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逃離我嗎小鬼?’
‘才沒想逃呢,你壞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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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犯了很多錯誤。’
‘不,我們一起誦經,為你的過去祈禱。佛祖在上,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小鬼?我這種人也能得到救贖嗎?’
‘真的,只要我們誠心,一定會的,而且,他們也不全是好人,我不說你全對,但錯的不全是你’】
據說,這是一個救贖的故事。
當然,據說而已。
黑暗裡,傳來棍子敲擊鐵質的聲音,咣咣兩聲在安靜裡迴盪。一柱昏黃光線算是這裡唯一的光源,光柱下一道鐵欄立在其間,香氣撲鼻的飯菜在鐵欄外升騰熱氣,色澤相當誘人。
鏈子嘩啦聲裡,沾滿灰塵的手出現在光下,欄下有一道可讓飯菜進出的小口,那隻手把鐵欄上面的開口上拉,把飯菜拉到鐵欄裡,又把開口關上。
等到硬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是在二十分鐘以後。在鐵欄外,昏黃光柱下乾淨的鐵盤還泛著些許光澤。
皮鞋的主人彎腰,白色的手套,手指細長,端著盤子放入推車中,乾淨的盤子和眾多還布有滿滿飯菜的飯碗形成鮮明對比。推車輪子咕嚕嚕轉著,從一道道光柱前經過,等到停在明亮的燈光下,各色飯菜交織在一起,油脂凝固,再也沒有之前色香味俱全的樣子。戴有白色手套的手拿起其間尤為不一樣的算是乾淨的飯碗,手指摩挲碗邊,油脂隨手套滑開又重疊,片刻,嗒嗒腳步聲離去。
嘩嘩水聲,伴著白色隨水起伏的泡沫晃動,轉眼更大的水流沖刷而下,待水止時,那隻平平無奇的碗摩挲時已經能聽到乾淨的咯吱聲了。
第二天
依舊是佈滿香味的飯菜,昏黃光柱下,升騰的熱氣嫋娜,散去無聲,每一粒米飯晶瑩飽滿,彷彿在訴說自己究竟有多好吃,更遑論那帶著肉汁的汁水蜿蜒,片片肉都切割細緻,多一分則太胖,少一分則太瘦,紋路精美。
黑暗裡的嘩啦聲又響起,那人的手沾灰帶黑,顯然是不乾淨的,那雙手慢慢的開啟開口,將飯菜拉到鐵欄裡,直到手和飯菜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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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吞沒。
等飯碗在出現在鐵欄外時,上面早已沒有之前香氣瀰漫的飯菜,空蕩蕩的,光柱下偶爾反射的微光好像是飯碗在訴說自己空寂的淚水。
第三天
煮的發白的湯在碗中晃盪,連著魚也泛著可口的白,幾絲綠色的蔥花點綴其間,看都看出來的香氣在空間瀰漫。
第四天
翠綠色的青椒,片片薄肉,油光在肉片上泛著薄光,晶瑩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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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
咕嚕嚕喝著湯的周至險些被一顆不知名的東西嗆死,在黑暗裡咳了個半死,好容易把罪魁禍首咳出來想丟掉,後來在腦海裡想到書裡男主是一個會在飯菜裡下藥,好半夜來看看囚禁的人該宰了沒的人,才沒把手中的硬塊丟到角落裡。但這顆東西太過硬也不知道是不是石頭,周至摸索著往鐵欄那邊的光源移過去,白色硬塊在周至不算乾淨的手掌心上躺著,還真的是藥。
這黑心男主真是缺心眼,哪兒有這樣下藥的,也不等藥融了再給他喝。周至亂七八糟的想著,把掌心中的白色硬塊往嘴裡丟去,咔擦咔擦的咬碎,這東西咬碎了還特別的苦,要命,周至走回黑暗裡拿出剩下的湯水一股腦灌下,方才美味的湯都沒那麼美味了,生生毀壞了周至的食慾。E
晚間,周至睡得迷迷糊糊,便聽到了鐵欄開門的聲音。腳步嗒嗒嗒順著地面傳到他的耳朵裡,周至卻半點動彈不得,想來是那藥的作用。他也沒想掙扎,就是想換個姿勢,他今天睡到地面上了會著涼的。
臉頰冰涼,想著今天夢裡夢得不好,才從稻草上滾落到地面上的。
黑暗裡有光束照耀,劃過眼前,索性發絲長長了遮了幾分,也沒讓眼睛疼。
比鎖鏈更涼的手指在周至裸露的腳踝上劃過,薄光下那髒兮兮的面板還是露出了不少雞皮疙瘩,接著那隻手環住了周至的腳踝,白色光束停留在黑沉的鎖鏈上,鎖鏈緊緊鎖住那隻已是細瘦的腳踝,包裹著,像是要吃了那血肉,鏈上些微鏽色,想是腳踝在生長時不得不屈從鏈子的寬度,但也少不得摩擦,出了不少血所以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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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觸感從腳踝上移開,又移到了周至的肚子上,這些天早吃好喝好早就存了點肉,現在摸著便有些軟乎了,似乎手感不錯,那手在肚子上流連了好一會兒,周至被那手涼的忍不住掙扎,可惜身子沉重做不出甚麼反應。
脖頸,以及肩胛骨,冰冷得很。
周至模糊里老大不耐煩了,我這些天養出這麼些肉,快點滿意滿意收拾走人吧。心裡想著念著,面前拿著手電的男人終於邁著步子離開了,走時也不幫周至把肚子上的衣服蓋好,周至見他離開,意識一鬆,便也沉沉睡去。
結果就是第二天鬧了肚子還發了燒,害他食慾不振只吃了半碗飯。
之後連著幾天都沒吃好飯,周至喝了幾口粥,又咬到了熟悉的硬塊,蹙眉咬著,苦味在口中蔓延,連喝幾口粥,苦味一直跟到喉嚨口。糟心的男主不知道換藥嗎,周至半靠在冰冷的牆體上,閉著眼睛。
這次的男主來,周至倒是一點意識也沒了。他渾身混雜著密閉空間的潮味以及廁所的味道,也不是沒廁所,角落裡有一馬桶,但是周至前幾次吃的全都消耗出來了,氣味一時間也散不出去。是以,絕對是不好聞的。
腳步聲嗒嗒,白色的光束照射著蜷曲在地上的人身上,白光蒼茫,塵埃晃盪,瘦小的腳踝裸露。
吧嗒一聲鎖鏈掉落在地上響聲清脆,衣料摩挲地面發出沙沙聲。
昏睡的周至當然不會知道自己被丟入乾淨水中險些嗆死。
睡夢裡他卻也掉進水裡,弄得他窒息難受不已,以至於不停地撲騰,後來還被水草纏住了,周至四肢動彈不得,夢裡想,做個夢都不讓我活著,也懶得掙扎了,睡死過去。
而他夢中讓他掙扎不得的水草,正渾身溼漉漉的抱著他。白色溼襯衫貼著身體,衣料下隱約的肌肉線條流暢,明亮燈光下,他的髮梢一滴一滴的落下水珠,滴落在濃黑的眉梢,又順著滑落。金絲眼鏡水氣混著水珠迷濛,叫人望不見眼睛。鼻樑筆直,唇色蒼白,緊抿著。
等把懷裡的人洗乾淨,那樣子倒是讓一直平靜的人皺了眉。
長得好醜。他想。醜絕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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