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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禮物

2022-05-18 作者:煮個甜粽

 要不要做點……有意思的事。

 這才是真正明確又曖昧的暗示。

 有意思的事,甚麼事?傅予鶴不難想象,從沈弈突然湊上來親他的那一下開始,他的節奏就已經在跟著沈弈走了,此刻胸口的心跳都亂了。

 為掩飾自己意動而落了下風,他扯著唇角,反問沈弈:“有意思的事?讓你睡嗎?”

 直白的話往往最能引起沈弈這個年紀少年的羞澀,但沈弈並沒有多羞澀。

 “我們不是睡過很多次了嗎?”沈弈說,“從上個月……唔……”

 他的嘴被傅予鶴的掌心捂住了。

 傅予鶴腮幫子動了動,看著沈弈只露出來的那一雙眼睛,乾淨靈動,又有藏著壞心思的狡猾,像一隻機靈的小狐狸,最是會騙人。

 沈弈的臉很小,這是傅予鶴手掌捂住他下半張臉時得出的結論。

 掌心下溫熱的唇很柔軟,呼吸灼熱,在他手掌密不透風的圍堵下,似慢騰騰的在升溫,他光滑的臉上肌膚很細膩,離得近了,還清晰的可以看到他臉上那細小毛茸茸的絨毛。

 他動也不動,就這麼任由傅予鶴捂著嘴,眼神直勾勾的,深色瞳孔裡有傅予鶴的倒影。

 回過神來,傅予鶴猛地收回手,為了阻止沈弈說出不該說的話,他用力用的大,沈弈臉上留下了幾個指印子,像是在無聲的控訴傅予鶴的暴行,卻又無端添了幾分色情,叫人想要留下更多的印記。

 沈弈:“哥,你心虛甚麼?”

 他們的確是睡過,睡得不是那麼單純,但也沒睡到底。

 傅予鶴沒有直視他,只拿餘光看他,道:“你一點都不懂得害羞嗎?”

 “為甚麼要害羞?”沈弈說,“直面自己的**很可恥嗎?哥——難道你沒有想過嗎?”

 即便傅予鶴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想過,而且還是在更早之前,當時只有隱隱約約的想法,並不具體。

 直面**不可恥,但傅予鶴不想在這裡和沈弈討論這中私密的話題。

 “你有這中覺悟,叫我有點吃驚。”傅予鶴側面的避過了他後面的那個問題。

 像沈弈這個年紀,對性應該是處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且對這件事是具有好奇和誘惑的,但同時也是恥於開口的一面。

 比如傅澄的反應。

 上次只是一封情書被他發現,傅澄都能紅了臉。

 偏偏沈弈彷彿天生不知道“害羞”這兩個字一樣,面對平時一些事成熟老練,另一方面卻又意外的很純。

 “覺悟嗎……在你親我的時候我就有了。”沈弈說,“雖然當時沒想過和你做,但畢竟有些事,本來就是不可人為掌控的吧,就像你上次把我騙回家,讓我幫你打手唔——”

 沈弈的嘴又被捂住了。

 他眨了眨眼。

 騙他回家這話說得傅予鶴有些想笑,又有些頭疼,真是一個不小心,沈弈就能翻舊賬說漏嘴,他覺著在這裡談話還是風險太大了,兩人的聊天圍繞的東西總是沒那麼的純粹。

 但提起這事的起始,傅予鶴還是有些牙癢癢,“你沒爽到嗎?”

 沈弈:“唔唔唔。”

 爽到了。

 “哥!沈弈!你們怎麼還沒進來啊?”客廳裡的傅澄扯著嗓子問。

 “來了。”傅予鶴鬆開了沈弈,“別在傅澄面前胡說八道。”

 “嗯。”沈弈似被馴服的藏獒般乖乖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很好,傅予鶴開始不放心了。

 “怎麼才進來啊?”傅澄問沈弈。

 沈弈臉上紅印還沒消,淺淺的,不細看看不出是甚麼印子,他老神在在的扯理由:“我的書包拉鍊掛著衣服了,你哥幫我弄了一下。”

 “哦。”傅澄沒懷疑,“你書包裡蘋果放太多了,還有那些小紙盒,等會你要都帶回去嗎?”

 樓梯間三人前後走著,走在最後面的是傅予鶴,他聽著兩人聊天,聞言往沈弈鼓鼓囊囊的書包看了眼,先前他就察覺到了這書包異常的飽滿,不過沒多想。

 沈弈和傅澄聊著進了傅澄的房間,傅予鶴去了書房。

 “咦,我哥今天又帶甜品了。”傅澄進門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熟悉的袋子,“我哥這段時間怎麼了……”

 “不好嗎?”沈弈熟練的窩在了沙發上。

 “也不是。”傅澄笑笑,說,“就……感覺很久沒有這樣過了,以前很小的時候我才有這中待遇……”

 傅澄覺得最近他哥親切了很多,經常會給他買好吃的,這讓他覺著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在他父母去世之前,他哥雖然情緒內斂,但還沒有現在這樣讓人琢磨不透,他也會像尋常哥哥一樣帶他去玩,給他買好吃的。

 他感嘆了幾句,沈弈在一旁坐著認真的聽他說完,雙手搭在書桌上,下巴抵著手背,“是嗎?不過你哥看起來也像是會做這中事的人。”

 傅澄有些詫異,“他像嗎?我以為你會覺得他很……”

 他一時間想不出形容詞,“難以接近,反正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中事的人吧。”

 光看外表和氣場,他哥很容易讓人膽戰心驚,不敢直視,連傅澄面對他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緊張。

 “你哥……”沈弈頓了頓,腦海裡劃過傅予鶴的面孔,思考了一會兒,“反正對你很不錯。”

 很可愛,生氣的樣子像炸毛的貓貓,想摸頭,但傅予鶴肯定不會給他摸的,他有點小氣。

 沈弈全然不知道自己腦海裡捋虎鬚是甚麼危險的想法。

 傅澄對於沈弈的話贊同的點點頭,他把甜品從袋子裡拿出來,“你要吃哪個?”

 沈弈指了指:“芒果班戟。”

 傅澄把芒果班戟放到他面前。

 “你哥以前打過架嗎?”沈弈拆著包裝盒問,從傅澄嘴裡說出來的傅予鶴,有中不一樣的感覺。

 “打過。”傅澄說,“我哥打架我就見過一次……”

 打的還特狠。

 那次險些讓他對他哥有了心理陰影,後來他哥為了哄他,一手拎著校服,一手牽著他去買了個小蛋糕給他壓壓驚,那時傅澄還只有八歲,他哥十五歲,家庭還圓滿。

 “我哥以前脾氣不太好。”傅澄說。

 沈弈:“現在也不太好。”

 傅澄:“你不怕我哥聽見啊。”

 “你家隔音挺好的。”沈弈似誇讚般說。

 傅澄:“你怎麼知道?”

 沈弈一頓,“這中事,一看就知道吧。”

 傅澄:“……也是。”

 但就是覺得好怪哦。

 一個小時後,傅澄在書桌邊完全的沉浸在了學習當中,沈弈手機沒電了,想找他借一下充電器,見他這投入的模樣,沒出聲,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他靠在門外牆上發訊息。

 【沈弈:哥,你在哪?】

 【傅予鶴:臥室。】

 一分鐘不到,沈弈就到了傅予鶴臥室的門外,他抬手剛敲了一下門,臥室沒鎖的門就開了一條縫隙,他推門而入。

 傅予鶴坐在沙發上,雙腿岔開,身體前傾,茶几上放著筆記本,他正在和人影片聊著工作上的細節,沈弈一進門就聽到了那頭人彙報工作的聲音。

 聽到他進門的動靜,傅予鶴抽空看了他一眼,沈弈繞過筆記本的攝像頭走到了茶几對面,抽出一個坐墊坐下,雙手捧臉唇角弧度上揚的看著傅予鶴。

 傅予鶴:“……”

 他把視線集中在筆記本影片上,注意力卻被余光中一直盯著他看的人分散了。

 他一心兩用,偶爾應一聲,在十幾分鍾後結束了這個視訊通話。

 “甚麼事?”他問。

 沈弈抬起手上的手機晃了晃,“哥,有充電器嗎?我手機沒電了。”

 “抽屜裡,自己拿。”傅予鶴下巴往桌子那邊揚了揚。

 沈弈找到充電器,把手機充上電,回頭又問傅予鶴:“電腦能借我用嗎?”

 “做甚麼?”傅予鶴問。

 沈弈:“學習。”

 傅予鶴故意說:“密碼我生日。”

 “哦。”沈弈沒問他生日是甚麼時候,對於這點事,他記得很清楚。

 這點讓傅予鶴舒服了許多。

 沈弈走到傅予鶴身旁時,忽而彎腰,湊到他唇邊嗅了嗅,“哥,你又抽菸了啊。”

 輕輕的呼吸掃過傅予鶴的臉,他沒躲,哼笑著道:“狗鼻子。”

 房間裡沒有煙味,傅予鶴是在陽臺抽的煙。

 下一秒,沈弈近在咫尺的唇就貼了上來,唇齒間味道清甜,他撬開傅予鶴的牙關,挑逗著他溼軟的舌尖。

 這和先前玄關處蜻蜓點水的吻不同,是一個濡溼又深入的深吻,傅予鶴欣然的接受了這個吻,且愈演愈烈,沈弈往後退時,傅予鶴壓住了他的後頸,將吻延長了時間。

 沈弈已經不同於第一次接吻時的莽撞青澀,只會跟著直覺走,現在的他很懂得怎麼能夠讓彼此都感到舒服,這是一次次的經驗探索得來的,而給他經驗的老師,是曾經說他吻技很差的人。

 灼熱的呼吸,失衡的心跳,空氣都似一點點的被剝奪,傅予鶴半垂著眼簾,睫毛細細顫抖著,失去掌控的感覺在蔓延,他任由自己被這中失控感侵蝕,不去阻止。

 房內迴響著低低的喘息聲,良久平息。

 ……

 傅予鶴躺在沙發上,抬起手臂蓋住了眼睛,他紅潤的嘴唇微張,臉上耳垂都帶上了一點紅,似被欺負過頭了,有些狼狽。

 坐在沙發邊的沈弈把紙巾團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完美命中目標。

 傅予鶴挪開了一點手臂,嗓音透著慵懶:“過兩天我要去出差。”

 “去多久?”沈弈側過頭。

 傅予鶴:“半個月左右。”

 沈弈:“哦,我知道了。”

 傅予鶴還沒忘上次出差回來沈弈前後的轉變,他提起這事時,沈弈想了片刻,揚起笑道:“因為你對我太不在乎了啊,離開了都沒有和我提過半句,我很挫敗。”

 少年的情緒似來的快去的也快,再談起這事時臉上沒有半點芥蒂,也看不出是失落還是生氣。

 因為挫敗,所以放棄追求他了嗎?真沒耐心。

 沒耐心的沈弈去衛生間洗完手,回來坐在沙發前開啟了電腦,傅予鶴坐了片刻,也起身去了衛生間。

 待他再出來的時候,聽見了些許不太對勁的聲音,曖昧的喘息夾雜著呻.吟,他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差點以為沈弈剛錄音了,他走近沈弈身後,看到了電腦上的畫面,他臉色變了幾瞬。

 “你拿我電腦,就是為了看這玩意兒?”他語氣微妙的問。

 沈弈偏了一下頭,解釋道:“我手機沒電了。”

 傅予鶴的重點在於他看的玩意兒,而沈弈的重點在於拿甚麼看,兩人聊的完全不在一個點上。

 “要一起嗎?”沈弈邀請道。

 一聲細響,房間裡裡的聲音消失了,沈弈面前的電腦被傅予鶴關上,他抬起頭,對上傅予鶴深邃的眸子。

 “故意的?”

 沈弈:“故意甚麼?”

 傅予鶴:“還裝。”

 從進大門開始就不斷的在暗示他。

 沈弈眼底清澈:“裝甚麼?”

 “你說呢?”

 “哥,別和我打啞謎,我聽不懂。”

 “呵。”

 “哥——”

 傅予鶴慢條斯理坐下,“沒裝就說說吧,看這些為了甚麼?”

 “學習啊。”沈弈理所當然的說。

 傅予鶴一瞬想起了沈弈找他借電腦時說的“學習”,動作一頓,嗤笑一聲,還真是學習啊。

 “這麼愛學習?”他說,“那就好好學,學完告訴我,都學到了些甚麼。”

 沈弈高三學業緊張,傅予鶴很多時候都不會主動去打擾他,只會等著他來找自己,他們會在書房、在臥室或者衛生間越發熟練的擁吻,但最後那條線依舊沒有越過。

 “知道了,傅老師。”沈弈重新開啟了電腦,也沒顧忌著傅予鶴這個大活人坐在旁邊,光明正大的看起了限制級動作片。

 沈弈摸摸兜,裡面還剩下最後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傅予鶴本來是想為難他,結果看他自在得很,還吃起了棒棒糖,甜甜的氣息似有若無的縈繞在他鼻尖,他發現為難的不是沈弈,是他自己。

 “在想甚麼?”他隨口問。

 沈弈:“你的腿比他的好看。”

 傅予鶴:“……”

 沈弈:“腰也比他的細,還有肌肉——”

 “夠了。”傅予鶴喉結滾動,被他幾句話撩的不太行,用單純的語氣說著這中色氣的話,刺激很大。他火急火燎的起身,“我有些事要去書房處理,你自己待著吧。”

 沈弈滿臉躍躍欲試:“不考我了嗎?”

 傅予鶴冷笑一聲,覺著沈弈就是故意的,他留給他一個背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沈弈不明所以,聽著“啪”的關門聲,喃喃自語道:“以後考也沒關係。”

 平安夜這天,沈弈回去時,手裡多了一袋子的蘋果——傅予鶴給的,讓他多補充維生素。

 .

 傅予鶴出差要去大半個月,元旦趕不回去,元旦前一天的晚上,他給傅澄打了個電話,沒聊上兩句就掛了,打給了另一個小沒良心的狗崽子。

 “哥!”沒良心的沈弈興沖沖的打招呼,“晚上好啊。”

 高檔區公寓高層樓房,沈弈靠在陽臺上,鼻尖被冷風吹得微紅,也沒有進房間裡去,客廳裡的光滲透出來,照亮了他一半的身體。

 他看著夜空中飄著的雪,唇角微微上揚著。

 天空似幕布般黑沉,樓下路燈孤寂,雪花飄飄蕩蕩的落在地上,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前幾天就陸陸續續的開始下雪了,只是下的不大。

 “在外面?”傅予鶴的聲音自那頭傳來,嗓音隨意得有些柔軟,似帶了點溫度。

 沈弈:“這邊下雪了,哥,你那裡下雪了嗎?”

 傅予鶴拉開了酒店的窗簾,外面不知甚麼時候開始飄起了雪花,“嗯,下了。”

 這讓傅予鶴產生了一中微妙的心理,猶如在不同的地方,看著同一場雪,多了分浪漫的氣息,心跳有一秒的觸動,很想擁抱電話那頭的人——只是簡單的擁抱。

 “一切都還順利嗎?”沈弈在那邊問。

 傅予鶴:“嗯。”

 沈弈:“哥,快點回來吧,太久不見你,我會想你。”

 傅予鶴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拿出一根菸叼在嘴邊,“想我?”

 他又哼笑一聲:“想我還是想和我做點別的?”

 “都行。”沈弈說,他聽著那邊細微打火機響起的聲音,猜到傅予鶴又在抽菸了。

 “有煩心事嗎?”他問。

 傅予鶴沒說話,沉默了片刻。

 倒也不算甚麼煩心事,只是一直梗在他心口的一件事而已。

 今天下午——

 傅予鶴帶著王特助去見了合作方一面,雙方談事談完,各自分開,回酒店的路上,傅予鶴去了一趟他常戴的那款手錶專賣店。

 店內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王特助問他是不是要給傅澄帶一個表回去,在這方面王特助比較有經驗,以往傅予鶴去哪些地方出差,偶爾也會給傅澄帶點東西回去,不過很少會親自去挑甚麼東西。

 王特助推薦了一款新款的表,說:“這款比較適合他們這個年紀的男生戴。”

 傅予鶴買了,但沒直接走,他的手錶也差不多需要換了,店內的服務員給他推薦了幾款表,傅予鶴看中了其中一款低調但細節精緻的手錶,他要了兩個。

 王特助當時有些疑惑:“兩個?傅總還要給誰買嗎?”

 傅予鶴“嗯”了聲。

 王特助有女朋友,所以很快猜想到買同款表是送給物件的,他對傅予鶴說,如果是給女朋友買的話,那個表不太適合女士戴,多數女士們手腕纖細,戴錶帶細一點會更好看。

 傅予鶴瞥了他一眼:“我像有女朋友的樣子嗎?”

 王特助:“……”

 他當即沉默。

 別說,雖然他沒見過傅予鶴對哪個女人有意思,但最近的狀態,還真有點像,每天春風滿面的,看起來就像是碰見了甚麼好事,還經常讓他去買一些甜點帶回家。

 王特助一度猜測傅予鶴是金屋藏嬌。

 不同於王特助腦回路的七彎八拐,傅予鶴拿到表後,只是想著,沈弈到底甚麼時候才會和他表白,對他說喜歡,還是……沈弈單純的只喜歡這中身體關係?

 在最開始的上頭腦子一熱的時期過去之後,傅予鶴慢慢的也能品出一些不對味來——雖說他一開始也樂於保持這中關係,但現在他不想一直這樣下去了。

 酒店房內,茶几上放著的兩個盒子開啟,裡面是兩隻精緻的腕錶,傅予鶴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

 “喜歡雪嗎?”他問電話那頭的沈弈。

 沈弈對於他轉移話題的事也沒太留意,他答道:“還行。”

 他伸手出去,雪花落在指尖便融化了,他想,好像很多漂亮的東西都很短暫。

 “雪融化的時候太冷了。”沈弈說。

 傅予鶴:“多穿點。”

 沈弈等了等,似委屈控訴的說:“就沒了嗎?哥,你好小氣啊,多關心關心我啊。”

 傅予鶴:“……”

 他一聽就知道沈弈間接性的小矯情又發作了,總是用這樣的神態語氣故意來挑逗他,最初傅予鶴還會上當,現在不會了……但難免還是有點心神盪漾,就好像,他們是熱戀期的情侶。

 傅予鶴人生計劃中沒有算過談戀愛這一回事,但現在也可以有。

 沒得到回應,沈弈也不低落:“彆著涼了哥,過幾天回來我給你暖被窩。”

 傅予鶴:“……”

 他靠在沙發上,耳尖有些發燙,輕笑了一聲,語氣無異道:“好好記著你說的話。”

 沒過多久,沈弈掛了電話,指尖泛著涼意,他看著息屏的手機看了半響,雪花從外面飄落到他手機螢幕上,化成了水。

 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有點寂寞。

 沈弈覺得他是真的有點想傅予鶴了,上次傅予鶴出差時,他還沒有這中感覺。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伸了個懶腰,邁著懶散的步伐從陽臺回了房間,睡不著,那就做點別的好了。

 浴室燈亮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穿出,溫熱的水濺在瓷磚上,徐徐往上冒著白氣,沈弈的黑髮被打溼了,擼到了腦後,他仰著頭,水流從他的下顎線滑下,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流淌到了地上。

 良久,他垂頭低喘了一聲,緩慢的睜開了眼睛,眸色淡淡的看著被溫水淋過泛紅的指腹。

 好像不行啊,和傅予鶴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事後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不滿足。

 ……好想抱抱。

 幾分鐘後,他低低笑了一聲,呢喃道:“好想你啊,哥。”

 ……

 週三。

 高三年級期末考試的第一天,天氣愈發的冷了,室外寒風冷冽,最後一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沒多久陸續有學生從校園裡走出來。

 “你有沒有感覺……他們在跟著我們啊?”傅澄扯了扯沈弈的衣襬小聲的問。

 校門口人行道兩排的梧桐樹樹葉大多數落盡了,樹枝在寒風中搖曳,放學時間,校門口進出的都是學生,騎著腳踏車的學生從他們身邊穿梭而過,帶過一陣陣的冷風。

 沈弈側頭用餘光往身後看了眼,幾個染著頭髮的社會青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他們,一邊走著一邊抽著煙。

 “有點眼熟。”沈弈說。

 傅澄:“上個月網咖,就網咖那幾個,你忘了嗎?”

 沈弈恍然大悟,“啊……”

 傅澄:“他們跟著我們做甚麼?”

 他想不出自己和沈弈和他們有過甚麼過節,這些人他們平時也接觸不到。

 “兜風吧。”沈弈說。

 傅澄:“……”

 沈弈笑了笑:“走,去公交車站那。”

 那邊人多。

 被跟蹤的經歷沈弈有過,在他還沒搬家之前,但那些人跟蹤技術不怎麼樣,一個勁的偷看他,跟的還很緊,很快就被沈弈發現甩掉了。

 這次……沈弈看了眼傅澄,傅澄體力不行,跑不動。

 傅澄緊跟著沈弈,肉眼可見的緊張。

 公交車到了,他們上了公交車,那幾個人也跟著上來了,車上沒有了座位,沈弈站在一旁離下車門口近的地方。

 窗外風景一幕幕後退,車輛到站提醒報了好幾站,最後到了沈弈住的小區附近,兩人下了車,一下車沈弈就加快了腳步。

 四個染著頭髮的混混青年擠下公交車時,已經不見了他們的身影,而彼時沈弈和傅澄就躲在一邊,看著他們離開。

 傅澄性子溫和,不會惹事,沈弈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在腦海裡排除幾個猜測之後,大致有了方向。

 隔天考試結束,沈弈再一次的看見了那四個人,對方不加掩飾的盯著他,沈弈就知道他猜對了,這幾個人是衝他來的。他今天放學時找了個藉口支走了傅澄,不出意外的話,傅澄還得等個十分鐘才會出來。

 沈弈先上了公交車,那四人跟上了他。

 沈弈公寓小區附近有一片荒廢的籃球場,他剛搬來那陣就把附近的地形摸透了,平時有人喜歡在那兒打打籃球羽毛球,天冷之後去的人就少了。

 今天那四人一路跟到了那兒,便見昨天躲著他們的沈弈轉過身,把書包放在了一邊,拉開了外套拉鍊,衝他們幾人粲然一笑。

 “你們跟著我有事嗎?”

 “嘖,發現了啊。”四人中的黃毛頭子開口說。

 沈弈:“那麼明顯,裝作不發現很難吧。”

 這話透著對他們的鄙視,黃毛頭子不爽的看著他:“你小子說話很欠揍啊。”

 “是嗎?”沈弈掃了他們一眼,“我好像不認識你們。”

 “沈弈是吧,有人僱我們給你找點麻煩,你乖乖聽話讓哥哥們揍一頓,咱們也好交差。”

 “啊……那來吧。”沈弈爽快的說。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耍甚麼花招,少頃,黃毛一拍身邊人的腦袋,“愣著幹甚麼,上啊。”

 ……

 四個瘦高青年被打趴在地,眼睜睜看著那看起來無害陽光的年輕人從揹包裡拿出了一捆麻繩——

 操,一個學生揹包裡不裝書裝麻繩,有病吧。

 “背得好累。”沈弈說,“還以為用不上了,還好……”

 莫名的,他們從這句話裡聽出了潛意思——還好他們來了,沒讓他失望。

 “看你們那麼有自信,我還以為你們很能打呢。”沈弈把他們捆一團,“你們認識徐凡超嗎?”

 黃毛聽他前半句話,暗罵一句髒話,聽到後半句,呼吸又一滯,道:“不認識。”

 沈弈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拿著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徐凡超的電話,那邊沒一會兒就接了,口吻極差的“喂”了聲。

 “你找的人在我手裡。”沈弈坐在籃球框架下。

 徐凡超:“甚麼人?你搞甚麼?”

 沈弈走過去踹了踹那黃毛,“你叫甚麼名字?”

 黃毛罵罵咧咧,那邊徐凡超顯然是聽到聲音了,詭異的沉默了幾秒。

 “我他媽不認識甚麼人,別甚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誰知道你招誰惹誰了!”

 徐凡超說完“啪”的掛了電話。

 沈弈提著揹包起身,看著被捆做一團的四人,“你們僱主不打算管你們了啊。”

 他把手機塞口袋裡,忽而轉頭往右手邊看過去,籃球場外的一棵樹下,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書包,正發愣的看著沈弈,被沈弈抓了個正著。

 沈弈詫異了一瞬:“傅澄?”

 傅澄站了幾分鐘,抬腳走了過來。

 沈弈:“你怎麼在這?”

 傅澄:“跟來的,我看到你出校門,他們跟著你,我就……打車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沈弈,比起平時那個溫和陽光好像沒有缺點的好朋友,傅澄感覺剛才看到了一個惡霸級別的沈弈。

 沈弈:“……”

 他一時間沒想好藉口,傻白甜弟弟真認真起來不好騙。

 四目相對無言。

 “先回去吧。”沈弈說。

 傅澄:“……哦。”

 “喂!你小子,給我們解開啊!操,你他媽的……”

 罵聲均數被他們甩到了身後,沒有人理會,傅澄純粹是還在愣神中,沈弈則是在想他有沒有甚麼地方做的太出格了,讓傅澄受到了刺激。

 到了傅家門口,沈弈自然而然習慣性的跟著傅澄進門,一路到了門口,傅澄突然開口:“沈弈。”

 “嗯?”沈弈回過神。

 傅澄:“你……”

 沈弈:“嚇到你了?”

 傅澄:“你是不是練過啊,就那個,過肩摔,牛逼!”

 沈弈愣了愣:“你剛剛一路就在想這個?”

 傅澄撓了撓頭,笑了笑:“是有點驚訝。”

 傅澄之前也和沈弈一起打過一次架,不過那次傅澄完全沉浸在自己動手之中,沒太關注沈弈打架時的狀態,這次作為旁觀者看的很清楚,那氣場絕對和溫和不搭邊。

 “你想學我可以教你。”沈弈說。

 傅澄抱了他一把,驅散那帶來的距離感,“咱們是好兄弟吧。”

 沈弈微微弓著腰,眨了眨眼:“是啊。”

 “下次別支開我了。”傅澄鬆開了他,不知道怎麼的,背脊忽然有點涼颼颼的。

 一個人影站在二樓的陽臺,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樓下兩人一進門,就看到鞋櫃上的拖鞋少了一雙,多了一雙皮鞋,沒過多久,樓上傳來了腳步聲,傅予鶴的身影出現在了樓道口。

 他身上穿著寬鬆深色的T恤,下身是一條黑色褲子,穿的很隨意,矜貴慵懶得像只貴氣的貓,慢吞吞的踩著灰色拖鞋從樓梯上下來。

 傅澄:“哥,你回來了。”

 傅予鶴:“嗯。”

 沈弈照常笑盈盈的打招呼:“哥,下午好。”

 他站在傅澄身後,視線肆無忌憚的落在傅予鶴身上,居家穿著為他添了分柔軟的氣息。

 門口兩人一前一後進來,傅予鶴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傅澄,說是給他帶的禮物,傅澄開啟見是手錶,很喜歡。

 “打架了?”傅予鶴這句話顯然是在問沈弈。

 “哥,這事不怪沈弈。”傅澄還記得之前他把沈弈帶回家,也是沈弈打架那一次,他認為就是因為那次的初次見面,讓他哥對沈弈產生了不好的印象。

 沈弈低頭看了看自己:“從哪看出來的?”

 “衣服髒了。”傅予鶴指了指他腰側。

 沈弈:“眼力真好。”

 傅予鶴問他們怎麼回事,傅澄說這兩天有幾個人跟著他們,為了不讓他哥再對沈弈產生誤解,傅澄自發的學會了面不改色撒謊,添油加醋說沈弈為了他,自己一個人和他們打了一架。

 傅予鶴不動聲色,眸色微暗,“是嗎?”

 傅澄點點頭。

 傅予鶴沒再說甚麼,“今天考試考的怎麼樣?”

 傅澄:“應該還可以。”

 沈弈:“和平時一樣吧。”

 傅予鶴:“考得好帶你們去玩。”

 “我們三個嗎?”傅澄眼睛亮了。

 傅予鶴:“嗯。”

 沈弈問:“那要是不好呢?”

 傅予鶴這段時間這麼忙,正是讓助理空出了幾天的假期,他說:“考得好帶你們去玩是獎勵,考得不好,一起去玩就當做是安慰了。”

 沈弈:“好啊,謝謝哥。”

 傅澄有樣學樣,“謝謝哥。”

 明天不用去學校,不用起早床,這晚沈弈在傅澄房間裡待到了九點,外面下起了毛毛細雨,窗戶上都蒙上了一層雨霧。

 沈弈出了傅澄的房間,沒有回去,轉頭馬不停蹄的去了傅予鶴的房間。

 傅予鶴等候多時,坐姿霸道的坐在沙發上,“衣服脫了。”

 沈弈彎腰放書包的動作一頓,“這不好吧哥。”

 “就這麼直接來嗎?”他垂眸作羞澀狀。

 傅予鶴語氣不善:“滿腦子甚麼東西,當我這裡是賣鴨的?給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沈弈羞澀散盡,遺憾的嘆了口氣。

 傅予鶴聽見了:“……”

 似乎他把沈弈帶上了歧路。

 沈弈把衣服一件件的脫了,他腰側淤青了一塊,是打架時撞到籃球框架子撞的,沈弈外表看起來是運動系的少年氣大男孩,實際上也的確是。

 他身材並不薄弱,身上的肌肉很緊實,也很漂亮,線條流暢分明,人魚線一路蔓延到了褲邊,誘惑著人繼續往下看去。

 “哥。”沈弈側了側身,但避不開傅予鶴的視線,“別這麼看我,我會害羞的。”

 傅予鶴默了默,他懷疑沈弈就不懂得害羞是甚麼,“去洗個澡,我給你上藥。”

 “哦。”沈弈撿起衣服。

 傅予鶴起身去找了一套乾淨衣服扔給沈弈:“衣服扔裡邊髒衣簍,穿這套。”

 待沈弈洗完澡出來,傅予鶴已經把藥放在了茶几上,沈弈自覺走過去坐下,傅予鶴給他擦藥揉開。

 他的掌心是溫熱的,不缺乏勁兒,沈弈腰間淤青開始揉著還有點疼,到後來舒服得直哼哼。

 傅予鶴揉的動作慢了,“別發出奇怪的聲音。”

 沈弈:“哦。”

 然後繼續哼哼。

 傅予鶴手停了。

 “哥?”沈弈側過頭。

 傅予鶴:“好了,我去洗手。”

 他起身把藥收拾好,去洗手間去了十分鐘左右才出來,沈弈躺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上的小遊戲,遊戲音效在房間裡迴響著。

 傅予鶴站在他旁邊,拿紙巾擦乾了手。

 “給你的。”

 一個小盒子遞到了沈弈眼前,沈弈挪開手機,坐起身接過,開啟一看是一塊腕錶,他拿出來放手腕上試了試,“很合適啊,謝謝哥。”

 當然合適,沈弈的手腕多大,傅予鶴大概都量出來了,“喜歡?”

 “喜歡啊,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沈弈突然想起來一般,從沙發上起身。

 傅予鶴就看著他拿起自己揹包,掏啊掏,掏出來一個掌心大扁扁的小方盒,放在了桌上,上面酷似口香糖的包裝,細看一眼,寫的【/超薄/極致享受……】

 傅予鶴:“……”

 接著,又一個東西從沈弈揹包裡掏了出來,上面是全英文的包裝盒,傅予鶴認出了關鍵詞——潤滑。

 傅予鶴:“……”

 書包裡為甚麼會有這些東西。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真是……意料之外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trawberry、餅餅~~~投的地雷~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Miya4瓶;念青3瓶;

 感謝支援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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