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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禁忌和邊緣

2023-08-31 作者:嫵梵

“司教授…是…是您嗎?”

“是我,你是?”

裴鳶聽到了男人熟悉且溫沉的聲音後,心跳又驀地加快了許多,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嗓音溫軟地同他解釋道;“司教授,我是經院的學生裴鳶...我好像撿到了您的錢包…您現在方便嗎?您要不要把您現在的位置告訴我,我現在就把它還給您?”

電話那頭的男人默了一瞬。

隨即,他的聲音似是變得嚴肅了幾分,“這麼晚了,你來單獨找我,不太好吧?”

裴鳶拿著手機的小手顫了一下。

幸虧她身旁並沒有其他人在,不然她現在的窘迫模樣定要被人看了去。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裴鳶立即便想法子補救道:“教授對不起,我有些糊塗了,那您甚麼時間有空,我該怎麼把它還給您呢?”

小姑娘的聲音嬌滴滴的。

司儼走到了落地窗前,他俯瞰著夜景,深邃又清冷的雙眸漸漸染上了一層溫和的光暈。

“明日來數學系的辦公室還我吧,下午三點以後我都在。”

裴鳶乖巧地回道:“我知道了教授。”

話音剛落,手機的揚聲器便傳來了“嘟——”的一聲。

司儼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對話下來,他態度稍些疏離和高冷。

但是裴鳶的心中卻還是產生了莫名的興奮。

她將司儼的手機號碼默默地記誦了一遍,隨後便帶著探尋的心理,開啟了微信,在新增朋友那一欄中,輸入了男人的手機號碼。

裴鳶伸指點了下搜尋鍵。

果然,螢幕上彈出了一個個人的簡介頁面。

裴鳶的心跳越來越快。

縱是周遭無人,她在觀察司儼的微信頁時,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暱稱:司儼

地區:江城

小姑娘的唇角漸漸往上翹起,隨即又點開了司儼的頭像。

他的頭像是數學符號∞。

裴鳶算題時也經常會用到這個符號。

它代表著無窮和無限。

——“同學小心!”

裴鳶剛要關上微信,有一個穿著球衣的男生突然衝她喊了一聲,隨即那個從球場飛出老遠的足球就彈在了她的眼前。E

裴鳶及時閃避,並沒有讓那個球砸到她。

那個男生也及時抓住了彈跳的皮球,連連同她說著不好意思。

裴鳶禮貌地同那個男生說了句沒關係,隨後她手中的手機竟是驀地傳來了嗡嗡的震動聲。

她以為是室友給她發了訊息,可再度點開了微信的介面時,卻發現她的列表上方赫然出現了那個無窮符號的影象。

【對方透過了你的驗證請求,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

裴鳶的雙眼驀地瞪大,她竟然失手新增了司儼的微信!

而且他竟是這麼快就透過了請求。

裴鳶的小臉兒漸漸變得慘白,她在心中不斷地埋怨著自己,怎麼就會失手加了他的微信!

她嘗試讓自己冷靜了片刻。

司儼在透過她的驗證方式後,也沒有發來任何問話。

他頭像的那個數學符號,在她的聊天列表裡,看上去也冷冰冰的。

裴鳶覺得既然加了他,不打聲招呼不太好,也會失了禮貌。

最終還是顫著手指,發了一句:

【司教授您好,我明天就把你的錢包送到辦公室去。】

訊息剛一發出去,對方暱稱的下方,便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裴鳶的心中冉起了莫名的雀躍。

司儼很快便回來了訊息:【知道辦公室在哪嗎?】

裴鳶立即用手指敲了知道二字。

她剛要將訊息發出去,卻還是猶豫了一瞬。

覺得只發“知道”這兩個字會顯得過於乾癟,便又在後面加了個哭笑的小表情。

她心中一橫,終是把這兩個字發了出去。

裴鳶覺得,依照司儼的性情,應該是不會再回復她了。

但是當她剛一放下手機時,掌心中卻又傳出了嗡嗡地震動聲。

裴鳶再度點亮手機螢幕。

無窮符號和司儼二字橫亙於螢幕中央。

他又回了她一條:【好】

*

次日下午,裴鳶在三點之後尋到了數學系的辦公室。

司儼坐在工位上,他聽見了有節奏的敲門聲後,便道:“進來。”

裴鳶小心翼翼地推門而進,見辦公室的教授和講師多數都上了年歲,年輕英俊的司儼坐在他們之間,瞧著有些格格不入。

她走到了他的身前,禮貌地彎腰同他問好道:“司教授好。”

司儼淡淡頷首,清冷且沉靜的眸隨意瞥了下她纖白小手中攥著的錢包,“放桌上吧。”

裴鳶乖巧點頭,將男人的皮質錢包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司儼身前的桌面空無一物,裴鳶覺得,他好像並不經常在這兒休息。

——“那學生,你是叫裴鳶嗎?”

裴鳶剛要同司儼說她就先走了,卻聽見有道熟悉的聲音喚住了她。

小姑娘和司儼不約而同地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裴鳶卻見,那個喚她的人,竟是經院教大一的數學講師。

今年經院的教師崗位也有空缺,所以大一教微積分的老師也是臨時從理學院外聘的。

裴鳶走到數學老師的身前,如實回道:“是的老師,我是叫裴鳶。”

數學老師是個中年女性,從前上課時就注意到了裴鳶這個乖巧又漂亮的小姑娘,她總是坐在前三排,上課也聽得很認真,一看便是個禮貌又懂事的女孩。

她女兒的氣質同她很像,於是她便多留意了這個女孩幾眼,也記得她期中小測的成績並不是很理想,排在整個班級的最末。

今日恰好見到了她,數學老師不免就想叮囑裴鳶幾句。

“這期中考卷的難度不是很大,卻佔你這門課總成績的30%,出勤和課堂表現都拿滿分的話,還有50分在期末的測驗上。期末的考卷難度只會比期中的難度更大,知識點也更多,你這個分數,期末很容易不及格。回去後,要多多努力啊。”

裴鳶知道數學老師的這番話是出於好意,她也很感謝她。

但是在她對她的叮囑過程中,她能明顯覺出,司儼的視線一直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讓裴鳶覺得赧然,甚至是窘迫。

她不想讓司儼覺得,她不僅幫人代課,還是個學習不好的壞學生。

而且她考的極差的科目,還是微積分。

司儼現在一定對她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了。

小姑娘耐住了鼻間的酸澀,還是禮貌地對數學老師回道:“我知道了老師,謝謝您,我回去後一定會努力學的。”

*

裴鳶心情沉重地坐在了銀杏樹下的長條椅上,看著充滿朝氣的學生們匆匆而過時,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縱是王昕平日並不學習,她也不想過多地佔用別人的時間,她不好再麻煩她繼續給她補數學。

高中因為父母有給她請家教,再加上平日大量重複性的機械練習,她的數學成績也算過得去。

其餘的科目,她也都選擇了偏文的,學起來並不吃力。

裴鳶決意給外地的父母打個電話,同她們商量一下學業上遇到的困境。

她剛一拿出手機,便覺身旁不遠處竟是坐了個陌生的男人。

裴鳶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卻見身旁那人,竟是司儼。

微涼的秋風將男人額前的碎髮輕輕吹拂,他眉眼深邃,氣質卻總似帶著淡淡的陰鬱。

裴鳶懵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後,立即便同他問好道:“司教授好……”

司儼低聲回道:“剛才李老師突然叫住了你,所以我沒來得及同你說聲謝謝。”

裴鳶抿著雙唇,搖了搖小腦袋,“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因著心中的羞赧,神情稍顯不自然地垂下了雙眸。

只聽司儼復又淡聲問道:“期中考試,你微積分只考了十幾分?”

裴鳶覺得她考出這個成績實在是過於不堪。

但是司儼既是這樣問了,她也只能如實地點了點頭。

“嗯……”

金黃的銀杏葉宛若簌簌墜落的蝴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裴鳶的手旁。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那枚銀杏葉時,卻見男人已經用修長的大手將它拾起,並攥住了其脆弱的葉柄。

小姑娘的眼圈漸變得微紅。

待她掀眸再度看向了司儼時,卻見他微垂著濃長的鴉睫,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手中的銀杏葉。

他的相貌本就異常出眾,骨相也極其優越,側顏立體又斂淨。

只瞥一眼,便能讓人心動萬分。

司儼並未看向身側的女孩,他放下了手中的那枚葉子,嗓音溫淡道:“那個錢包對老師很重要,你既是拾金不昧將它還給了我,所以禮尚往來,我來幫你補一補微積分吧。”

*

週日下午。

補習的地點被選在了學校附近商圈處的一家星巴克中。

其實D大的校園裡也有好幾家咖啡館,但是司儼應該也是有顧及到他和裴鳶會被其餘學生看見,還是將她喚到了校園外。

裴鳶坐了三站地鐵,提前半小時到達了那家星巴克,卻見司儼竟是也提前到了此處。

男人穿了件菸灰色的毛衣,身形頎長又高大,面容清雋出眾,引得路過的年輕女子紛紛側目。

裴鳶遙遙望著朝她走來的司儼,卻覺他也不是那種會刻意打扮自己的人,只是隨意穿了身休閒的衣物,好看得就同廣告牌上的模特似的。

她隔老遠便衝司儼彎了下腰,恭敬道:“司教授好。”

司儼走到女孩的身前,微微垂眸,淡聲回道:“在校外就不用這麼客氣了。”E

裴鳶立即同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好幾下的腦袋,隨即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男人的身後。

司儼走了幾步,驀然停住,轉身問道:“要喝點甚麼?”

裴鳶搖了搖頭,她平日並沒有喝咖啡的習慣,也怕晚上會失眠。

司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走到收銀臺前,直接給小姑娘點了杯熱可可,自己則隨意要了杯冰美式。

他剛拿出了手機,裴鳶便衝了過去,搶著要付款。

咖啡店的店員看著身前的兩人,有些不知所措。

司儼垂眸看著身量堪堪到他肩下的小姑娘,只低聲道:“不用你來付,你先去尋個位置吧。”

他的語氣淡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裴鳶只得乖巧地點了點頭,她剛要去尋個方便授課的地點,卻被冷櫃中的甜點吸引住了目光。

小姑娘的發頂上突然傳來了男人清冽的聲音:“有想吃的嗎?”

裴鳶立即同受驚之兔似的,打了個激靈。

司儼掩住唇邊笑意,見裴鳶穿著雪白色的針織衫,濃密的烏髮紮成了朝氣蓬勃的麻花辮,髮尾還綁了帶著兩個紅果的皮筋繩,模樣瞧著乖巧又溫馴。

若說她是高中生,無人會去懷疑。

他想起前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這副乖巧又溫軟的模樣。

只是越同她相處,便越能覺出,她其實是個芯裡都透著嬌氣的女孩。

而且前世的她也被他越養越嬌,他親手將她寵慣得越來越嬌氣,就連頭髮和衣物也都是他親自為她打理的。

——“教授,我請你吃個馬卡龍吧?”

司儼漸漸止住了回憶。

卻見裴鳶已經用那雙水盈盈的眼,看向了他。

他還未來得及回她,便聽見小姑娘的語氣已帶了些急切,“教授,這個一定要讓我請你啊。”

司儼無奈,只得低下眉目,回道:“好。”

這一季馬卡龍的造型很別緻。

冷櫃裡卻只剩下了兩種造型的馬卡龍。

一個是可愛的小兔子,一個則是模樣稍顯邪惡的大灰狼。

*

裴鳶神情嚴肅地翻開了微積分的課本,軟聲告訴司儼:“我們學院已經講完了函式和導數,中值定理也快講完了。”

司儼蹙眉問道:“期中只考了十三分?”

裴鳶赧然地點了點頭,羞愧地回道:“嗯,我這門課,只要能及格便好。”

司儼不以為意,只將她的書本拽到了身前,淡聲回道:“期末五十分,都讓你拿滿。”

裴鳶禮貌性地頷首,又對司儼道謝。

心中卻在想。

拿滿分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能給她洩題。

不過如果連司儼都教不好她數學,那估計也沒人能教好她了。畢竟微積分於司儼這種數學家而言,可能就同她算十以內的加減法一樣簡單。

時間很快便到了下午五點,兩個人的效率很快,裴鳶覺得這堂私下的補習課,令她受益匪淺。

司儼一直保持著適當的分寸和距離感,故而她在同他相處時,也並沒有感到侷促。

未等司儼開口,她便主動說學校還有事情,要坐地鐵先回學校。

司儼主動提出,要開車送她回去。

裴鳶的小臉顯露了遲疑,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

男人卻同她耐心地解釋道:“你既是出了校園,老師總得保證你的安全,看著你平安地回去。”

裴鳶輕輕地咬了下嘴唇,還是應了下來。

她隨司儼去地下停車場的路上,心情很是複雜,說不上是緊張,還是興奮。

司儼的車是一輛顏色漆黑的G型越野,底盤比尋常的車要高上許多,矗立在光影昏暗的停車場時,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裴鳶本就心情緊張,所以在上車時還險些滑了一跤。

司儼及時扶住了小姑娘纖細的胳膊,裴鳶在被他觸碰後,頓時產生了某種即要觸及紅線的恐慌之感。

她立即掙開了男人的手,萬分客氣地同他又道謝,“謝謝教授。”

司儼緘默地看著小姑娘動作艱澀地鑽進了車廂內後,終於轉身進了主駕駛的位置上。

裴鳶已經將安全帶扣好,安分又乖巧地縮在了寬大的座椅中。

透過後視鏡,裴鳶能明顯覺出,司儼的面色有些發沉。

他周身的氣壓好像一下子便低了許多。

裴鳶不敢再多說半個字,她也不知司儼為何會突然變得心情不好。

越野車的輪子駛出了商場後,落日餘暉也打亮了男人的半邊身子。

“裴鳶。”

司儼突然喚住了她。

裴鳶轉首,看向了身側氣質成熟又深沉的男人,不解地問:“教授…我……”

司儼冷著眉眼,單手扶著方向盤,在他踩下油門後,裴鳶立即便聽見了車廂馬達發出的轟鳴聲。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她的心跳還是驀地加快了許多。

“日後出門,要警覺一些,不

要輕易上陌生男人的車。”

裴鳶軟軟地道了聲嗯。

卻不知司儼為何要突然同她說這樣一番話。

只是她的心中也升騰起了一個莫名的想法。

如果他不是D大的教授就好了。

或者,她也不是D大的學生就好了。

*

不到兩月,裴鳶的數學水平有了極大的提高,司儼不僅科研能力出眾,給學生授課的水平亦是極高。

這日上完思修課時,裴鳶卻見王昕站在了教室外,神情稍顯沉重。

裴鳶不知所措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後,王昕便將數學系大一新生群的訊息遞給了她看。

群內,一個匿名的頭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司儼和她坐在咖啡館那個棕色長條桌旁,兩個人雖然刻意保持了距離,但拍攝的角度卻讓人覺得二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有些親密。

照片並不是很清晰,也只拍到了司儼的側臉。

但是王昕是她的室友,自然從衣物和髮型上,便一眼認出了照片裡的女孩是她。

王昕看著一臉赧然的裴鳶,將她拽離了人群,尋到了一個無人的樓梯處。

“司儼他也太陰險了!我就說嘛,無緣無故他幹嘛偏要去管後排睡覺的學生,原來是早就看上你了!”

裴鳶急切地同她解釋道:“他…他沒有,只是我撿到了他的錢包,他為了感謝我,所以週末會幫我補一補微積分。”

王昕頓時擺出了一副無可救藥的模樣,對著她傻兮兮的小室友又問道:“你信嗎?這些都是男人的套路,專門騙你這種單純的女學生的……”

“他的大腦可是行走的印鈔機,大學時修的那三個學位也不是白修的,除了數學,其他領域也是頂尖水平。他有給你補課的閒工夫,還不如去搞些副業,跟個建築口的專案或是給人做數字建模,收入就非常可觀了。這樣的一個人,費時間給你補課,還一分錢都不收,不是圖你的美色還能圖甚麼?”

裴鳶聽著王昕的話,小臉兒也漸漸垮了下來。

恰時有幾個學生從樓梯處路過,王昕將聲音放小了幾分,關切問道:“他…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沒有…他只是單純地給我補課而已……”

裴鳶的聲音越來越低。

其實存著私心的人不一定是司儼。

她才是那個一直存著私心的人。

青年男教授和大一女學生。

這兩個字眼放到一處,難免會讓別人浮想聯翩。

王昕也曾無意提起過,理學院的院長和校領導很看中司儼,只是他資歷雖然夠了,年齡卻還是太輕。

但只要司儼按照原定的軌跡按部就班的走著,早晚都會成為理學院的院長,前途不可限量。

她不能讓這個子虛烏有的緋聞,耽誤了司儼的前程。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再往前邁一步,便是處於邊緣和禁忌的紅線。

她應當及時止損。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抱著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只是她一直存著私心,也總忍不住,想去靠近他。

*

是夜,裴鳶給父母打了通電話。

她難能同父母撒了謊,說自己想在這學期報個託福的小班。

因為裴鳶的父母一直都有讓她出國讀研的打算,所以也叮囑她要早早準備託福和GRE考試。如果她的學術能力還可以,那就讓她一直讀到博士。

可誰知道,若沒有司儼,她這學期的微積分很有可能都及不了格。

大一大二的績點若是難看,就別想申請國外的名校了。

這也是裴鳶壓力的來源。

因為她是在外地上的大學,父母還特意叮囑她,不要將課業排得太滿,這樣身體會吃不消。

裴鳶的父母詢問完託福課的價格後,還問她,用不用他們週末飛一趟D大所在的南城,順便再見見她。

小姑娘立即說不用,還說她已經成年了,交學費這樣的事可以自己做。

裴鳶不是個亂花錢且喜歡同人攀比的女孩,她的父母也對她很放心,待她撂下手機後,立即就往她的卡里轉了兩萬塊錢。

裴鳶之前將補習機構的價格檔位給父母發了過去,一萬八千塊是一個小學期的價格,這多餘的兩千塊,她父母說讓她買身新的冬衣。

收到錢後,裴鳶的心情有些沉重,卻還是坐在書桌前,算了下司儼為她授課的時間。

她這兩個月一共見了他七次,每次他至少要給她補四五小時的課,司儼這樣水平的老師教人微積分,一個小時怎麼也要一千塊錢。

一次課就要五千塊。

而她見了他七次,所以按照市價來說,她要付他三萬五千塊。

但是裴鳶真的不好意思再管父母要錢了,所以她只准備給司儼這兩萬塊錢。

等見完司儼後,她會再去想辦法找一份工打,早日將父母的錢還上。

這般想著,小姑娘持起了手機,亦用纖白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段話,發了過去。

*

司儼穿著裁剪得當的風衣,坐在了夜幕下的咖啡館中。

還未入冬,室外卻下起了小雪。

司儼不知裴鳶突然在工作日的夜晚見他的緣由,卻還是立即驅車趕到了二人平日常去的商圈處。

他比她先來了十五分鐘,裴鳶推門而入時,呼吸還有些急促。

似是有心靈感應般,她一進內,司儼便掀眸看向了她。

男人的眉眼深邃衿然,處於人群中,永遠都是最不容人忽視的存在。

裴鳶的心跳愈來愈快,卻耐著緊張和不安,故作鎮定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小姑娘戴著時下比較流行的兔耳帽,眉毛上落的細雪已經溶化,溼濡在了她白皙的面頰上,她的鼻尖被凍得紅撲撲的,瞧著乖巧又可愛。

覺出裴鳶今夜異常拘謹,司儼低聲問道:“怎麼不把雙肩包先摘下來?”

話音剛落,男人的心中便漸漸湧起了不好的念頭。

裴鳶沒有回覆司儼的問話,只將提前備好的現金拿了出來,兩百張簇新的紙幣被裝在了牛皮紙袋中,她在男人詫異的目光中,將它推到了他的眼前。

司儼掀眸看向她後,嗓音也沉了幾分:“你甚麼意思?”

裴鳶勻了勻不甚平穩的呼吸,還算平靜地回道:“司教授,這個給您……”

“裡面是兩萬塊錢,雖然不多…但也請您收下。很感謝您這兩個月為我補課,我也收穫很多…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裴鳶說罷,便立即從高腳椅上起身,恭敬地對他又鞠了個躬。

司儼能明顯覺出,小姑娘的聲音已經變得哽咽:“司教授…真的很謝謝您……”

這話說罷,裴鳶便再沒回頭,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咖啡館。

除卻憤怒和震驚,司儼頓時也體會到了單方面被甩的挫敗感。

現在的時代和他前世的時代不同。

這個時代的小姑娘是可以甩男人的。

不,這也不叫被甩。

他也只是為小嬌鳶補了補課,別的還甚麼都沒有做。

兩個人還未正式確定關係,裴鳶就單方面終止了一切。

男人冷峻的眉眼一沉,隨即便攥起了小姑娘甩給他的那沓厚厚的現金,往她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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