,會由異能者謹慎地上前用探測器檢查其能量波動,這個過程耗時耗力,還要承擔一定的風險,但是現在不同,大家站在老遠的地方,就能看見那怪物頭頂血條還剩短短的一截,藍條則還有大半,旁邊有個圈圈在轉,明顯還在蓄力準備偷襲他們。
“特麼的這怪物還挺聰明啊!”可惜這回騙不了他們了,眾人趁他病要他命,biubiubiu又是一陣射擊,把這怪物徹底弄死了。
怪物死去,原地分解成光點形成了幾把武器。
女聲又一次響起,“你們的運氣不太好噢,居然只拿到這麼低階的武器,簡直給地球丟臉。”
然而女聲口中的低階,對於戰士們而言卻是很精良的武器。前排的人紛紛將武器撿起遞到邢宴澤手中,邢宴澤檢查了一下,發現質量不比研究所最高階的武器差,雖然都是隻能用於近戰的冷兵器,但能量槍中的子彈並不是無限的,這樣的武器也是急需品。
邢宴澤眼神動容,將武器交給了那個十人小隊分配,自己則帶著其他隊伍,往深處行進。
其他不同方向進入裡世界的隊伍此時也收到了那道神秘女聲的關照。危險的裡世界彷彿變成了全息遊戲場,所有人沉甸甸的心情都變了。
他們是越打越興奮,越殺越有勁兒,直到時間到了第五天,在那道高牆時限將至,再也不能攔住裡世界往外侵蝕的腳步時,一根能量光柱從地底湧出,那光芒太過明亮,大半個地球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道女聲又一次發生了變化,“親愛的人類們,在你們的不懈努力下,能量槽已經蓄滿,全民資料化啟動,倒計時100、99、98……哎呀太長了直接跳過吧!資料化提前完成。資料化模式下,全民皆可參與戰鬥,死於戰爭的勇士資料將收入光明塔。親愛的人類們,如果戰爭勝利,死去的勇士將得到一次復活機會,一切恢復如初,如果戰爭失敗……”
在所有人都陷入激動當中時,那個女聲理直氣壯道:“甚麼?你們竟然還在想有失敗的可能?支稜起來!誰敢說這種喪氣話,把他丟去喂怪物。”
“不要問我是誰,我是人民的紅領巾。”
作者有話說:
趕在明天之前發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