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們散在四周。
將老爺子推出來。
兩人顧不得爭吵。
此時此刻,莫老爺子真正像個老人,沒有平日裡的雷厲風行,他的頭髮早已花白,那原本精瘦莊重的臉,此刻也多了不少皺紋。瘦削的身體只有骨架子在。
早已沒了記憶中的模樣。
千依這個時候才發現,那個在她兒時,呼風喚雨寵著她疼著她的爺爺……
老了,瘦了。
素來凌厲的雙眸,此刻眼中水霧連綿,氤氳瀲灩,蒙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老大,情緒好一些。”
索菲憂心忡忡拍了拍她的肩膀,順順氣。
小心翼翼的附耳道:“您還懷孕呢,不能受太大的影響。”
這句提醒,千依默不作聲抹去眼角的淚花。
再送老爺子進病房,她轉身望向這次的主治醫生。
態度誠懇,說不出來的客氣:“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他和我奶奶大概多久能醒呀,一個心臟病一個腿腳不好的……”
迎上千依的眸光,她眼中的真誠和堅強不被遮掩,但也讓醫生動容。
將所有情況如實稟報。
“老爺子傷最重,醒來要很長時間,而且還沒脫危險期,老太太情況也不是很好,身上有好幾處骨折,車窗的玻璃渣還碎裂至她的腿骨,已經做手術,但還要調養,都要看情況呀。”
醫生這句話不偏不倚,也讓千依本鬆開的心,又提了起來。
眸光湧動,有淚光似有若無的劃過。
而這話落到別人耳中,又不一樣。
江晴就站在病房之外,扶著大肚子,將江悅兮拉到一旁,用她們兩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媽,這下我們就有藉口了!”江悅兮興高采烈,一想到兩個老傢伙醒不過來,高興的唇瓣上揚,抱著肩膀,往裡面小心翼翼的瞅去,最後目光落在江晴的肚子上。
生出幾分希望出來,舔了舔唇瓣。
“莫家二老車禍出得巧,我們也正要奪取位置,這下乾脆把董事長的位置討過來。”
“莫氏可不能少了掌權人耶!”
要麼是莫浩霆,要麼是千依,只有兩個人選。
雖說莫老爺子偏向千依,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話,但與其不同,她到底還是個姑娘家家,哪裡能跟生意場上的莫浩霆相提並論。
再加上買通說服的股東,莫氏的職員。
江悅兮覺得,讓莫浩霆重回莫氏都有些低,不如順勢帶任老爺子的職位。
父承子業沒有甚麼不對。
母女倆相視一笑,有甚麼壞心思都在臉上寫著,自然沒逃過千依的眼線。
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往門口處看去。
紅唇一撇,淡淡的滲出冷笑。
給身後的丹尼爾一記警惕眼神過去,他立馬會意,直接拽起要唏噓的莫浩霆,比出了房門。
動靜極大,很難不引人注意。
偏偏整個樓層已經被千依派來的人把手。
“莫千依,你想幹甚麼!”
莫浩霆面色漲紅,怒髮衝冠想要甩掉丹吉爾,佇立在原地,不顧這是醫院的提醒,那雙眼睛死死瞪著千依:“我是你爸,你不讓我見你爺爺,是甚麼居心。”
“好你一個狠心的……”
“是呀,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
江悅兮見風使舵,露出惋惜不理解的神情,挽住他的胳膊,一副知心討喜的樣子。
唏噓不解的咬唇:“今天的事情,爸爸和你是同樣的心情,都希望爺爺能夠醒來,可你何必這樣,我們現在應該放開從前的往事,和睦起來,照顧爺爺奶奶才是!”
說著,她往前走一步。
迎上千依的眸光,挺直腰板。
千依冷眼回視,將她心裡的小算盤看得清楚。
那張紅唇冷嗤一聲,嘲諷十足:“爺爺奶奶年紀大,常年不出莫家老宅,你們應該更清楚他們為甚麼會出事,為甚麼會遭遇車禍。”
她語調淡淡,目光在從江悅兮臉上劃過,最後目光定格在莫浩霆臉上。
冷冷吐氣:“想回莫氏,你配嘛?”
來的路上,索菲就闡述莫家二老出門的理由。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莫浩霆的事情而來。
自從上次手頭分了一家公司之後,莫浩霆手裡就有了底氣,本想讓老爺子刮目相看,結果壓根沒有經驗的他,又把公司賠了進去。
之後,又聯絡莫氏的幾個股東,想重回莫氏。
也許是收了甚麼好處,那幾個股東真有意思,甚至不惜為其開個會議,直接跳過了莫老爺子,結果引得他不滿起來,才會在去莫氏的路上,發生嚴重的車禍。
莫浩霆咬緊下唇,被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硬生生的強撐起來:“莫千依,你別岔開話題,我也不想老爺子老太太出事,這事你不能怪在我身上,你也有一部分的責任。”
他無恥的找個蹩腳理由:“但凡你孝順老人家一點,關照些,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莫浩霆強忍那分底氣,看著面前的女人,只能挺直腰桿,讓自己看起來沒落下風。可千依說得話,也的確在理,出車禍這事她少不了責任。
更何況,老爺子是莫氏的主心骨,要是出事……
那幫人該怎麼對付他。
倒吸口涼氣,莫浩霆維持表面的冷靜,反懟回去:“休想把這件事情,全部賴給我。”
“好,我不賴你,但你想重回莫氏不可能。”千依冷眼滲透精光,抱著肩膀,在幾人之間徘徊著,紅唇微微一撇,“是你自己放棄了莫氏,跟爺爺奶奶鬧掰,居然有臉回去?”
“我倒是沒忘記,你為了這母女倆,為和爺爺斷絕關係的模樣。”
“搞笑。”
早在之前的幾次,莫浩霆口口聲聲自立門戶。
可他就是活在紙醉金迷中的人,沒有見識和主見,起點比誰都高,就是沒有長進。
先不說,莫老爺子給的資金贊助,光拿莫浩霆自己賺的錢來講,到底還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你甚麼意思,我沒放棄莫氏!”
莫浩霆蹙起眉頭,哪裡捨得放過這塊肥肉,強詞奪理:“別不分青紅皂白……”
“你忘了之前的那份協議。”千依從包裡翻出一個合同,遞給他:“之前你跟爺爺美曰其名:斷絕關係,可是簽下一份合同書,以莫氏5%的股份,瞧瞧。”
她嘖嘖嘴,翻到簽字的一面。
“這不是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