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依繼續開口,“之後就是媽媽跟莫浩霆結婚,跟你分手的那一刻。她是真真正正決定跟過去的自己告別,全身心投入婚姻當中。”
“可很不幸,莫浩霆也是個很好的丈夫。”
話落,她的目光就落到莫浩霆身上,後者已經臉色難看的不敢直視,慌忙多開。
千依嗤一聲,“對媽媽的追求,無非是把女神追到手,可追到手,就不再是一個寶。媽媽對這場婚姻是一種責任,但對於莫浩霆,她自始至終沒有愛過。”
“她是一個妻子,莫氏的夫人。”
看穿莫浩霆臉上的狼狽之色,輕笑出聲,“是你毀掉了,她想要的婚姻。”
千依搖搖頭:“霍景川雖然僱江晴,破壞你們的婚姻,可你們的婚姻的確不堪一擊。媽媽對這個婚姻,抱有態度,可你沒有,之後你還在跟小三嫌棄,有親密接觸。”
“之後有了江晴,她三番兩次的逼宮,當時的媽媽懷著我。孕婦在懷孕期間,本就脆弱,你對她的冷暴力和置之不理,無疑是戳在她心上的痛點,所以母親當時……”
“很有可能,有產後抑鬱症。”
話落,在場人都被震住。
而霍景川和莫浩霆的觸動更大,他們太清楚簡慧為甚麼會產後抑鬱症。
一是,霍景川讓江晴逼宮的存在。
二是,莫浩霆在這場婚姻中的不作為。
一個打著愛她的名義,希望她回到自己身邊。
一個不愛她,卻沒做到一個丈夫該做的。
簡慧沒談過多少戀愛,而跟她有聯絡的男人,也只有兩個。這兩個男人,卻在無形當中傷害她,真是諷刺。
“是因為我……我僱傭江晴,結果沒讓他們離婚,反而間接導致簡慧的失落。”
霍景川失了神,唇瓣有些顫抖。
他到底做了甚麼。
好像一開始,簡慧在結婚之後,就跟他保持距離,但當時的霍景川,沒有任何其他心思,越這樣,他就越不滿。
認為簡慧背叛了他。
事實上,卻是被逼無奈。
千依將兩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嘲諷的嗤笑一聲,“其實,媽媽想要的很簡單,一段美滿的婚姻。在嫁給莫浩霆的時候,已經徹底放下那段感情,怪著我,以為能收穫幸福……”
哽咽了下,“卻是一次次的傷害。”
家裡家外的雙重打擊。
望向霍景川,“當時的你,為了賭氣結婚,卻在結婚之後,沒收心。用這樣的局,希望母親離開莫浩霆,可她是個女人,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她為了自己的女兒,會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
千依眼中刺痛,日記上女人的文字,恍惚間還歷歷在目。如同電視劇一樣。
她冷聲質問,“還有你,她名義上的丈夫。做不到責任,當初沒有江晴,你依舊在跟別的女人,打得火熱,你以為媽媽不知道。”
“她全都知道,只是忍著。”
淚珠在眼眶打轉,眼圈旁邊也是一片猩紅,千依感覺鼻子酸酸的,沒由來的埋頭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顫抖。
收了下情緒,才從男人的胸膛抬起頭,嗤之以鼻的笑出聲,“比起別人,你們才是傷害她最深的人,她的死,因為心情不好,身體狀況愈下,所以才離世的。”
“這本日記,也是我之後找到的,裡面有更詳細的內容,你可以看一看。”
日記本,那個女人在世界上留下來最後的東西。
她是走了,可有人記得。
哪怕這個人不多,可依舊有她。
抹去眼角的淚花,千依哽咽開口,望向沉默不語的霍景川,紅唇輕啟的掀開,“她愛的人只有你,但你讓她失望了。”
失望,失望透底……
霍景川攥緊的拳頭,略微鬆開一些。
這些年,他究竟做了甚麼。
僱傭江晴,破壞簡慧的婚姻。
忽視她的身體狀況,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糾纏,沒有查清楚事實,就說她背叛自己。
手合在日記本上,像是上面仍有女人的溫度,一行行素靜的字,映入眼簾,是他熟悉的字型,也絕對是她親手所寫。霍景川能想象,女人在夜深人靜時,藏起來的痛楚。
“對不起,千依。”
長久的悲傷後,霍景川聲音暗啞,將這一句話說出來。
驀地,“砰”的一跪。
霍景川在千依面前跪下,那雙眼睛微微緊眯,如鴉羽般的睫毛一滯。
他突然跪下。
所有人都懵了。
就連淡定的霍景淮也不例外,他從來沒看過這個哥哥,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你……”
千依難耐的神情微變,看著面前的霍景川,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扶。而霍景淮摁了下她的肩膀,“他是在贖罪,道歉。”
兄弟倆,別看年齡大,可性格差不了多少。
霍景川的腹黑邪魅,一點也沒比霍景淮差。
今天的攤牌,無疑讓霍景川低下頭顱,進行認錯。
“是我的錯,我把所有的事情和罪責,放在一些無辜人的身上。莫老爺子和莫老太太的車禍,的確是我出的手,也是我害的他們生死不明,叔叔對你不想隱藏甚麼。”
霍景川低聲下氣,絲毫不在乎,別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他錯了,大錯特錯。
如果不是他,簡慧還能好好活著吧。
他啞然開口:“叔叔不乞求你能原諒我,但車禍是我一手策劃。我會去帝都警察局自首,將事實真相說出來。以後你好好的,有景淮陪你,叔叔也就放心了。”
事實出來,霍景川坦坦蕩蕩說出真相。
而對於千依來講,她竟對霍景川下不去手。
甚至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在其中。
此時此刻,霍老爺子終於出聲,他做為霍家的上任家主,終究抵不過良心的譴責。
“錯的人是我,是我大錯特錯了。”
他拄著柺杖,步履闌珊的出來,“這件事我以為過去,不會有人在挖出來。我也在隱藏這件事情,當年也的確用了些齷齪的手段,簡慧的死跟我可能也有些關係吧。”
向來雷厲風行的霍老爺子長嘆一口氣,“是我,拆散了你跟簡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