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風濃烈,撲面而來好似能迷人眼。
紅色的高跟鞋,黑網襪包裹大腿,亮片的短裙,束腰緊身衣,蓬蓬的裙襬,鐵製盔甲.......或高大纖細的、或嬌小可人的,包裹在華麗而不一的服飾裡,一張張面孔濃妝豔抹,誇張而怪誕,薄霧一樣的昏黃燈光籠罩下,描眉穿戴,忙忙碌碌,影子交織,像是演繹著一幕萬物類妖戲。
當然這樣的狀況周至一雙眼還是看不清楚,只知道格外的色彩繽紛罷了。他帶著黑色的毛線帽子,一雙眼半眯,半灰色口罩,包裹得嚴實,整個人不是灰就是黑,摻和在這一眾顏色裡尤其明顯。索性這裡的人都很忙,動作間偶爾瞥上一眼後收回目光。無聲無息的打量不怎麼明顯,所以周至只知道擠得很。
房間很大,東西太多太雜隨處擺放,人又多故而顯得很擠。擠到人和人之間是擦著肩膀過的,滿耳的嘈雜,不知道誰說的話誰回的話,一通混亂兩兩間竟還能無縫交談,周至捂不得耳朵,被林拉扯一路,近在遲尺的距離,視線裡一會兒閃過女人雪白的胸脯,一會兒覆上來幾隻鮮豔的羽毛。
左右都躲不過,視線色彩繽紛讓他收下好奇的心思快步跟上林的步子,直愣愣盯著對方的後腦勺。
也不知道走的多久,吵鬧聲相較安靜了許多,終於,周至想,彼時經過了這一連串遭遇身體早就沒了冷意,暖烘烘,兩頰淌汗眼前都好似升騰起不明顯的煙雲般的霧氣。從人群中脫離獲得半點的呼吸,他也不明白這是不是錯覺。一張暗紅絨布在身後拉好,遮擋了些許熱鬧,讓他不知不覺的鬆了口氣。
眼前是一間隔間,由暗紅絨布隔出來的。四面都是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層疊交錯,露出半點不明的衣衫影子,長而繁複的裙襬有的還蜿蜒在地面上,盤成了花似的。單說衣服似乎也不是見到這件隔間的第一個想法,而是閃。
確實閃,那些衣裳好像都墜上了寶石,此時不論是真是假,打眼看去就是閃亮亮的。昏黃燈下低調又不失禮貌的顯示出自己的存在感。
周至臉一轉就面對了一個,碩大如鴿子蛋一般的墨綠色,邊緣鑲了銀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窮壞了,周至雖說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但是從進來這隔間就沒再動作,直直的站著,背景是紅得發黑的絨布。林放開了他的手,把絨布拉好後,自顧自的站在衣架子前挑選衣服。
“嘖,姓樂的,你怎麼把別人帶進來了?”
恍然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周至才發現隔間有另一個人存在。一開始被對方話裡姓樂的引去幾分注意力,知道是叫林,沒對林的另一重名字有過多的疑問。畢竟他這個人變來變去的,多出一個名字也不奇怪。打了個岔,舉目四顧,視線裡確實在看不出那人是在哪兒,若是依照聲音的方向,大概是正前方的昏暗處。
衣影交疊,周至仔細瞧了瞧,才發現那昏暗裡隱約透出的影子是一張椅子,那椅子很高,暗色做底,又處在昏暗處,所以他沒注意到。
他在一邊發呆想,林聽到了問話手上挑選衣服的動作也沒停,笑了笑,“今天他是特邀嘉賓喲~”
尾音惡劣的拖得很長,引來剛才說話的人的嗤笑,“特邀嘉賓?我的衣服也是你們能穿的?”
“妮娜,不要那麼小氣。借了又不是不還。”
“趕緊滾,老子的演出要開始了。”
聲音頗不耐煩,發現林聽了話也不滾還發出嫌棄一般的嘖聲評論,便從那暗處走了出來,伴著高跟鞋敲打地面的清脆噠噠聲,似乎是打算親自動手趕走。
身量纖細,高挑,一頭及腰的金色長卷發從暗處剝離出之後顯得格外的燦爛,房間的亮度好似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似的。然後是一張奪目的臉,白的肌膚眼兒圓而明亮,含著點貓的邪性,翹鼻紅唇尖下巴,上身穿了一件緊身綁帶束身衣,下身超短的短褲,齊膝的黑色尖頭高跟鞋包裹著纖細的小腿,黑白分明,配上搖曳生姿的姿態,活脫脫的一妖精美人。
周至沒有看美人的豔福,只看得到一個身影走來,金色長髮,高挑,是個女人。但是對比上一番的聲音讓他不太聯想到是女人,低沉粗糲,老煙槍的嗓音,忽略高跟鞋的聲音會讓他以為出來的是個男人。
林稱作是妮娜的人,白色的指尖夾了根細長的香菸,白色的菸嘴部分還沾了她唇上的口紅,留下點點紅色的痕跡,她不在意這點,唇又覆在菸嘴上吸了一口,慢吞吞的撥出一口升騰的白煙,她這動作做的慢,倒是襯得優雅得很,面容若隱若現裡,一把把林搭在衣服上的手給打掉了。
“滾。”
林嘖了一聲。“我要不是幫你物色‘小白兔’,至於混成這樣?”
妮娜紅豔的唇角勾了勾,喉間發出哼聲,漂亮的眉尾挑了挑,“惹了麻煩就來怪我?”
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甩到妮娜的手上。
妮娜低頭不在意的把照片翻了個面看了一眼,不在意的眼下一刻危險的眯了眯,不自覺的舔了舔唇。抽了口煙,半眯的眼打量了照片上的人幾眼,紅唇微啟白色的煙霧溢位,絲絲縷縷將盡未盡之時忍不住了一般閉著眼睛鼻子貼在照片上,深深的吸了吸,“好香。”
喟嘆般的說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醇厚,酒一樣醉人,要不是對方是個女人,怎麼說這聲音也能迷倒萬千少女了。可惜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感覺。
“還有人在呢,把你變態的行為收一收。”
妮娜滿意的神情告訴林這下可以明目張膽的挑選了,看到呆呆的周至,隨口提醒了一下。
周至離得也不遠,幾步之間,雖然看不出對方的神情,但是臉貼在一張物件上深吸一口氣說好香的動作也足夠說明甚麼了。
和林一樣不是正常人。周至想。
“不許拿第三排的第三件,其他隨便選。”
妮娜把照片塞進緊身衣裡,雪白的胸口波濤洶湧,把照片嚴嚴實實的壓在束身衣下,她滿意的吐出煙氣。這般後才抬眼看了房間的另一個存在---站在暗紅絨布前的周至,眼睛倒是迷人,遮得那麼嚴實指不定多醜呢,她想,林口味就是重。也懶得打甚麼招呼,轉身就想回到位置上。
眼角瞥見林往第三排走去,額角抽了抽,意識到自己的多嘴,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把自己抽一耳光。拍了拍心口上,照片堅硬的質感讓心臟的刺痛緩解了許多,“記得還回來!”.
林漫不經心的回了三個好,這讓妮娜的心情又變臭了。幾步嗆嗆的走到椅子上,開啟梳妝檯上的燈開始打扮起來,鬧出很大的聲響。
周至默
:
默的在原地看著,一言不發。淪成了背景板。等到林走到他跟前,是讓他去換衣服。
白色,蕾絲,裙。配上白色的高襪和白色絲帶厚底靴。零零碎碎還有頭花之類。
“去換吧。”
“????????”
“不穿今晚就跑不了。”
鬼知道這個定論怎麼來的,周至不說話,也沒接過他手上的衣服。
林側頭望進他的眼裡,黑白分明清楚倒映他的影子,像是一個微觀的世界,林好奇的往前靠近了幾分,差點靠在周至胸前。
林似笑非笑,他這模樣周至信他才有鬼。突然靠過來的動作讓他後退了幾步。
“你穿吧,我在這裡等你。”他就在這裡等到明天回去行了吧。
“你知道我惹的甚麼人嗎?等會兒劇院裡的房間肯定少不了抽查的。”
周至往左偏了偏身子。
妮娜聽到了他們的動靜,補刀,“我是個男人的話,打死也不會穿女人的衣服的。還是裙子,想想,漂亮的裙子掏出比你還大,多麼.......”
“小白兔...”E
“女裝真好。女裝大佬真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存在了。呵呵。”
妮娜醇厚的嗓音說出這番話,把周至雞皮疙瘩都激出來了。
“叫一下你的小信鴿。”
妮娜嘖了一聲。“阿信。”
暗紅絨布外不久便有人說話了。“妮娜姐,外面湧進來了好多人,說是找人。”說完就沒了聲音。
這也太巧合了吧,周至滿心的不信。
“那麼,你害羞的話,我先去換了。”
林把衣服一件一件擺放在凳子上,那動作慢地像是故意為之。
周至往絨布裡縮,整個人站在暗影裡。
林走出隔間,周至探出頭看,想走過去,林卻似乎真的去換了衣服不管他了,步伐穩穩的頭也不回,走得又快,很快融進那人群裡。外面的熱鬧實在難以消受,他們兩怎麼也算是有把他留在這裡的意思,所以周至幾步回了隔間、一個人在隔間,加上另一個話也沒說過的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算得上安靜裡,周至只覺得尷尬。幸好這尷尬也不久,因為妮娜一心一意的化妝似乎忘了他,而他,自然又開始神飛九天了。倒是站的累了才小心翼翼的坐到凳子上,半點響聲也不敢發出來。
等到面前出現林的身影,林的全身已經換了另一套裝扮。純黑色燕尾服,白色的內襯上還繫了黑色領結。頭上戴了頂禮帽,腳踏黑皮鞋。這樣看著他倒像個小公子,和剛才的形象一點也不像。
林穿了一身燕尾服之後,抬眼看到凳子上坐著的周至眼底一閃而過可惜的神色,很快就換成了誇張的瞪大眼睛方式,“奧,我的女士,雖然很不禮貌,但在下還是不得不說,你這副樣子可真是邋遢極了。”
周至繼續發呆。
高跟鞋噠噠聲,妮娜手上沒有拿煙,而是換了根柺杖,蕾絲狀絲帶包裹銀白的杖身,她穿得很少,卻很精緻,額上綁了黑鐵護額,紅色繩結隱沒於金色的髮間,黑色束身衣外手臂上還有腿上裝飾了甲片一樣的物件,胸前的波濤倒是沒遮住多少,手上套了雙皮質的半袖手套,褲子依舊很短。
銀色的鏈條在黑色的衣間若隱若現,黑色的網狀絲襪在白色的腿上半遮,獨添上幾分誘惑。她這一身看起來像是作戰的裝備,又像是街頭的女霸王,手上的淑女柺杖又有些格格不入,很難說清楚她在扮演甚麼角色。
怪卻也不怪,臉上妝容厚而豔麗,金色長卷發滾滾披散著,搭配在一起竟然還顯得美得驚人。
她踏著高跟鞋噠噠走過,沒打算理他們兩,目不斜視的走過,要不是末尾一句趕緊收拾感覺滾的話,讓人都覺得她是沒看到人了。她一出去就有幾個人圍了上來,熱切的把她簇擁走了。
暗紅絨布半開,外面的喧譁少了些,似乎這房間的人要散場了。
林看了牆上的鐘表,伸手就把一件衣服上的珠寶給扯了下來,發出了撕拉的聲響,看著瞪大眼珠子的周至,勾了勾唇角,“還有五分鐘,你不穿衣服我就去表演了。到時候房間裡少了甚麼東西,你記得負責。”
周至冷汗涔涔的站了起來,“這這這........能不能給我另外一套。”
周至不明白林為甚麼一定要拉上他表演,這裡的衣服看起來精緻而華貴,他是個陌生人,不管林在妮娜面前靠不靠譜,她肯定會信了林的說辭,就算不信也不會幫他的,指不定兩人一番話語就讓他賠了個天價。周至兩手空空,哪裡有多餘的錢。很是艱難的勉強答應了。
林這時候好說話多了,點頭,“可以。”
然後把他領出隔間,走了十幾步,在一排擺滿了黑色燕尾服的衣架上選了件扔到了周至身上。
那之前那麼認真選了女裝給他意義何為.....周至把衣服抱著去換衣室換了,他的頭髮短得近乎沒有,林拿了假髮給他,黑色柔順的,額前劉海,很是貼合周至的臉型,像是真的那樣,沒有半點突兀。
林幫他戴好,就把口罩摘了下來,周至看了看對方的神情,看了他一張臉竟然沒有表現出甚麼來,真是強大。
捏著下巴左右看了一遍,在周至甩開前先放了,拿了條藏藍色的布條把披散的髮絲束了起來,正了正他的衣領,就拉著周至的手腕走了。
“我的臉,不需要遮起來嗎?”
“不用,他們不會嚇到的。”林頓了頓,補充,“而且你帶著口罩更明顯。”
“........”
也是,他跟著他跑著,確實一直帶著口罩,說不定成了辨認部分。周至最後還是掙扎著把口罩偷偷放進了口袋,半死不活的跟著林,想著所謂的表演應該就是在舞臺上逛一圈,實在不行就在後臺站著等。周至想著好幾個對策,說服了自己參與這場莫名其妙的演出。
林步履比之前匆匆,像是怕趕不及似的,走廊陰影一重覆上一重,燈光曖昧的打在周至的臉上,落下,滑過,還未看清楚就模糊了。
曖昧燈光開始昏暗,一條悠長黑暗的道子出現,轟鳴的歡快樂曲傳來,在走道上回蕩,太大的聲音都有種走道也在震動的錯覺。
人影開始多了起來,簇擁湧入道子盡頭的光亮。
眼前刺目的白閃得周至閉上了眼睛,禁不住生理鹽水泛出,羽睫半溼,等睜開眼便是滿目的花團爭豔。
確實花團爭豔,那些人穿得花花綠綠的在寬闊的舞臺上自顧自的走動或跳舞,混不知道在幹嘛,自顧自的動作著,頗有百花齊放的感覺。
周至和林一起混進人群裡,他們一身單調,卻也不是沒有類似的,所以也不顯得奇怪。人群中央是一個金色頭髮的女人,她後
:
背披了長長的紅色披風,這氣場一看就知道是妮娜。
林沒把周至拉到妮娜跟前,兩人在眾人身後站著,隔著人群,成功混進這奇怪的隊伍。
周至揉了揉眼睛,林拉過他,在他眼前立起了一小圓鏡,眼前頭一次那麼清晰,太吵林不得不貼著他的耳朵,“你看哪兒。”
隨著他的指尖,周至清楚的看到環形的觀眾臺下湧進了黑衣人群,默不作聲在兩旁走動。
林輕笑,呼吸灼熱的撲到他的耳朵,“我沒騙你吧,等會兒我們下臺估計會檢查,無論做甚麼都記得鎮定一點。”
說完就把圓鏡拉走了,眼前恢復一團團的不明影子。
周至不信也得信了,鬼知道今天出個門都能惹那麼多事,他就在家裡餓死也不出門才對。怔怔然的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回味下臺的具體意思。
樂曲似乎達到了高.潮,身邊的人開始走動,周至被林拉下舞臺,看著身邊的人在觀眾身邊翩翩起舞,更明顯的就是掀起裙子暗示甚麼,一時間周遭的氣氛曖昧又凝滯,唯一和周至一行不同的是妮娜,她在舞臺前走了幾步貓步,就引起了巨大的尖叫,鮮花和賞錢就呼啦的舞臺扔了過去。
那些觀眾男男女女穿戴整齊而正式,卻不在意形象的一同歡呼了起來,不少人手從口袋裡掏出金銀票子灑了漫天,或者塞進表演者的手裡懷裡,一擲千金的模樣。
周至起初不知道,手上被人摸了幾把,那幾個人看著他話語不說臉上激動的薄紅倒是猶存,往他手上就大把大把的塞了好些東西。軟的硬的,周至呆呆的抬手一看,軟的是面額頗大的紙幣,硬的是珠子,驚愕了幾分。
旁人都很熱鬧,唯獨看過周至的幾處顯出別樣的安靜。不合時宜了起來。
林一手把周至的臉按得低了些,“你嚇到他們了。這些東西收好別拿在手上,當做是今晚的表演費。”
表演費真值。
周至回神,忘了臉上沒遮掩,聽話的低下了頭。別人也是接到了往口袋裡塞,儘管動作很優雅,周至也不害羞了,也往口袋裡塞去,接到有些多,幸而他的衣裳不怎麼合身,而且衣服內裡還添了個大口袋,也不知道是不是為這種狀況準備的,所以衣裳口袋也鼓得不明顯。他低下頭後,林便拉著他往表演者擁擠出走了過去。沒發現身後的妮娜頗有興味收回了視線,脫下斗篷,拄著柺杖搖曳著走下了舞臺,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了過去。引來了觀眾更大的聲響。
場面很混亂,不過周至那分驚愕到底沒下一步發生的事更讓他覺得吃驚的,林跟著表演者,帶著他在人群裡走動,躲過若有若無的觸碰,把周至拉到了明顯站在角落的黑衣人跟前,周至吞了吞唾沫,想掙開林的手。
“過了這個門,你今天就能回家。”
迷濛裡,周至看到林的薄唇誘惑一般吐出這話語,愣了愣,覺得林都不怕,他也不應該怕才對,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身子路過時顯見的僵硬了幾分,到底有身邊表演者的遮掩所以也不顯得有多特別。
眼見他們沒有甚麼攔著的姿態,周至動作自然了許多,一群人擁到金色的大門前,歡快的湧了出去。外面的燈光依舊燦爛。紅色地毯蜿蜒而下。
歌舞一路飄過,周至迷濛裡也看到有很多拱形的門開啟湧出許多人,估計也是一樣的表演方式。難不成十三地的歡樂方式還有歌舞入街這方式?周至也不知道,只當做是有了,這下子人多很輕易就能回家了,林總算靠譜了一次,就是可惜那套厚衣服了。
正在和林行走,倒是腰上忽然纏上了一雙手。
皮質的手套,身後偶爾的堅硬質感,臉側搭下幾絲金色髮絲,“你好,我叫妮娜。”E
耳邊的低音沉沉響起,周至還沒想起來甚麼,林把妮娜扯開了。
“你幹嘛?”
林問。
妮娜的駐留使得身邊開始引起許多人的留意,更遑論她身邊本就跟著好些的西裝紳士和蓬蓬裙女人。
周至也很好奇,這人怎麼換了態度,剛才在隔間明明把他無視了的。
妮娜纖長的手指甩了一把頭髮,仰著臉深情的把周至轉了過去,眼底本來薄薄的水光轉眼即盛,“當然是,自我介紹啊。”
她的做法本來引來身邊人對周至的不滿,不想周至轉過來他們沒甚麼話說了,眼神輕又黏重的落在周至身子,明顯的打量。
周至掙開妮娜的手,看來妮娜真是對他說話了,回道,“你好,我叫樹。”
林抽了抽嘴角。
妮娜舔著嘴唇,“我一直以為我喜歡的是女人,原來我喜歡好看的。”
“.........”
“妮娜大人,你怎麼這麼說,人家害羞了。”
一旁的搖扇子女人在扇子後笑得花枝招展說道。
林趁機把周至拉了過去,對還想說話的妮娜朝某處遙遙一指,“小白兔。”
妮娜頓了頓,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了照片上的人。被一層黑色衣衫人圍著的白色,一個如同洋娃娃一般精緻的女孩。白色的裙襬蓬鬆軟軟,黑色的頭髮軟軟披散,髮間夾著白色的頭花,很乖,很乾淨,剎那就讓妮娜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到底不捨的眨了眨眼,沒想到面前的林和周至早就沒了蹤影。兩隻手指按著太陽穴,片刻抬頭勾著嘴唇笑得迷人非常,身邊的人無一例外大呼好美好帥之類的。她聽過,踏著高跟鞋優雅的朝女孩走了過去。
周至和林忽略妮娜這段插曲,林知道自己帶來的麻煩交給妮娜之後,腳步輕快的拉著周至大大方方的逛了起來。他本就不怕,更別說這麻煩現在消失了,玩得更瘋。
跟著他的周至只覺得走得腳都酸了,林才意猶未盡的把他送到熟悉的巷子口。
“現在不冷了吧,只能送你到這裡了,我還有事,再見了。”
林笑著,跟他招了招手。
“明天送你衣服回來。”
還是別了吧,周至很累,卻不能明說,“再見。”
“再見,樹。”
“.........”
把他亂編的名字來作弄他了。周至不理,見林消失了,從口袋掏出口罩戴上,腳步發軟的去超市重新賣吃的,不買估計能餓死,不過比之前少,因為他實在沒有太多的力氣了。
疲累讓他都覺得沒有多冷了,儘管風還在呼嘯。髮絲紛飛,燕尾服內襯倒是厚,不過知道禁不住,周至還是臨時買了件厚大衣披上,不倫不類的出了超市。
腳步蹣跚回到家中,坐在沙發上緩了半天,腹中飢餓,艱難的爬起來煮了碗粥,熱粥下肚。洗澡之後不過七點,卻累得眼皮沉重,遊戲也不上了沉沉睡去。
不想睡得迷糊,就聽到了隔壁的震天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