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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約會

2022-05-18 作者:煮個甜粽

 傅予鶴這一晚難得的睡得很好,中途沒有醒來過,早晨睜開眼時,先闖入視野的是白色圓領處露出的精緻鎖骨,往上是沈弈還在睡夢中的臉。

 兩人睡一張床時,大多時候先醒來的都是沈弈,傅予鶴沒起,側躺著看著沈弈,精力充沛的人安靜下來,黑色碎髮搭在額角,淺淺的呼吸著,顯得可愛了許多。

 他看了有差不多十分鐘,想要翻個身時,腰間攬著他的手陡然收力,把他按回了原位。

 “哥,好看嗎?”沈弈眼睛沒睜的問,嗓音含著沙啞的倦意。

 “醒了?”

 “唔。”

 “醒了多久了?”傅予鶴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

 沈弈聲音含糊:“剛醒。”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傅予鶴問。

 沈弈拉下他的手,眼簾掀開,“呼吸不一樣。”

 傅予鶴:“甚麼?”

 沈弈捏著他的手玩,說:“我看過你很多次睡著的樣子,你睡覺時候的呼吸,不是這樣的。”

 傅予鶴:“……”

 他輕扯唇角:“你看我睡覺做甚麼?”

 “喜歡啊。”沈弈理所當然的說。

 傅予鶴:“……起吧。”

 “哥,你還沒回答我,我好看嗎?”

 “八點了。”

 “好無情啊,利用完就甩開。”

 “……我甚麼時候利用你了?”傅予鶴都已經起身了,聽到他這句話,坐在床邊回過頭。

 沈弈抱著他睡過的枕頭,蹭了蹭,伸出一隻手,在傅予鶴眼前擺了擺。

 傅予鶴:“?”

 “昨晚給你按摩,好累啊。”沈弈幽怨的說,“結果你直接睡了,都不管我。”

 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沒有傷疤,指甲修剪得很圓滑,指腹帶著薄紅,那語氣裡的小怨念,襯得傅予鶴彷彿一個拔X無情的渣男,睡過之後的第二天一早,穿上褲子就準備走人。

 傅予鶴握住了他的手,給他捏了捏,“辛苦你了。”

 沈弈:“我心甘情願的。”

 傅予鶴覺著這對話味兒有點怪。

 沈弈:“等會傅澄醒了,你要怎麼和他說?”

 傅予鶴一頓:“還要說甚麼?”

 “就——”沈弈想了想,說,“爸爸給孩子找了繼母,不應該和孩子商量嗎?”

 傅予鶴臉色一黑,捏著沈弈手的力道重了些:“我看著很老?”

 “疼疼——”沈弈道,“不老,哥,哥,輕點輕點。”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傅予鶴鬆開他,進了衛生間洗漱。

 沈弈甩了甩慘遭蹂.躪的手。

 早上八點半,酒店迴廊,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一扇門前晃悠著,來來回回的走,“咔噠”一聲開門聲,人影往後一退,差點被自己的腿絆倒。

 “傅澄?”沈弈剛在自己房間洗漱完,手上還沾著水。

 “你——”傅澄推著他進門,反手關上門,往後一靠,小臉緊繃著嚴肅的表情。

 兩人大眼瞪小眼。

 “怎麼了?”沈弈打破平靜。

 傅澄:“我有事要問你。”

 “嗯,你問。”

 “你跟我哥,發展到甚麼地步了?”

 “談戀愛正常進展的地步。”

 “你們,是認真的嗎?”

 “當然了。”沈弈說,“你應該瞭解。我和你哥,都不是對感情輕浮的人。”

 傅澄:“……”

 沈弈:“還有要問的嗎?”

 傅澄:“沒了——但我有點生氣。”

 “那你……”沈弈說,“消消氣?”

 傅澄:“……”

 沈弈清了清嗓子:“你最喜歡那套的海王系列漫畫,等回去以後,送你怎麼樣?”

 傅澄不太堅定的說:“我不會被賄賂的。”

 不受賄賂,只能說,他給的還不夠多。

 “那個系列很多都絕版了。”沈弈說。

 傅澄心動的舔了舔唇。

 沈弈:“還有你最喜歡的周邊手辦,都送你。”

 傅澄:“真的?”

 沈弈:“嗯,保真。”

 他手機響了起來,是傅予鶴打來的,問他要吃甚麼,沈弈說了一個菜,看向傅澄,問他想吃甚麼。

 傅澄:“黃燜雞。”

 電話那頭的傅予鶴問:“傅澄在你那?”

 沈弈沒多說,“嗯”了聲,說:“掛了。”

 他在這房間裡和傅澄進行了一筆地下交易之後,兩人和平的走出房間,去了傅予鶴那兒。

 門口敲門聲響起,傅予鶴開門,門外沈弈率先揚起笑,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從他身邊擠了進去。

 後面跟著的傅澄看到他,叫了聲“哥”,跟著沈弈擠了進去。

 他是他哥物件的兄弟,面子可大了。

 三人間的氣氛一如往常,沒有太大的變化,傅澄在最初有點不適應,過了之後,又恢復了常態,他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吃完早飯,傅澄就回了自己房間倒騰昨晚拍的照片,打算等回去之後洗出來,沈弈還在傅予鶴房間裡待著,傅予鶴問他和傅澄說了甚麼,沈弈窩在沙發裡,笑著伸出食指點了點唇角。

 傅予鶴看了他半響,“真是……”

 他彎腰親了沈弈一下,“現在能說了嗎?”

 沈弈挑了挑眉,“說甚麼?”

 傅予鶴深邃的瞳孔靜靜注視著他,不動聲色的模樣很唬人,沈弈沉默了幾秒,扯開嘴角笑了,“哥,你是不是誤會了。”

 他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無辜道:“我的意思是,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傅予鶴:“……”

 他很確信,沈弈就是在故意捉弄他。

 “哦?”他哼笑一聲,“是嗎?”

 傅予鶴一條腿屈膝抵在沈弈大腿邊上的沙發,柔軟得沙發陷下去,他另一隻手壓在了沙發靠背上,“不說,我就動粗了。”

 沈弈仰著頭,視線落在他薄唇,偏了偏頭,“怎麼動粗?”

 傅予鶴垂眸看了他片刻,抬手指尖摩挲著他的嘴唇,“欠調/教。”

 他俯身咬了他一口。

 ……

 附近旅遊景點多,他們在這待了四天,傅澄拍了不少照片,後頭兩天,那些微妙的變化還是藏在了細節裡,比如坐車時,傅澄不再企圖和沈弈一塊坐後座,每次都特自覺的上副駕駛,給自己繫上安全帶。

 回程的機票定好,他們在酒店收拾了東西離開。

 車上,傅澄從副駕駛拿著手機給他們看,問:“這些照片你們要嗎?回去我還得修圖。”

 “我要,等回去洗出來,給我一份吧。”沈弈舉了一下手。

 這次出來他們三人拍了不少合照,傅澄充當了攝影師的角色,還給沈弈和他哥也單獨拍了很多。

 “行。”傅澄應著。

 沈弈打了個哈欠,路上有點堵車,他有些困了,就倚靠在傅予鶴身上閉眼休息著,傅予鶴單手打字回著助理訊息,抬手摸了一下沈弈的下巴,手腕上戴著的手錶露了出來,手錶和黑色系袖口襯得腕骨凸出的地方骨感禁慾。

 傅澄轉頭想和沈弈說兩句話,看到他倆的模樣,默默的把頭轉了回去。

 他們相處大多時候和以往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傅澄知道了他們的關係之後,解讀的意思就不一樣了,還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怎麼注意的地方。

 他惆悵的看著車窗外。

 之前他是眼瞎了嗎?

 .

 下午四點,飛機抵達H市。

 今天是個陰天,灰濛濛的雲層籠罩,機場人來人往,傅予鶴的司機早已在外等候,三人拿著行李出了機場,找到了車子停放的地方。

 今天司機開的是一輛商務車,沈弈和傅予鶴坐在了並排的位置,傅澄往後坐了一個座位。

 “傅總。”司機往後看。

 傅予鶴揚了揚下巴示意,“走吧。”

 “好的。”司機發動了車子。

 傅澄坐在後面擺弄手機,片刻後,他趴探出頭,“沈弈,你看手機了沒?群裡在@你,問你後天要不要去聚餐?”

 “甚麼聚餐?”沈弈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傅澄把手機放到他面前,“好像是王宇間生日,不太熟。”

 沈弈記得他,他們一起打過球。

 “不去了。”他說,“歇歇,這幾天玩累了。”

 傅予鶴瞥了他一眼,笑了聲:“你還會累?”

 “啊……我現在好睏。”沈弈轉了轉脖子,“只想回去睡一覺。”

 “你要去嗎?”他回頭問傅澄,手還不老實的放在了傅予鶴的腿上。

 傅澄低頭回訊息:“我不去,不熟。”

 他們回到了家,沈弈帶著自己的東西先回去了,這回去玩他還買了不少小物件,都是一些零散的東西,他把一個水晶球擺在了桌上,陸陸續續的從包裡掏出東西。

 摸到一個毛茸茸的物件,沈弈眉頭蹙了蹙。

 這是甚麼?

 沈弈抽出來,抽出一隻□□色的貓耳朵的頭箍——他買過嗎?好像沒有,拿錯了嗎……有點眼熟啊。

 沈弈想了想,想起了這是他和傅予鶴逛古街時,在街頭看見的東西,店內賣一些偏向二次元的面具頭箍和一些小裝飾,是不少小姑娘挺喜歡的地方。

 他拿手機拍了張照,發給了傅予鶴。

 【沈弈:哥,我好像拿錯東西了。】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了他。

 【傅予鶴:是傅澄的吧。】

 【沈弈:可是哥,這個揹包,好像只有你和我碰過。】

 那邊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別想了,我買的,送你,看你一直盯著看,喜歡?”

 語音裡的聲音壓低了,帶了些溫柔繾倦的意味。

 沈弈按下語音:“嗯……當時我在想,你戴上會是甚麼樣子。”

 【傅予鶴:……】

 “哥,能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嗎?”

 【傅予鶴:……不能。】

 【沈弈:好無情T^T】

 【傅予鶴:別學傅澄。】

 【沈弈:T^T是這樣嗎哥?】

 【傅予鶴:……】

 另一頭,傅予鶴門外一陣腳步聲走過,他的臥室門沒有關,可以清楚的聽清傅澄的腳步聲,急匆匆的。

 他走出去,捕捉到傅澄準備下樓的身影,他問:“去哪?”

 “啊。”傅澄停了下來,轉過頭道,“我去沈弈家裡一趟,待會回來。”

 這才剛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往沈弈家裡跑,雖說知道兩人沒甚麼別的關係,但是——

 【傅予鶴:你和傅澄,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沈弈:嗯?你是在吃醋嗎?】

 【傅予鶴:沒有。】

 【傅予鶴:只是提醒一下某個有家室的人,在外注意和人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沈弈:[收到jpg.]】

 傅澄是去沈弈那裡拿漫畫書的,沈弈已經都整理出來了,他退出和傅予鶴的聊天頁面,戳進了另一個軟體的訊息頁面,回絕了約他去生日聚會的訊息。

 有些奇怪對方私下還聯絡了他,畢竟他和這人關係說不上多好,頂多只能算點頭之交,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

 “這些都給我嗎?”傅澄看著收拾在紙盒裡的漫畫,兩眼放光。

 沈弈倚靠在書架上,“嗯,我都看過了。”

 “但是很有收藏意義啊。”傅澄說。

 沈弈:“唔,可能是我不喜歡囤東西吧。”

 “過幾天情人節,你要和我哥單獨過嗎?”傅澄一邊翻著書一邊問。

 “情人節?”沈弈直起身,走到書桌旁拿過手機,跨坐在凳子上,“情人節啊……”

 “你不會沒想過吧?”傅澄聽他這語氣,抬頭問他。

 沈弈:“你哥公司這幾天都會很忙吧。”

 傅澄:“也是,不過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要過的話,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

 他拍了拍漫畫,“就看在這些的份上了。”

 “嗯,你說。”沈弈手臂搭在椅背上看著傅澄。

 傅澄:“雖然我對我哥喜歡甚麼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他討厭的東西,他不喜歡帶毛的寵物,也不喜歡太吵的地方,對了,如果約會的話,一定不要去看恐怖片。”

 沈弈:“為甚麼?”

 傅澄:“我哥最討厭恐怖片了。”

 沈弈眨了眨眼:“啊……可是——”

 他頓了一下,猜想到了些甚麼,“哦”了聲,“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寒假不長,沈弈看了眼情人節的時間,還在他們的假期,等過了情人節,再過兩天就開學了。

 但也確實如沈弈所說,傅予鶴的公司很忙,歇了幾天,他回到公司上班,連著加了兩天班,沈弈也沒提情人節的事,每天定時定點給傅予鶴髮訊息,讓他記得吃午飯晚飯。

 二月天還很冷,情人節到來之前,沈弈問傅予鶴,能不能去他公司看看,傅予鶴沒有拒絕。

 傅澄得知他要去他哥公司,拍了張習題照給他。

 【傅澄:我不去,忙學習。】

 他現在懂事兒得很,他去做甚麼,他哥又不理他,就是從前,他去他哥的公司一般也就幫忙送送檔案,送了就走,他哥那兒悶的慌。

 ——

 今天溫度很低,外面還有冷風,沈弈戴著圍巾和帽子出了門,他坐車抵達公司大樓下,提著保溫盒進了公司,在前臺問了一句,前臺被吩咐過,給他指了路。

 他笑著道了聲“謝謝”。

 “不用客氣。”前臺擺擺手,被他笑得心跳都快了一拍。

 沈弈到傅予鶴辦公室那一層時,接待他的秘書說傅予鶴還在接待另一位客人,讓他先在一邊的接待室等待。

 “需要喝點甚麼嗎?”秘書問。

 “不用,謝謝。”沈弈把保溫盒放在桌上。

 他等了幾分鐘,就窩在了沙發裡拿出手機玩遊戲打發時間,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開了,伴隨著一個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現在好好和你商量,你這麼不識好歹,也別怪我不客氣——”穿著西裝身型高大的男人從裡面大步走出來,撞上外面端著咖啡的秘書。

 “啊!”女人的低呼伴隨著男人的粗鄙的罵聲。

 接待室四周都是玻璃,百葉窗沒關,能清楚的看清外面的情形,沈弈只覺那個西裝中年男人有點眼熟。

 男人從外面大步快速的走過,只留下一個背影,那肌肉彷彿要撐破西裝的裝扮,似公司保安,讓沈弈一下想起了去年家長會上,碰到的徐凡超他爸。

 “沈先生,這邊來吧。”秘書走了過來,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傅總在裡面等你。”

 沈弈收回視線,唇邊揚著禮貌的笑:“嗯,麻煩了。”

 他拿起保溫盒,跟著秘書到了辦公室門口,秘書沒有跟進去,在外面關上了門。

 辦公室內,傅予鶴坐在沙發上,外套搭在另一邊辦公桌的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工工整整的,沒有皺褶,他喝著杯子裡的咖啡,身上那沉甸甸的壓迫感還沒散去,眸子輕飄飄的一瞥,都像是給人千斤重的壓力。

 “哥~”沈弈一進門就現原形,把保溫盒放桌上,一隻手支著桌子,身體前傾,全然忽略了他身上的那陣氣勢,身後似有尾巴搖晃,笑得像只大尾巴狼,“吃飯了嗎?”

 “沒。”傅予鶴放下咖啡,看向那保溫盒,“這甚麼?”

 “愛心午餐。”沈弈往前面一推。

 傅予鶴看了他一眼,沈弈又笑著說:“順帶視察一下,有沒有情敵。”

 傅予鶴似笑非笑的問:“那有沒有看到情敵?”

 “潔身自好啊哥。”沈弈說。

 傅予鶴:“你以為我是你嗎?”

 沈弈無辜道:“我怎麼了?”

 “招蜂引蝶。”傅予鶴說。

 沈弈:“我沒有啊,我冤枉。”

 “情書,蘋果,好友申請……”

 “那別人喜歡我,我總不能阻止,哥,你不講理。”

 “呵。”

 沈弈這一輪番的鬧騰下來,傅予鶴剛才因旁人被挑起的暴戾一面壓了下去,心底的情緒也平靜了許多。

 他的出現伴隨著的氣場,都是輕鬆愉快的,燦爛陽光,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像是活躍流通了起來。

 沈弈捧著臉坐在傅予鶴對面,傅予鶴開啟了保溫盒擺盤,沈弈帶的幾樣菜都是家常菜,他越過了先前的話題,“嚐嚐。”

 傅予鶴夾了一筷子酸菜魚吃了口。

 “怎麼樣?”沈弈問。

 傅予鶴:“太酸了。”

 “是嗎?”

 傅予鶴夾了一筷子,“你嚐嚐。”

 沈弈張嘴接受投餵,“還好啊,挺好吃的。”

 “是嗎,你口味挺重。”傅予鶴吃了口米飯,話裡別有深意。

 沈弈小臉垮下來:“哥我錯了——我以後出門,腦袋上套麻袋。”

 傅予鶴繃著的臉繃不住,笑了聲,說起了別的事,“十四號晚上空出來,帶你去吃飯。”

 “去哪吃啊?”沈弈問。

 “到時候帶你去,別問。”傅予鶴說。

 “哦……好吧。”沈弈說,“都聽你的。”

 沈弈沒在他公司待太久,待傅予鶴吃完了,他把保溫盒蓋上,和來時一樣準備走了,傅予鶴叫住他。

 “怎麼了呢?”沈弈靠在他辦公桌邊上。

 傅予鶴:“手。”

 沈弈伸出右手,傅予鶴把他掌心開啟,另一隻手開啟抽屜,摸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他手心,“回禮。”

 “你還愛吃這種奶糖呢。”沈弈放下保溫盒,拆了一顆塞嘴裡,“看不出啊傅總。”

 “公司活動剩下的。”傅予鶴淡定道,“留了一盒。”

 “哦。”沈弈嚼的腮幫子鼓鼓的,擺了下手,“這回我真走了。”

 “走吧。”傅予鶴唇角小幅度的揚了揚。

 沈弈提著保溫盒走到門口,回頭,“我真走了。”

 “嗯。”

 “你都不挽留一下的嗎?”

 “留你影響我工作效率。”

 “好吧。”沈弈推門出去,在門快合上時,又探頭進來,“真走了。”

 傅予鶴失笑:“到家給我發訊息。”

 “拜拜。”沈弈這回沒再推門。

 他乘坐電梯一路下了一樓,衣服兜裡裝了一口袋的奶糖,這奶糖偶爾吃吃,還挺得勁。

 .

 情人節當天,社交平臺多多少少都是與之相關的訊息,朋友圈內曬物件,秀恩愛,驚喜禮物不斷。

 “咦,咱們班的劉婷和周開義在談戀愛嗎?”沈弈坐在傅澄房間裡的書桌邊,腳一下一下點著地,晃著椅子。

 “嗯。”傅澄在旁邊一邊轉筆做題,一邊說,“他們高二下學期分手了,上學期又和好了。”

 沈弈突然沒了聲。

 傅澄半響沒聽到他開口,轉過頭,對上沈弈探究的眼神,“怎、怎麼了?”

 沈弈:“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過。”傅澄說,“他們在操場牽手親嘴,後來吵架——我不是故意聽的,就是在看書,他們沒注意到我。”

 沈弈:“可以啊你。”

 傅澄:“你別和別人說啊。”

 “安心吧。”沈弈繼續低頭看手機。

 傅澄:“哦,對了,上次的照片,我都修完了,這兩天應該就可以拿到了。”

 沈弈:“辛苦了小叔子。”

 傅澄:“……不辛苦。”

 心裡苦。

 從前幾天起,沈弈就喜歡用這個稱呼來打趣的叫他,傅澄已經麻木了。

 沈弈在傅澄這兒待了倆小時,傅予鶴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出門去接電話,傅予鶴問他在哪,聽到他回答,讓他下樓出去,車在外面停著。

 “今天不用叫傅澄。”傅予鶴在電話裡頭說。

 沈弈:“好。”

 掛了電話,他推開傅澄的門,腦袋探進去,“傅澄,我要走了。”

 “哦。”傅澄頭也不回的低頭奮筆疾書。

 沈弈輕輕關上門,下了樓。

 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小車,沈弈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傅予鶴的車,他走過去拉開後面的車門,前頭傳來傅予鶴的聲音。

 “坐前面。”

 沈弈關上門,換到了副駕駛,他開啟車門上去,“你開車嗎?”

 傅予鶴“嗯”了聲,“信不過我?”

 沈弈:“很少見你開啊哥。”

 傅予鶴:“怎麼?害怕?”

 “不啊。”沈弈偏頭眼底有淺淺笑意,“很榮幸。”

 傅予鶴:“安全帶。”

 “哦。”沈弈正要摸安全帶,傅予鶴湊了過來,他的氣息陡然接近,體溫迎面而來,今天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和平時的不一樣,頸間味道最濃。

 他側臉對著沈弈,拉出了安全帶,正要後退時,沈弈下巴一抬,唇貼著傅予鶴的臉側擦拭而過,輕柔的觸感很微妙。

 “咔噠”一聲,安全帶繫上。

 沈弈抿了抿嘴唇,“哥,你身上好香。”

 傅予鶴舌尖抵了抵臉頰內的嫩肉,“你要喜歡的話,我那有香水,送你。”

 “在你身上味道不一樣。”沈弈頭往他那邊傾了傾。

 傅予鶴:“……坐好,走了。”

 窗外天已經黑了,路燈照亮前方,車行駛出別墅區,湧入了柏油路上的車流之中。

 市中心的某一棟高樓大廈,三十二樓是一個高檔西餐廳,環境優雅,今天情人節,每一張桌子上面的水杯都插著玫瑰。

 沈弈跟著傅予鶴到了提前定好的位置,坐在了他對面,“我穿的是不是有點隨意了?”

 “你這樣,挺好。”傅予鶴看著他那一身運動系裝扮,“適合你。”

 裡面有空調,傅予鶴把脫下來的大衣放在了一邊,服務員遞上選單讓他們點菜,沈弈點了兩樣,就讓傅予鶴安排了。

 在吃飯間,兩人閒談,沈弈耳朵捕捉到了一聲細微的“咔擦”聲,因為之前出去玩時,傅澄拍照用的相機會有聲音,所以他對這個聲音有些敏感。

 那一聲輕的就像是錯覺,沈弈動作停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端著桌上的橙汁喝了口。

 他從進來就感覺到了——一直有人在看他們,起初他以為是因為他們是同性情侶,沒有太在意。

 “嚐嚐這個。”傅予鶴把一樣甜品推到他面前,“你應該會喜歡。”

 “嗯,謝謝哥。”沈弈接過。

 兩人吃了飯,傅予鶴帶著沈弈去看電影,他們進了影院,這個點影院的人不減反增,傅予鶴提前定好了票,對於這種人滿為患的情況早有預料。

 倘若這個點買票,恐怕很難有位置。

 拿著手機去取票時,沈弈看見傅予鶴訂的票,是恐怖片,沈弈若有所思的看了傅予鶴一眼,傅予鶴沒察覺,他們取了票,買了點爆米花可樂,一塊進了影院,找到了位置坐下。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視野很不錯。

 沈弈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沒多久,電影開始了,這部影片主講的是深山老林的別墅發生的詭異事件,大熒幕上,開頭的天色陰沉,烏鴉站在枯樹枝上叫喚,一輛小汽車行駛進畫面,捲起地上的落葉,揚長而去。

 影片名字在大螢幕上浮現。

 昏暗的環境下,沈弈拿著爆米花一顆顆的往嘴裡放。

 影片進展五分鐘時,出現了一個恐怖洋娃娃,沈弈身邊一對小情侶小聲的說著話。

 “你要是害怕,就抓我的手。”

 “我抓著呢,你別嚇我啊。”

 沈弈瞥向他身旁的傅予鶴,傅予鶴手肘搭在扶手上,眼簾微微下垂,從進來到現在,他就沒有換過姿勢。

 這影院裡的音效很不錯,環繞立體聲,身臨其境的感受,和獨自在家看的感覺是不同的。

 進展到十五分鐘時,傅予鶴眼前突然一黑,溫熱的掌心貼在他臉上,他耳邊是沈弈壓低的氣音,“女主轉頭,會看到洋娃娃,鏡頭拉的很近。”

 傅予鶴被動的聽了劇透,他緊握的手鬆了松,耳邊那恐怖音效都減少了幾分作用。

 過了十幾秒,沈弈才放下遮住他眼睛的手,絲毫也不耽誤另一隻手吃爆米花。

 傅予鶴:“你看過?”

 “嗯。”沈弈中肯的評價,“這部片最近熱度還挺高的,劇情不錯,拍攝手法也很不錯,後期也挺好的。”

 傅予鶴:“……”

 他指尖摩挲了兩下,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沈弈都在他耳邊劇透,為了不打擾別人,他聲音都很輕,以至於都要湊到他耳邊說話。

 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耳後和頸間,掃過他髮尾,他捏了捏泛上薄紅的耳垂,一陣陣的酥麻從耳垂傳達到了背脊。

 沈弈的聲音完美的被掩蓋在了電影音效之下,卻又一點不落的傳達到了傅予鶴的耳中。

 影片結束後,廳內的人陸續退場,他們坐的位置靠後,不著急的等著別人先走。

 “等會直接回去嗎?”沈弈問。

 傅予鶴看了眼手錶,“不早了——今天時間不多,下次約會,再做點別的。”

 “下次?”沈弈喝完最後一口可樂,空吸管發出陣陣聲響,他咬了咬吸管,“我開始期待了。”

 傅予鶴見他這孩子氣的表情,笑了聲,今天約會流程很順利,唯一的差錯就是這電影沈弈看過了,但這意外也成了錦上添花。

 ……

 電影院外的休息區,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不起眼的男人坐在桌邊喝著奶茶,相機擺放在桌上。

 “這電影散場了吧,怎麼還不出來?”男人看了眼手機時間,繼續一邊盯著出口,一邊看照片。

 也是沒想到,這商界圈內赫赫有名的年輕傅總,居然是個gay,傅總這男朋友看起來長得也很不錯,照片裡兩人站一塊還挺養眼,跟拍偶像劇似的。

 這訊息要是放出去,還能炒個小熱搜——不過他是得罪不起傅予鶴,老老實實拍了照片發給僱主就是了。

 幾分鐘過後,男人捕捉到他盯的人出來了,兩人在外條件都很優越,在人群中很亮眼,幾乎不用怎麼尋找就能看到。

 他端著相機拍了張照,看到鏡頭裡的兩人說了些甚麼,一起往洗手間走去。

 他摸了摸下巴。

 這剛從電影院出來,就一起進洗手間,熱戀期啊,真勁爆。

 他跟了上去。

 電影院剛散場,男衛生間進進出出的人過了一波,男人在外面等了會,好幾分鐘都沒人再出來,那兩人還在裡面,他想了想,拿著相機走了進去。

 然而,一進門,就對上了衛生間裡的兩人。

 沈弈偏頭看著男人,男人緊張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從兩人中間走過,去小便池,隨即,他就聽到那傅總小男朋友說:“哥,就是他,一直在偷拍我們呢。”

 男人轉身就想跑,身後高大的陰影籠罩,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三,對上一米八三的傅予鶴,顯得瘦小,加上傅予鶴身上強大的低氣壓,他緊張得吞嚥了幾下。

 “你們……你們想幹甚麼!”

 “別緊張。”沈弈靠在傅予鶴肩膀上,笑得純良,“能看看你的相機嗎?”

 *

 電影院外的街頭,賣花的老奶奶籃子裡的花賣了大半,她一邊賣花,一邊照看著自家孫女別走太遠。

 同性情侶在情人節不少見,兩個年輕男人在她這買了花,她收錢一眨眼的功夫,就見她孫女拉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衣襬,仰著頭脆生生的問男人買不買花。

 “滿滿,滿滿,回來。”老奶奶招著手,怕她惹事。

 小女孩轉頭看了奶奶一眼,抬頭看著沈弈,稚嫩的童音說話很流暢:“那是我奶奶,奶奶的花可漂亮新鮮了,哥哥,給你物件買一朵吧,祝你們百年好合。”

 沈弈偏頭看了傅予鶴一眼,粲然一笑,彎腰說:“好啊,那你幫哥哥問問哥哥的物件喜歡甚麼花好不好?”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了傅予鶴一眼,有些怕他,“叔叔,你喜歡甚麼花呀?我奶奶的花可漂亮了。”

 沈弈聽到“叔叔”,忍不住笑出聲。

 傅予鶴:“……”

 最後沈弈買了一束百合花送給傅予鶴,上車時還調笑著叫他“傅叔叔”,關於偷拍的那個男人,他們刪了照片,沒從那男人嘴裡問出甚麼,沈弈問過傅予鶴,傅予鶴說不認識,沈弈就沒有再深問,也沒太在意。

 花束被放在了後車座,傅予鶴為了開車,今晚沒喝酒,他發動了車子,一路開到了沈弈公寓樓下。

 夜已深,小區裡很安靜,沈弈坐了會兒,解開了安全帶,“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傅予鶴睨了他一眼,沒出聲。

 沈弈開車門,車門鎖沒開,他看向傅予鶴,傅予鶴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一下一下的點著。

 沈弈:“哥,車門沒開。”

 傅予鶴:“不請我上去坐坐?”

 沈弈“啊”了聲,“那,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傅予鶴把車熄了火,“走吧。”

 他開啟車門下車,沈弈愣了一下,抿了下唇角笑意,下了車,兩人進了公寓樓,電梯晚上沒人用,很快開啟,他們走進去,沈弈按下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到了沈弈住的樓層,兩人進去,沈弈開啟了燈,他房間裡雖然沒有傅予鶴那樣的整潔,但也打掃得很乾淨。

 傅予鶴看了一圈,房間裡有遊戲機、漫畫籃球,都是他這個年紀的大男孩喜歡的東西,但牆上很乾淨,沒有貼亂七八糟的海報,傅予鶴指尖在書架上劃過,摸到了一旁的籃球。

 “哥。”沈弈端著一杯水走進來,“喝水。”

 傅予鶴接過時,沈弈鬆開手,又握住了杯子,包裹著他的手,水在杯中盪漾起波瀾,他抬眸對上沈弈染著笑意的眸子,清澈發亮。

 “要在我這兒待到天亮嗎?”他問著,指腹劃過傅予鶴虎口的位置,帶著絲絲縷縷的纏綿。

 “先洗澡。”傅予鶴挪開目光。

 沈弈積極道:“一起啊。”

 ……

 於是後半夜,他們從浴室,一路到了床上,兩人頭髮溼漉漉的,地上沿途滴了一路的水。床頭的抽屜開啟,肌肉線條緊繃的手臂覆著一層薄汗,從抽屜裡面拿出了兩盒東西。

 夜色濃稠,房內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只剩下了半杯水,因細微的震動而盪開了層層波紋。

 今天的約會,圓滿落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超超2個;strawberry、milkyway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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