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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提燈拼刺刀【14】

2022-05-18 作者:病魚魚魚

  近來王都很是熱鬧。

  一是傳著一傳言,掩面節那日,有一白衣仙人下了凡。仙人衣袂飄飄立於橋下柳樹旁。因容貌驚人令賣花女魂飛痴呆,施了法術使得迴轉後深感容貌害人,便帶了一面白臉面具行於王都,路過之地皆留餘香,後於月臺樓露面捧了滿懷花枝含笑騰雲而去........

  二是掩面節後幾天的國宴,如耳真王子贈異香仙毯於皇上,毯上馨香陣陣,一開啟便有蝴蝶展翅飛舞,深秋只碟豔麗無比,皇上龍顏大悅。問他有甚麼想要的,如耳真王子答道,想尋一名為柳石的白衣少年。皇上允,派人持畫像在王都搜尋三日不止,無果。

  三是,微服私訪的皇帝陛下在一水之間,救得一女,芳字作姓,驚為天人……

  這三件事使得王都上下好好熱鬧了一番,單白衣仙人廣為流傳的驚人容貌便能讓好些人沉浸在其間想象,甚者每日唸叨仙人入夢來好窺其顏色。再是莫名其妙的下令尋找白衣少年,行走忙碌計程車兵,如耳真王子一番折騰所為的也不可能是一個平凡少年郎,白衣少年到底如何出眾如何引得王子心念神往又添了神秘色彩。原本不相干的白衣少年和白衣仙人之間莫名相似之處,皇帝陛下和民間女英雄救美的經典橋段........

  各種紛紜以最後成為客棧說書先生的說書點子劃下句號,那些說書先生怎麼反轉編成若干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內容大膽涉及男女,男男,三角等等,用詞大膽精彩紛呈,那之間的許多故事又是怎麼傳到後世,此便是後話了。

  當然任由王都如何東西南北風,只要是遮的嚴實,風該刮不到的還是刮不到。這刮不到風的便是被迫宅在家中的周至了。種種裡春杏以及他人都沒傳到他耳邊,日日如往常那般吃喝,自然無從得知。即便做個假設知道了一點半點,也決計牽扯不到自己身上去。流言傳言,從來都是誇大的,更遑論添了神話色彩的,傳來傳去真真假假也未可知。

  只是不待假設他有這個可能如何反應,從掩面節回來後,他這處的守衛更嚴了些倒是真的。周至大感無辜,想及羅小侯爺在雕欄牆影下還與他說過甚麼晚些時候回去也無妨,轉眼被芳瑩一氣,回來就朝他發作了。大大加派人手不說,之後幾天更是連他院中僕人出門都要嚴查一番。

  其實他哪裡知道,羅小侯爺並非氣的是芳瑩,而是他。原本發現隔壁的熱鬧是因為芳瑩之後羅小侯爺顯見的心虛了一會兒,但是抱著莫名的心態還是進去了。並故意呆在隔壁房間許久,可是如此,周至那廝竟不曾派人叫過他,哪怕在門口探望也沒有,哪有這樣做夫人的理。等聽到長音宣佈優者在自己那處廂房的時候更甚了,還是他自己呆不住走了回來,自覺掉了大大的面子,之後他還不自覺的接了花枝,他怒氣那麼明顯,始作俑者卻絲毫不知,無怪乎他回來後反應那麼大了。

  且不論羅小侯爺如何,周.遲鈍.至只會覺得他因為芳瑩對他下脾氣。

  左右論月時間一晃而過,守衛方才松泛。這怒氣相對以往可以說十分持久了。

  期間宅院日子過得很是平淡,要非要扯出甚麼不同,當然也有。只不過並不是周至所日思夜想的那樣,反而,恰恰相反。

  明裡有守衛,暗裡多了個無名氏。初初在夜裡察覺時,他還是很高興的,想著刺殺終於開始了,可惜的是,那人只留下紙條後便離去了。

  在防衛那麼森嚴的情況下隻身前來,只為了送一張紙條,周至無法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觀察了好久氣餒的開啟紙張。

  白紙黑字寫道:遠離芳瑩。

  四字而已。

  周至看完就把紙條燒了,看紙條化為青煙,轉眼消彌無聲。一顆心反而七上八下。

  當然他並非有別的擔心,而是覺得這句話似乎提醒過多,而不是威脅。

  拋開銀硃,理論上,柳似嬌不會認識這樣的高手才是。後來的發展確實證明他的所想。

  籠統掰著手指算,一個月裡上半月共計五次行刺。五次行刺裡,守衛還待提槍進門,那些刺殺者倒先被這無名氏解決了。彼時周至只在床上做掀被子的動作,就聽到了慘叫。

  那些刺殺者的屍身溢位的鮮血把院子裡的青石縫染成深紅,刺殺這件事旁的沒甚麼,來那麼幾次竟只把院子裡的丫鬟僕人膽子練大了而已。筆趣閣

  至少看到地上躺下的黑衣人,掃地的阿香會苦惱洗刷血跡麻煩,而那些小廝則會懊惱要少睡幾個時辰把屍體搬走。若是碰到掙扎厲害些的刺殺者,無名氏手段激了些,斷裂的某部分處理更為麻煩,到時候還需要多派下人手提燈撿了......

  下人都能那麼談定,周至原本便一心求死更不會害怕,只是那血第一次見到了讓他做一晚上噩夢而已,後來具都一夜安睡。

  經此一事,別人都知道他有個了不得的暗衛,連春杏銀硃也這麼認為。

  羅小侯爺閒裡冷冷的囑咐他那麼厲害的人物金錢需給的足些,不然被反咬一口死得更慘也未可知,雖然說出的話很不好聽,倒也沒有讓無名氏離開。

  加上刺殺事件次數持續下降,這也成為了守衛松泛的其中一個原因。

  但周至不想,非常不想,算了算無名氏在院子裡並沒出現過幾次,若說出現便只會在刺殺者出現才能見到,臉上帶了張面具,很多人並沒有見到他長得甚麼樣,卻討了他這院子許多人喜歡。廚房每次做他那份菜餚都多做一些,總在一旁候著一副碗筷,春杏還眼神示意讓他叫無名氏出來一起吃個飯。周至哪裡知道房間裡那人究竟在不在,只當看不懂春杏,快速扒飯。

  他最近有些煩躁,可是他總不知道這個無名氏會在哪個角落。心下當然清楚自己是因為想死被人阻止而引起的煩躁,又覺得自己是否太過冷心,無緣無故不收分文守著他安危,他連飯也不讓人家吃,平日也不知道去哪兒解決。

  如此幾次之後,春杏總能想到一個高大身影每每躲在角落吃硬饅頭喝涼水的落魄身影,對周至放射的眼神攻擊力顯見增長,他這天一如往常收到這般眼神攻擊,

  也想著這個人不能就此呆下去,便隨意在飯桌上說道,“你可要過來吃飯?”

  周至只是抱著試探的想法說出聲的,畢竟他很有可能不在,意料之中安靜得很,一絲動靜也無。

  周至挑眉對春杏表示人不在,拿起筷子,一陣風至,對面便坐了個人。

  自上而下,看來之前在房樑上待著的。

  春杏捂嘴按下驚呼,周至呆了一呆片刻抬手示意她退下。無名氏一直是個神秘的人,她便以為這也是無名氏的意思,點點頭招呼門邊丫鬟退下。

  一身灰衣,身材適中,臉上帶了面具,只露出薄唇和光潔的下巴。周至第一次見到這人,很難想起自己是否認識,然而對上那人的一雙眼,又覺得有些眼熟。

  兩人無話,周至先提筷夾菜入口,無名氏也跟著動筷。兩人細嚼慢嚥,安靜吃飯,只有偶爾碗筷接觸的脆聲。

  周至嚥下飯菜,抿了口湯,對方動了筷子但是碗裡並沒有少多少。

  “多謝這些時日的看顧。”

  灰衣人頓了頓,沒答話,停下了筷子。

  “你可是我父親派來的。”

  搖頭。

  “你認識我?”

  點頭,又搖了頭。

  那到底認識還是不認識呢,周至繼續問,“紙條也是你給我的吧。”

  點頭。

  “你是為了芳瑩而來?”

  點頭,又搖了頭。

  周至氣餒。

  “這些時日多有麻煩,我不知你為何會來幫我,但是你不願意開口我便不問了。可是你一身的本領,拘在我這我心下有愧,你也因我受累,何不去另一處大展手腳呢。”

  灰衣人眼底情緒變化,顯然被周至的話語驚到,覺得頭一回看到那麼一個不知好歹的人,後一句完全是周至想的。他不知道他的境況是有多危險嗎,為甚麼還要趕他走?灰衣人這個想法周至倒是猜到了。

  所以覺得對方可能不理解他想死的心,把懷中溫熱的玉佩拿出來,心想放了那麼些天終於拿出手了,“聽說這玉佩價值連城,我沒別的甚麼了,只能以這俗物感謝俠士的照護之恩。”

  灰衣人甩手,玉佩也沒接,似乎想走。

  “人各有命。俠士,你不該是拘於深庭的人。況且該是該死的人,縱使你有心也留不住,而我信我自己的命,不會掌握在任何人手上。”

  周至顯然已經急了,慌亂就說了這句話,鬼知道上幾次刺殺的人在門口慘叫他還在熟睡,是怎麼有勇氣說出這句話的,但顯然灰衣人也受夠他的無知自大【霧】,冷哼一聲,轉身把玉佩拿走了。

  周至眼裡清明,清清楚楚的倒映著他的影子,灰衣人沉默的盯著那雙眼,他沒想到他會不喜歡,或許覺得他煩了,擾了他的安靜,或許因為羅小侯爺的話,各種想法紛紜,心中鬱郁悶著一口氣。掌中溫熱的玉佩彷彿能灼傷手心,他緊握著,忍不住說道,“不過是換曾經的一劍之恩,既然你不願意,那便算了。”

  對,他只是報恩的,只是報恩。灰衣人語氣輕輕,近乎呢喃的語氣,說完便離開了。

  周至聽清了。盯著那背影,隱約想起了誰,風動珠簾,煙紅的珠子串聯成線。他坐在椅子上回想,和記憶裡從前的黑衣人有些重疊起來。是了,那時候兩個黑衣人為了他這個人頭纏鬥在一起,那他抱著死心想擋的,手臂受了一刀差點殘了,倒是沒死,只是沒想到現在得了一份恩情回來。

  也算是個好刺客。

  可惜,他不需要這樣的恩情。

  春杏收碗筷,不見了無名氏,也不驚訝發問,只當他不想見人又躲去角落,就是眼神會不自覺飄到房樑上,哪裡知道人早被自家夫人趕走了。

  無名氏走了,誰也不知道,就像他來的時候沒人知道那樣,守衛少了些,刺殺的人卻始終不來。

  卻是現今的朝堂有些風聲鶴唳,皇帝陛下又突然莫名發落了太子殿下以及幾個朝臣,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不經意間哪個動作惹了皇帝的眼引來殺頭之罪。連帶著羅小侯爺都不怎麼出門了,日日在默院隔壁的柳香院逗留弄曲,聲音大的很。

  這些都是春杏告訴他的,腦子一晃而過甚麼念頭,可惜太快了沒抓住,就歇了心思。彼時周至因為刺殺事件遲遲沒有發生自然而然想起了芳瑩,轉頭問了春杏,她愣了愣才吞吞吐吐的說道,芳瑩已經入宮做了妃子了。

  才短短連個月封了妃位,風頭一時無兩。現在可惹不起,夫人莫再提起了。

  這個訊息砸得周至暈了一暈,把腦海的書翻來翻去,愣是沒找到這一出。

  那所謂的皇帝陛下,年過半百,不是一般的好色,在書裡哪裡夠得著女主身邊的男主位置邊角,書裡最大的戲份不過是在幾年後荒淫無度貪圖享樂而荒廢朝政,被女主和男主們推翻.....現在這故事又是跳到哪兒?

  周至苦思一夜未果。皇帝陛下又發了龍威,讓羅小侯爺作為巡按使,一路前去往南疆。聲稱其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芸芸。王都誰人不知羅小侯爺浪子,竟得陛下那麼一番誇讚也不知道該哭該笑。

  這昭令下的匆忙,才發的聖旨,第二天便要人起程。羅小侯爺爹孃拒絕都拒絕不了,想和柳似嬌那番婚事也是如此,他們一家倒是聽皇帝的話。

  送行那天,因他是主母,夫君不在他就第一大了,便解了禁足。彼時羅府硃紅大門外,羅小侯爺爹孃以及一眾妾侍都哭作一團,聲音比昨晚接到聖旨的時候都要大聲,在嚎嗓子估計要壞。老淚縱橫裡眼見周至呆呆的在一旁,羅小侯爺爹孃心裡恨恨不已,怎麼娶了這麼一個惡毒夫。

  羅小侯爺一番囑咐,轉眼到了周至面前,他還以為他會越過的,倒是停下了,“不哭便好,你這模樣哭起來我也受不住。”

  “.......”

  出門又是一張白臉的周至。

  “切記小心宮裡,這事太過奇怪,說不定會有別的事發生。你日後便少出門走動,等我回來。”

  前句說得輕,只有他們兩人聽清,後句為了應付,便放大聲了些。

  宮裡自然是指芳瑩。周至在羅小侯爺爹孃的眼神下,低頭乖乖行禮應是。

  羅小侯爺馬車滾滾離去,眾人回府。

  周至只當羅小侯爺想岔了,以為對方氣憤芳瑩進宮所以心情不好在他這裡多嘴囑咐的,卻是沒想到羅小侯爺的話還真準了那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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