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嘴角滲透縷縷輕笑,她是特別想看千依,露出失魂落魄的模樣,往前多走了幾步,抱著肩膀,唏噓的開口,“千依,我知道你孝順。”
“但這份遺囑,可是莫老爺子親筆寫的,是親筆呀。”她不可置否的重複一遍,加重語氣,“這能說明老爺子的態度。”
“你爺爺是沒有去世,但如今的莫氏全靠周總一個人撐著不行,還是要正當的繼承人上位。浩霆是你的父親,老爺子的兒子,他是最有資格的,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就差沒明說,你沒有資格了。
千依不語,已經陷入這份遺囑當中。
眼睛死死黏在遺囑上,一個個審閱當中,沒有功夫理會江晴的冷嘲熱諷。
從落章,再到字跡。
眼前這份合同起碼有十五年了,應該是老爺子提前立的遺囑,擔憂萬一有甚麼意外,整個莫氏會陷入別人的手中,以至於上面就提到了兩個人,莫老太太跟莫浩霆,其他的一概沒有。
千依輕翹起鞋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記冷眼掃在莫浩霆身上。
只是沒問別的,反而開門見山。
“你甚麼時候接任?”
聽這話,莫浩霆知道千依已經識相了,一改從前的模樣,頤指氣使起來,將身邊的女人腰肢一寸寸扣緊,“當然是越快越好,別人等的了,莫氏等不了。”
神情淡淡,沒有任何表情,哪怕是看了這封遺囑,千依還是心平氣和的樣子。
不鹹不淡的端起水,喝了一杯。
單單這種心平氣和的樣子,像是在嘲諷兩人如今的情形。
江晴雖然高興,但也沒忘了,這次來莫家的目的,轉頭昂首挺胸的看向傭人和管家,儼然拿出屬於女主人的架子,“快點,把行李都給我放好,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行李,放好?
女人聞聲,視線向江晴身後的幾人看過去。
冷笑一聲,“江女士,是想幹甚麼,這是要住進我們莫家嘛?”
不用回答,千依就知道江晴心裡甚麼想法。
無非是趁熱打鐵,在爺爺奶奶昏迷未醒來的時候,進入莫家。
但有她在一天,這就是不可能的想法。
江晴攥緊手下的衣裙,死死的抓住,只是她聰明不不向千依直接發問,就算理論,也是會被反懟,惹一肚子的不高興。
目光向身前人,明眸直射過去,無力的求助著,不進反退道,“浩霆,還是算了吧,千依不想讓我進老宅,我們還是在外面住,沒有甚麼不好的。”
表面不在意的樣子。
自己想回莫家住,加上這段時間莫家二老出事的事情誰不知道,除了礙眼的千依,如今的莫家可謂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她當初被千依趕著出去,現在要風光的回來。
話雖如此,江晴心機的找了個理由。
這種體貼又懂事的模樣,莫浩霆哪裡受得了。
自從有這份遺囑,他今天走路帶風,走得還是六親不認的步伐,這可是人生的高光時刻——
頓時上了江晴的套,濃眉橫挑,“莫千依,遺囑上寫的清楚,我現在是莫氏的掌權人,旁邊是你以後的母親,還有你的弟弟妹妹,我們回莫家怎麼了,你阻攔不了。”
莫浩霆意氣風發,看向老管家,不停的催促。
“趕緊去吩咐傭人,把房間打掃,從今晚開始我們就要從這裡住下。”
“我看誰敢!”
話還沒落下,女人的嗓音在整個大廳,擲地有聲的響起。
千依搭著旁邊的椅背,款款扶著起身,眼睛驟然一縮,她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眸中猩紅,泛起陣陣冷光,紅唇輕聲吐氣,“這是莫家,不是讓喪家之犬進來的,爺爺之前說過的話。”
“莫浩霆只要不跟江晴拉開距離,這輩子都別想回霍家,你們一個個忘了?”
女人佇立在大廳,冷聲開口,字裡行間滿是凌厲之色,身上散發的氣勢,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扶了下腰肢,冷眼回視,“是聽我這個大小姐的,還是聽莫浩霆的,嗯?”
剛想要動手的莫家傭人,陸陸續續的放下要提的行李,老管家也停下動作。
其實,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莫浩霆之所以今天來莫家,還挺直腰桿的,無非是因為這封遺囑,可老爺子還沒去世,回到莫氏僅僅也只能帶職,但千依卻不一樣……
老爺子曾經不止一次,說過會立千依是繼承人的話。
老爺子親口所說,加上對莫浩霆的態度,保不齊早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只是這車禍來得太過意外,誰都沒想到而已。
所以大家先是面面相覷,很快回過神。
紋絲不動。
莫浩霆氣得胸口怒意翻湧,咬著唇,“你們都甚麼意思,我可是莫氏的繼承人,你們個個聽誰的呢……”
“莫浩霆,我重申一點。”
千依拿手揉了揉耳朵,抿動唇瓣,“爺爺還沒有去世,莫家輪不到你來擺架子。”
她輕點了點下頜,朝江晴點過去。
是顫動的口吻,“江晴,是S國有名的小三,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哪家豪門敢去招惹,你居然要扶持這樣的女人上位,不覺得為莫氏,引來了汙點?”
“丟人,你還往家裡撿。”
她特意眼中‘撿’這個字。
甚至不想用多餘的話,去說江晴怎麼樣。
可若有似無的提到,的確是不好的事情。
別說是律師和過來的保鏢,就連莫家的傭人都私底下竊竊私語,看那江晴頤指氣使的樣子,暗戳戳說了句晦氣。
小三跟正牌不能比。
更何況,曾經的莫家夫人簡慧。
是多麼知性且優雅的這個女人,是江晴一個靠男人上位的人能相提並論。
這樣的人,真是不配。
江晴是真怒了。
這件事一直是自己的傷口,哪怕是為霍景川做事,但罵名卻永不停止。
指甲扣進掌心,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千依,你話實在太過分了,如今的莫氏也不是你當家,你哪來的語氣敢跟浩霆說話,到底……”
“當然有底氣,比如我肚子裡的這個。”
千依的手一寸寸向下移動,貼合在肚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