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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狗崽子

2022-05-18 作者:煮個甜粽

 片刻的沉寂之後——

 沈弈眼眸清透的看著他,語氣驚疑不定:“不會吧,哥,你不會不承認吧?”

 傅予鶴和他對視一眼,別過了頭,淡聲道:“你有甚麼條件?說吧。”

 “我暫時還沒想好啊哥。”沈弈往前一步走近了傅予鶴,傅予鶴直覺兩人距離太近不是甚麼好事,他往後一退,退到了牆角。

 沈弈不依不饒的逼近他,傅予鶴壓低聲音,手橫在兩人胸口之間,“好好說話。”

 沈弈拽住了他的手,指尖一點點的插入他的指縫當中,扣緊了,說:“我有在好好說話。”

 他的另一隻手吊兒郎當的抵在傅予鶴臉側的牆壁上,連神情都是和動作如出一轍的輕浮,絲毫看不出哪裡有在“好好說話”的意思。

 沈弈的陰影籠罩住了傅予鶴,他扣住傅予鶴的那隻手在把玩著他的手指,極具暗示性的,在他手指根部輕輕的夾著,指腹一寸寸的摩挲著他的手背,如同頗有童趣的孩子找到了有意思的玩具。

 入冬的天氣開始泛上了涼意,他的手指溫度也有些涼涼的,面板的觸感從傅予鶴手指上傳達到了胸口,心臟被這似有若無的撩撥弄得騷動了起來。

 沈弈的這一舉動像是一個訊號,打破一切平靜的表面,把他們拉扯回了那天的夜晚,告訴著傅予鶴,一切已經不可能回歸於從前了——雖然從前也沒好到哪去。

 “我沒功夫陪你玩遊戲。”傅予鶴眼簾下垂,語氣維持著表面的沉穩平靜,“你既然還沒想好,那就算了。”

 “算了?”沈弈追問,“算了是甚麼意思,是你不打算實現承諾的意思,還是等我想好了再說的意思?”

 傅予鶴:“……”

 意外的會捕捉重點。

 “等你想好了再說。”傅予鶴手肘搭著校服的那隻手去推他,沒推開,他抬眸,沈弈還是神色認真的看著他。

 “如果你以後耍賴怎麼辦?”沈弈說。

 傅予鶴:“不會。”

 沈弈:“你是不是在等著我忘了這件事?”

 傅予鶴:“……”

 還很會洞察人心。

 “我忘不了的。”沈弈說。

 傅予鶴忽而一頓:“那是……你第一次?”

 他本想說“初吻”,但又覺得這兩個字在這種場景下有些難以說出來,因此換了一個形容詞,然而說出口之後,卻覺得更奇怪了。

 “第一次”總是難以忘懷和特殊的,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意義。

 沈弈十八歲,沒談過戀愛,沒親過嘴,屬於正常又有點讓人意外的範圍。

 曖昧纏綿的氣氛似化作了一根根及其纖細的蠶絲,纏繞在了兩人的身上,絲絲縷縷,牽扯不清,含糊卻又格外明晰的存在著。

 看不見摸不著,卻牢牢的把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傳達給了他們。

 “我是啊。”沈弈沒有半點糾結,坦然承認,“哥你也是吧。”

 傅予鶴條件反射的一口反駁了他:“我不是。”

 沈弈的回答讓他有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但他並不想讓沈弈知道兩人是同等的,至少,他要在這件事上佔據上風。

 沈弈輕輕一嘆:“啊……”

 接著,他探出舌尖,舔舐過殷紅的嘴唇,在唇上留下溼潤的光澤,道:“那天你的樣子,我還以為你也是……”

 “你的吻技不怎麼樣。”他點評道,“沒我的好。”

 那晚嘴唇剛貼上時,兩人都沒有動作,傅予鶴遲鈍的樣子,像是震驚於嘴唇相貼的觸感,沒了下一步的動作,直到沈弈進一步的行動,接著推進了後面的發展。

 如果那晚沈弈沒有接下他的吻,激得他被蠱惑,大概之後就不會那麼激烈了。

 沈弈溼潤的嘴唇,唇邊勾起的盈盈笑意,在傅予鶴眼中盡數都是在誘引,手段拙劣卑鄙……但有用。

 “那晚是我喝醉了。”傅予鶴又強調了一遍。

 沈弈抬眸:“那現在你是清醒的。”

 傅予鶴:“所以呢?”

 “所以……”沈弈陡然貼近,拉近了兩人本就沒多少的距離,灼熱的呼吸交織。

 傅予鶴心跳失了衡,他垂眸,又抬眸,睫毛顫動著,問:“你想做甚麼?”

 “我要你清醒的,記住我給你的感覺。”沈弈說。

 “不需要。”傅予鶴道。

 沈弈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氣音,很親暱,他問:“那甚麼才是需要的?”

 “你的問題毫無意義——”傅予鶴警告道:“別再靠近了。”

 沈弈:“為甚麼?你怕了嗎?”

 傅予鶴提醒他:“我不是你能隨意玩弄的物件。”

 “如果這是玩弄的話……”沈弈頓了頓,“不是你先玩弄我的嗎?”

 傅予鶴:“……”

 沈弈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在傅予鶴那張薄唇上,那天晚上的感覺太美妙了,美妙到他某些時刻都會懷戀,想要更多更多……

 “你親我一次,我親回來,很公平。”沈弈輕聲說。

 他們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像是親密無間,卻又偏偏隔著距離,似近似遠,能感受到呼吸,卻觸碰不到,考驗的是人的定力。

 傅予鶴:“這種事沒有公平的說法。”

 沈弈和傅予鶴的嘴唇只有兩指寬的距離,只要誰再揚一揚下巴,就能密不可分的貼在一起,沈弈卻突然停下了。

 若即若離最是撩人,傅予鶴抿了抿唇,“你……”

 預想中的親吻沒有來。

 沈弈頭突然低了下去,他一隻手抵住了傅予鶴的下巴,傅予鶴揚起了頭,後腦勺抵在牆上,脖頸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扣上,喉結凸出的弧度性感又禁慾,因為沈弈突如其來的舉動,他的喉結滾了滾,誤以為他又是故意惡劣的舉動。

 傅予鶴咬著牙,語氣稍有些極其敗壞:“沈弈你……”

 下一秒,他的聲音被一聲悶哼代替,刺痛從頸間襲來,背脊彷彿被一道電流竄過,酥酥麻麻,他瞳孔緊縮一瞬。

 沈弈鬆開他,往後退了幾步,身上縈繞著侵略性,“哥你說得對,這種事沒有公平可以說。”

 他舔了舔嘴唇,“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遵守公平的規則了?”

 傅予鶴捂著脖子,不知是氣的還是羞赧的,臉上漲紅了大片,大概兩者都有,他不想和他討論“公平”這個話題,低罵:“你他媽屬狗的嗎!”

 他很久沒有被人折騰成這麼狼狽的樣子了,在剛才兩人嘴唇錯開時,他竟還有短暫的遺憾。

 “你覺得是也可以。”沈弈心平氣和的說。

 這種性質的言語攻擊對沈弈的效果為零。

 傅予鶴把手上的校服外套甩到沈弈身上,大步流星的走了,背影看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在其中。

 沈弈接住了外套,高聲對他背影提醒,“哥,答應我的不要耍賴啊!”

 傅予鶴腳步不停,沒有回應。

 沈弈舔了舔左上邊那顆尖牙,心情頗好的揚起了笑。

 他推開門回了房間,房內的傅澄還在埋頭苦幹,一頭扎進學習的海洋,沉迷其中,對外界聲音全然遮蔽了,沈弈把他的外套掛在一邊的架子上,坐回了先前坐著的位置。

 另一頭,傅予鶴沒去書房,去了換衣間,他揚著下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頸側靠近鎖骨的地方有一個淺粉色的牙印,其中一顆牙留下的痕跡較深,他抿著嘴唇,身上氣息陰雲密佈,抬手把釦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遮住了牙印。

 ……狗崽子。

 ——

 週日晚上,沈弈剛從傅澄家裡回來,他離開傅家時傅予鶴還沒回家,傅予鶴這兩天回去的時間都有些晚,在傅澄看來,他哥晚歸是常態,所以沒有察覺到甚麼不對勁。

 “咔噠”——

 客廳的燈開啟,沈弈把書包扔沙發上,裝著書的書包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換了拖鞋往浴室裡走去。

 這間房是“他”租的,租金也不便宜,在他看來這裡並不值這個價,大抵是被當成肥羊宰了。

 勝在環境還不錯。

 沈弈進了浴室刷牙洗臉,他捧了把水洗了洗臉,放在洗漱臺鏡子旁邊儲物櫃的手機響了,他擦乾了手,拿過手機,是一通陌生電話。

 “喂。”沈弈說這個字時,清越的嗓音中又有點懶散的腔調。

 “請問是沈先生嗎?”那頭的年輕男音問。

 沈弈:“我是。”

 “是這樣的,前幾天您讓我幫忙看房您還記得嗎?我這邊剛好有一間公寓符合您的要求,您看甚麼時候有時間方便過來看看……”

 沈弈聽他說著話,思緒開始飄遠放空。

 今天傅澄家裡的那個小蛋糕很好吃,聽說是他家特定的廚子做的,甜食容易增添好心情,這點倒是沒錯。

 最近幾天他經常會去傅澄家裡,不過碰見傅予鶴的機率少了很多……

 “沈先生,沈先生?您還在嗎?”催眠音效的男音提高了聲音。

 沈弈回過神,和電話裡的那人定下了下週五聯絡,掛了電話,他打著哈欠給傅予鶴髮了條訊息,待他洗漱完後,訊息還沒人回,他就躺床上睡著了。

 臥室的床有一米八寬,可以隨沈弈翻滾,手機孤零零的被主人遺落在了被子上,隨著主人的幾個翻身,被埋在了被子裡。

 半個鐘頭後,手機震動著亮了亮。

 ……

 傅予鶴在沈弈發訊息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其實這幾天公司沒有太要緊的事。

 高樓大廈的辦公室內亮著燈,傅予鶴看著手機上的“早點回家”四個字看了半響,手機息屏他又點亮,如此來回四次,他還是沒有回訊息。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傅予鶴“啪”的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猶如夢中驚醒,意識到自己搞甚麼之後,他撫了撫額頭。

 “進。”

 外面助理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說時間不早了,問他甚麼時候下班。

 助理臉上掛著笑,傅總這兩天不知道著了甚麼魔,又開始瘋狂加班模式了。

 他不下班,他們這些人也得跟著加班。

 傅予鶴看了眼時間,才發覺很晚了,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吧。”

 助理鬆了口氣。

 司機負責送傅予鶴回家,傅予鶴坐進車內,在後座開啟手機,回了沈弈的訊息,只有冷冷淡淡的三個字。

 【工作忙。】

 他手肘搭在車窗上,掌心覆蓋著頸側,指尖輕輕摩挲。

 幾分鐘後,他點亮螢幕。

 沒有訊息。

 又過幾分鐘,他看手機,還是沒有訊息。

 ……睡了嗎?

 他往後靠在車座上,閉著眼。

 他知道沈弈對他懷揣著甚麼心思,之前是他誤會了,沈弈這種人,要真對一個人有甚麼心思,根本不屑於隱藏,他對傅澄的確只是單純的友誼。

 傅予鶴拋開他的偏見,才看的更是清楚。

 沈弈真正有意思的物件,是他。

 但他是傅澄的朋友,年齡小,他總不能因為沈弈對他有意思就接受了他,可能是他一開始給了沈弈不好的誤導,讓沈弈起了逆反心理。

 他不認為這是報復,如果是報復他,沈弈大可不必把自己攪進來,得不償失,他也不像是那麼無聊的人。

 沈弈對他有興趣。

 他答應了沈弈一個條件,但如果沈弈的條件是讓他和他交往的話……

 傅予鶴眸子裡暗光劃過。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指尖無意識的在下唇上滑動著。

 但拒絕,會不會間接影響到傅澄……傅予鶴一空下來,腦子裡就思緒萬千,他有些煩躁的皺起了眉頭,身上氣息都沉沉的,前面司機大氣不敢出的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老闆心情好像不太好。

 作者有話要說: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

 感謝strawberry投的地雷~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悠 7瓶;柒倦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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