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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186

2022-10-20 作者:木鐸嶼

 186

 沢田綱吉看見一片迷霧。

 他站在黑茫茫的霧靄之中, 不知道自己從哪來,又要到哪去,連抬腳也不想抬, 不願走進黑霧之中。

 但是黑霧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凝視著他。

 一直、一直注視著他, 黑霧中閃出了紅光, 直直注視著他的方向。

 “砰!”

 沢田綱吉騰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曾經在這樣的天花板下睡了接近十年, 沢田綱吉慢慢坐起,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不遠處正升起煙霧,他艱難地轉動腦筋, 就找到了對應的情景。

 ——阿笠博士家又爆炸了。

 這時候沢田綱吉才緩慢地回憶起來。

 在回歸道路上艱難地一次又一次拉架和稀泥之後, 他終究沒有抵抗住小嬰兒的生理習慣,在路上就沉入了夢鄉。

 大概是琴酒的肩膀足夠寬走路又足夠平穩的緣故。

 不過他居然沒知沒覺地被放到了床上也不知道,甚至還呼呼大睡,這就很離譜了。

 教父先生心虛地裹了裹自己的小被子, 心想還好Reborn不知道這件事, 不然自己大概又得被家庭教師來一腳。

 但是想想也還是有很久沒有見到對方了。

 雖然知曉對方是因為要穩固義大利那邊的局勢才匆匆趕回去的, 但是那不是還有爸爸……再不濟不是聽說九代爺爺也出來了嗎?

 想到後者一把年紀還不得不出山替自己坐鎮,沢田綱吉就有些臉紅。

 剛回來的時候他也和對方進行了短暫的視訊會議, 螢幕兩邊一個白髮蒼蒼一個嬰兒,乍一眼看起來還真是祖孫二人,比Xanxus還親的那種。

 對方看起來對他這幅模樣也很感興趣, 在聽說了這並非是彩虹之子那樣的詛咒之後放下心, 隔著螢幕看他的眼神越發慈愛。

 “老夫一直想著有一天能夠有一個孫子。”白髮蒼蒼的老人笑呵呵地說著, 目光飄向攝像頭外,不用想沢田綱吉就知道多半是Xanxus。

 為了不在再次見面的時候被暗殺部隊的首領明殺, 沢田綱吉飛快地裝作訊號不好掛掉了影片(喂)。

 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挺災難的。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黑暗中, 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沢田綱吉側過頭看了過去。

 他原本以為是彭格列的成員——聽著呼吸的聲音和感覺不太像是自己的夥伴們, 而秉承著對夥伴們的信賴,也應該不會是暗殺者之類。

 會發出聲音即有可能是對方特意想吸引自己的注意,也有可能是菜鳥。

 多半是後者。

 思及此,他露出了包容——雖然在屬於小嬰兒的面孔上看起來只讓他更加乖巧可愛了許多——的笑容,等著對方收拾好自己。

 然而,或許是被首領的笑容所蠱惑,對方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黑色的長髮,紅色的眼瞳。

 比起分離的時候他似乎瘦了不少,面色灰白,隱約可見兩邊的顴骨。

 但紅瞳中直勾勾射出的是熱烈的光。

 沢田綱吉愣了一下。

 “諾萬。”

 他叫出對方的名字。

 那彷彿在沙洲中行走了數年的人驟然撲通一聲撲倒在他的床邊。

 “Boss。”

 諾萬抬起頭,熱烈而真摯地看著他幼小s,空無一物的眼瞳之中,再度裝進了命定的主人。

 縱然身體縮小,Boss在他的眼中還是和以前是一樣的。

 諾萬·達奇在看見首領睜開眼的第一時刻,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英明偉大s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自己,這並不在諾萬的意料之外。

 只是稍微會有些可惜。

 ——例如Boss無法發現他之類的。

 這並非是甚麼類似於捉迷藏之類的心態。

 只是說如果Boss連區區一個他都發現不了的話,也就說明Boss已經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那麼貼身保護Boss就是必須的事情。

 一想到小小s能夠被自己捧在手心,永遠地深藏起來,縱然失望於無法再像是以前那樣被Boss踩在腳下,但是隻是想到自己能夠藏起Boss、和親愛s永遠都不分離,諾萬還是忍不住呼吸急促了一些。

 這才順勢造成了聲響。

 而當他s看來的時候,那些卑劣的、陰暗的想法,盡數消失了。

 坐在柔軟床墊上s甚至還穿著看起來就很可笑的小恐龍睡衣,棕色的軟發有些雜亂,甚至有一根亂翹了起來。

 而窗外的光獨獨照射在他的身周,構成了諾萬眼中、心目之中獨一無二的奇蹟。

 他被淨化了。

 想要將眼前之人獨佔、想讓他永遠被自己所珍藏的陰暗想法,在那雙彷彿看透了一切的澄澈眼瞳之下無所遁形。

 但諾萬並未躲藏,因為他知曉就算首領知道他懷抱著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會包容地將他原諒。

 正如此時此刻。

 因此他低垂下頭顱。

 “Boss。”

 諾萬·達奇聽見自己的聲音。

 “您忠誠的屬下,您的所有物,諾萬·達奇。”

 沒有腦海中構想了千遍萬遍的失控與激動,只是重新單膝跪在這個人的面前的時候,他身上的堅硬似乎再次柔軟了下來。

 要放鬆,要柔軟、再柔軟。

 如此,方能得神明之眷顧。

 ……

 ……

 “好,卡!”

 男人的大嗓門傳入了安德里亞的耳中。

 安德里亞是注意到那個屬於藍波·波維諾的定位開始移動之後開始動作的。

 他從隸屬於彭格列的成員的手機裡聽見了boss的聲音,正疑慮時看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藍波·波維諾。

 雖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憑藉著一些推斷和直覺,他跟著彭格列的雷之守護者從義大利來到了日本,順便在路上偷偷給對方身上貼了個追蹤器。

 然後就到了他該收穫的時候。

 諾萬那不爭氣的不知道為甚麼就聯絡不上了,安德里亞也只是疑惑了一下,旋即可以自己先獨佔boss一段時間的野心就大過了搖人的想法,此時此刻在尾隨著藍波叫著“阿綱”跑出隔壁的甜品店又停下來去了另一個方向截然相反的地方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搞定了。

 懷揣著急切,安德里亞驅車跟著追蹤器最後的定位,來到了一座……影視城?

 他疑惑地潛入了進去。

 然後,看見了正在跳草裙舞的藍波。

 跳草裙舞的……藍波?

 多多少少還是能說上一句身經百戰的青年愣了愣,旋即生出一種被愚弄的感覺。

 恰巧此時藍波扭過頭也發現了他,“咦”了一聲。

 “你是那個……那個安德……”

 穿著草裙的少年沉思半晌,恍然大悟,“那個安德東亞!”

 安德里亞:?

 “咦不對嗎?”藍波撓撓頭,思索了一下,謹慎地猜測,“那是安德西亞?”

 安德里亞默默捏緊了拳頭。

 “喂喂你放手放手!不就是說錯你的名字了嗎?安德里亞!我知道啦安德里亞!!”

 兩個嘴上說著不對付,但是又在某些方面有著相似的少年人打鬧得氣喘吁吁,才互相放過對方。

 “我說一二三,我們一起撒手……放開我的頭髮啊。”

 “這話該我說,放開我的臉啊!”

 “一、二……三!”

 雙雙撒手之後就飛快地拉出一段距離。

 藍波肉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感覺到好像已經有幾根,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的頭皮。

 沉痛.jpg

 他瞪著對面的傢伙。

 “你怎麼在這裡啊?”他大聲逼逼,“嗶——(消音)家族的代理人不是應該日理萬機嗎?”

 說完話他頓了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等等甚麼是嗶——家族?”

 從他的口中聽見自己家族名字的安德里亞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但藍波能請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說的確確實實是“嗶——家族”。

 他不信邪地在原地又說了幾句,怎麼都是這個“嗶——家族”,露出了彷彿吃屎的表情。

 “我說,你從一開始就在那唸叨甚麼?”

 安德里亞雙手環胸走了過來,微微揚起下巴,“你對我們有甚麼意見嗎?”

 無意之中,兩個人觸碰到了彼此。

 分明剛才才互相扒拉著對方,但是此時此刻相互接觸的時候,兩人竟然都產生了一種如觸電一般的感覺(物理)。

 藍波·波維諾下意識甩開了對方,口中終於念出了那個名字。

 “彭格列……家族?”

 他緩緩地抬起頭,與安德里亞對視。

 對方的綠瞳明亮,聽見他念出之後,還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怎麼了?”

 藍波眨了眨眼。

 “你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哈?”安德里亞難解地看著他,“我們家族的名號有甚麼不對嗎?”

 藍波艱難地開口。

 “比如說,你記得我是甚麼家族的嗎?”

 安德里亞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彭格列……彭格列?”

 穿著草裙的藍波艱難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

 “彭格列。”他說道,又指向對方,“你也是,彭格列。”

 命運的轉輪緩慢地,再度轉動了起來。

 遙遠的義大利,站在巨大螢幕後orn看著螢幕上的波線,他的身前數名彭格列成員對著各自的電腦飛快敲打鍵盤,最核心的是一左一右的二人——入江正一和強尼二。

 “果然,第三個世界開始重疊了。”入江正一說道,“各個世界的異常之處會在第三個世界重疊進入的時候恢復正常,與此同時,世界意識在此前進行的遮蔽與平衡作用也會隨之消失。”

 他按下遙控,“例如世界一的時間,在短短一年內經歷了數十個秋冬。”

 畫面是無數個正在飄雪的日本東京。

 “例如世界二,混亂的平行世界——具現化為消失的世界級名著,以及擁有另一個世界記憶的太宰先生。”

 畫面上,慘淡的書架上是幾乎沒聽過名字的作者和各種爛俗小說雜誌。

 “而世界三……”

 Reborn摸了摸列恩,接下他的話。

 “是靈魂。”

 入江正一看了他一樣,自如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沒錯,是靈魂。”他皺了皺眉,顯然對於即將到來的另一個世界充滿了憂慮,“但是,就是不知道為甚麼會如此突然。”

 畢竟在此之前,都只是前兩個世界在進行逐步的融合。

 Reborn沉吟了一下。

 “阿綱短暫地恢復了原本的形態,”他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是他身上揹負的【詛咒】減弱的體現。”

 他撫摸著自己的奶嘴,若有所思。

 “事實上,最近我也總覺得變得輕鬆了不少。”橙色的奶嘴看起來和每個普通的奶嘴並無任何區別,但卻沒有人膽敢小看這個奶嘴。

 這是彩虹之子的象徵。

 裡世界中一直流傳著這個秘密,被選中的世界最強的七人遭受詛咒,成為嬰兒,成為世界的人柱力,揹負著世界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而他們的顯著特徵,除了遭受詛咒之後變成嬰兒的身體,還有就是各自的奶嘴。

 奶嘴吸食著他們的生命,從最強之人的體內吸收能量供養世界。

 而現在,作為人柱力的彩虹之子說,他感到自己的負擔少了很多。

 思及對方的言外之意,入江正一陷入震驚。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呢。”

 他忍不住呢喃。

 ……

 日本,米花。

 被諾萬捧在手心(物理)的沢田綱吉終於用自己的雙腳觸碰到了地面。

 雖然對方在放下他的時候露出了微妙失望的眼神——沢田綱吉回憶起了對方那套“喜歡Boss居高臨下看著我”的言論,縮了縮腳趾,決定不要慣著他。

 ……說到底誰會慣著夥伴喜歡被踩的這種習慣啊!變態嗎!

 【你是變態嗎?你是變態嗎?】

 沢田綱吉僵硬在了原地。

 眼見著諾萬拿出手機開始看簡訊,他不由得捂住了臉,感到了久違的虛弱。“……”?

 “十代目?”一抬眼,獄寺隼人正擔憂地看著他,“十代目有甚麼地方不舒服嗎?”

 對方的擔憂無比真誠,眉心皺得幾乎能夾下蚊子。

 而他大概是正在處理工作,聽見聲響就走了出來。

 因此現在還戴著眼鏡,微長的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可愛的小揪揪,消弭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淡感——雖然在沢田綱吉面前的時候,冷麵精英身上也沒這種東西。

 沢田綱吉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招了招手。

 獄寺隼人不明所以,但是很乖地把頭湊了過去。

 “十代目?”他放輕聲音,生怕驚嚇到他的十代目一般。

 沢田綱吉踮了踮腳,恐龍睡衣的尾巴隨著動作動了動,彷彿確實是他的尾巴一樣。

 沢田綱吉在對方的腦袋湊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的時候伸手一戳。

 抵在對方的眉心,輕輕揉了揉。

 獄寺隼人驟然瞪大了眼。

 “十代目……”

 同時響起的是手機像是被折斷一樣的聲音。

 沢田綱吉對他笑了笑。

 然而,他還沒說話,就感受到了一陣震動。

 像是地震一樣的震動傳來,沢田綱吉卻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指環。

 ——並非是彭格列的指環,而是尤尼和白蘭來訪的時候,送來的“禮物”。

 原本是很灰敗的指環不知何時重新附上了光彩,在沢田綱吉看去的瞬間,驟然迸發出了五彩的光。

 上次他發出類似的光芒是在沢田綱吉說完“請給我禮物”之後,五彩的光芒包裹了他,讓沢田綱吉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而此時此刻,五彩的光環繞著指環,想要衝破,卻被指環禁錮在其中,不斷衝撞。

 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衝破。

 於是在獄寺隼人下意識撈著沢田綱吉就往外跑的時候,被夾在腋下的教父先生舉起小手,在緊急關頭開了口。

 “請給我禮物。”

 在奔跑中聽見首領聲音的獄寺隼人驚訝地朝下看去,下一刻,五彩的光奪取了他的視界。

 ……

 黑色的獸從天邊出現,咆哮著想要吞噬一切。

 那是世界重疊之時產生的超特級咒靈,發現咒靈後最近的咒術師就不斷地趕來試圖將之消滅,卻只能起到暫時的阻止作用。

 “五條大人嗎?來了嗎?!”

 “據說已經通知到了,但是暫時……附近還有誰!”

 “能來的都來了!還有、還有……還有那傢伙!”

 咒術師們一面牽制咒靈一面對吼,在最後一人說出之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下一刻,金色的光在空中出現。

 在已經施下了“帳”的這片區域,能夠進入的只有相關人員。

 而對方人類的外形就已經昭示了天然的立場,幾名咒術師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誰認識這個人,不過能幫上忙的就是好人,也就奮力繼續牽制了起來。

 最後的記憶是漫天的火光。

 帶著淨化的力量的金紅色的火炎璀璨而絢爛,將黑色的巨大咒靈擊潰,散落成無數星點。

 或許是因為是火焰,其中一名咒術師伸出手去觸碰那些光點,甚至感受到了些微的暖意。

 下一刻,等他再度抬頭,就甚麼也再看不見。

 匆匆趕到的五條悟皺了皺眉。

 與他幾乎同時趕到的是夏油傑,穿著僧袍的青年微微抬起頭,光點落在他的臉頰上,仿若親吻一般。

 他們遲來一步,留在眼底中的,只有那個人飛揚的衣角,與熟悉的、溫暖而強大的,恍若日輪的咒力。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只是現在,因為對方穿的綠色連體睡衣,兩個人對視一眼,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恐龍拯救世界……?”

 ……

 義大利,入江正一和強尼二瞪大了眼。

 “雖然有過這樣的猜想,但是沒想到這麼突然。”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屬於自己的帽子,由列恩特製的衣物能夠隨著他的體型變化而變化,讓男人逃脫了變大之後裸||奔的窘況。

 他伸出手,趴在地上的列恩歪歪頭,透過不明的方法確認了主人之後,愉快地爬上了男人的身上。

 於是那雙骨節分明甚至彷彿還帶著硝煙氣息的手這才收了回去。

 男人這才看向兩個維持著瞪大嘴的同款表情的“朋友”,想了想,把帽子從頭上拿下來隨意地揮了揮。

 “ci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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