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系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長得很帥氣,面板像雪一樣白皙,五官精緻,金色的短髮彷彿散發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但是,這並不是他奇怪的地方,小世界那麼多,帥氣的人比比皆是,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容貌而驚奇。
主要的是,這個人似乎不太像是一個人,他隨時隨地保持著一種相當美好的笑容,連眨眼的頻率也有跡可循,簡直像是個機器人一樣。
看久了反而會讓人懷疑這廝到底是人還是機器。
小系統還在思考著怎麼問話的時候,眼前的人已經先一步開口了:“請問,可以讓我回去嗎?我其實沒有甚麼心願的,也沒有甚麼遺憾,如果我不回去,我的伴侶該生氣了。”
這人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大的,面對這奇怪的光球,他可真的是一點都不虛。
“額,其實你只有死亡才能會被我們捕捉到怨氣的,按理說,你應該有遺憾才對,對了你叫甚麼?”
小系統瞧了那人身邊的幾縷怨氣,如果真的無慾無求,不應該被怨念纏身的。
“你再仔細想想,自己是不是有甚麼怨念?”
“我叫橘,額,我怎麼可能有怨念?”
男人楞了一下,有些遲疑,隨後又苦笑著說道:“你就算是刷KPI也不能這樣吧,我有甚麼怨念呢?只要能夠和克拉克巴多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我又不需要刷甚麼kpi,不,你肯定有沒有完成的心願!你努力想想,你再想想!”小系統很有耐心的說著:“要是沒有怨念,你會來這裡?你直視你的內心,想想你願意就這樣回去嗎?就這樣投入輪迴嗎?”
“……。”橘微微一笑,原本還想瀟灑的回覆,結果剛要開口,自己的心臟就忽然地疼了起來,他的笑容也從一開始的淡定從容變成了詭異的抽搐。
“我難道真的有甚麼遺憾?為甚麼我會不知道?難道我真的有甚麼遺憾?”
橘一臉的茫然:“我為甚麼會有遺憾?我不應該有遺憾的!”
“看樣子,你似乎是失憶了?”
小系統驚奇的說了一句,隨後和小世界進行了一番溝通,沒有多久,關於橘的資料就悉數傳送到了小系統的手裡。
“咦,明明是d級任務,居然是高科技法術世界!”
小系統在看完資料後,第一反應就是感嘆於那小世界的奇怪發展,在瞭解了橘的情況後,他的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你真的是個倒黴催的傢伙呢!難怪你現在在滿腦子都是甚麼克拉克巴多,你願意捨棄你的伴侶,找回你的記憶嗎?”
“怎麼可能!”
橘搖了搖頭,心口的疼痛感讓他眉頭直皺,他公式化的笑容正逐漸地消失,臉上多了些許人類的情緒進去。
“你確定?”小系統問。
“我不確定,好吧,我願意與你合作!”橘糾結了一會,當他意識到自己不合作就永遠無法擺脫心痛之後,他選擇了妥協。
隨後橘也就接收到了小系統傳送過去的,關於他生平的事蹟……。
那是一個法術與科技結合的世界,而橘,作為永夜國的子民,他並不是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他十五歲就獲取了永夜國青少年術士大獎第一名,十六歲就已經是鉑金級術士並且參與多次與白晝國,巨鷹國的邊境戰爭。
然後,因為年輕氣盛頂撞了上司以及救下邊境的兒童,他被送到了永夜監獄,判決坐牢三百年。
對於永夜來說,邊境居住的都是一些血統混亂,隨時隨地可能基因崩潰,還有不明感染病的怪物,他們雖然都是人類的形態,但是早已經被各種魔物汙染了,這樣的存在根本不配得到尊重。
為此,橘的善心被陰險的上司當做了背叛永夜的證據,他也從一個天才術士淪落成了三觀不正對人類有危害的犯罪。
以橘鉑金術士的水平,三百年差不多也是他壽命的極限了。
基本上等同於坐牢坐到死。
如果他在監獄裡趁著空閒時間修煉的話,或許出獄後還能再活個一百來年。
如果在百年時間內,他能夠突破到半聖級術士,那他的壽命可以直接到達八百年。
對於橘來說,這是死刑又不完全是死刑,他對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結果卻是在他入獄的一年後,他和一批犯人被當做了實驗材料悄悄地送入了聖級術士克拉克巴多的實驗室內。
橘因為酷似克拉克巴多初戀的容貌而被留了下來獲得了自由和新的身份,但是代價就是他失去了他的記憶以及人格。
生活在克拉克巴多身邊的橘被替換了記憶和人格,明明十六歲就是鉑金級術士的他徹底荒廢了修煉,成為了他人的替身。
更是在和克拉克巴多生活了近兩百年後,橘因為常年沒有修煉的關係耗盡了壽命,在謊言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克拉克巴多,作為聖級術士,他完完全全有能力讓這卑微的替身活得更久。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在橘徹底死亡後,他選擇了尋找新的替身。
或許在他看來,這種刑期幾百年的傢伙無論怎麼樣都是罪無可赦的惡棍。
他這樣的行為雖然不道德,卻也沒有人會指責他。
如果不是法律沒有死刑,那些惡棍早應該死一百遍了。
但是對於橘來說,他對此卻是充滿怨恨的。
那卑鄙無恥的上司,那對生命冷漠無情的同事,又或者是殺死他人格和記憶的克拉克巴多。
他的怨恨隱藏在靈魂的角落,哪怕是洗去舊有人格,失去所有記憶的橘也無法忽視那一份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怨恨。
看見傳送過來的這一份資料,橘的內心很不好受,這就好像自己吃了好多天的巧克力,忽然有人指著你大喊,你吃的是米田共,還真的找出了這一份巧克力是米田共的證據。
這就讓作為當事人的他如鯁在喉,相當難受。
但是橘是真的失去了那一份記憶和場景的人格。
再看這一份資料,他頂多就是沉浸式看電影的感覺,對於克拉克巴多,除了迷戀之外,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在他的記憶裡,他從學校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克拉克巴多的身邊,他是被愛護被保護著的,自己不可能是甚麼鉑金術士,也不可能去參加戰爭,拯救邊境的兒童。
殘酷的真相將他的內心撕成兩邊,一邊是深入骨髓的怨恨,一邊卻是放不下去的痴戀,橘那公式化的溫柔表情終於繃不住了,徹底的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克拉克巴多不應該是再這樣的!
不!他不可能是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是這樣的!
橘頹廢的看著地面,眼中翻騰著各種情緒,常年溫柔假笑的他即使再如何的憤怒,那一份不滿的情緒也很妥善的被他隱藏在內心。
“我會幫助你的,你放心好了!”
小系統信心滿滿地說著,他並沒有注意到橘的變化,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隨後投入了小世界當中……。
小世界內,藍天白雲下,美輪美奐的尖頂建築物之間細長的走廊相互連線著,不遠處草坪上,穿著黑藍配色校服的學生正三三兩兩的成雙成對,偶爾有奇怪的生物和騎著掃把的奇怪學生從半空中閃過丟下一大包生活垃圾,這些垃圾也惹得天台打掃垃圾的保潔大媽破口大罵。
學校的另一面連線著大海,一聲酷似龍吟的咆哮聲蓋過了濤濤海浪的聲音。
大半天天空被淡粉色籠罩,細細長長,光彩奪目的粉色的光束在湛藍的海面上的天空盡情的延展,沒一會,它便形成了花樣複雜的魔法陣,粉色的光輝逐漸的加深,從粉色變成了熱情的火紅色,它們從半空中傾倒而下,酷似火焰攪亂了大海的藍。
在這光輝的火焰中,一隻冒著火光的鳥類抬起了脖子,它從魔法陣當中跳了出來,展翅高飛,盤旋著學院飛了一圈,最終掉落到了沙灘邊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夥子身上,那渾身冒著火焰的鳥也變成了小夥子胳膊到肩膀上一道深刻的紋身。
在火焰鳥與其結下契約的時候,小夥子身上也冒出了酷似火焰的紅光,他像極了浴火重生的人,踏著火焰,在這金色,藍色,紅色交織的海灘便漫步,俊美陽光的臉龐迎著著那一縷縷的火焰。
“哇!太帥了!”
“這是,半聖級術士?”
“居然能夠和不死鳥結下契約!學長好厲害!”
此刻的沙灘邊早已經擠滿了被動靜吸引過來的男男女女,原本大家以為只是一場鉑金術士晉級,沒想到居然能夠目睹一個學生跳過鉑金直接半聖,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要是在白晝國,那就是人上人了!在永夜嘛,雖然罕見,但是也沒甚麼用!沒關係,他也跑不了多遠!”有人酸溜溜地吐槽著。
“誰說沒有用了?如果他能夠讀完大學,那他前途肯定比一般人好!克拉克巴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也有人對此有不一樣的觀點。
這時候的原主,年僅16,原本是最年輕的鉑金術士,也是最有前途的術士。
不過,由於小系統掉下來的時候沒控制好,一個不小心就將他的階級從鉑金帶飛到了半聖,原本這個火焰鳥契約應該只浮現幾秒的,沒想到現在倒是成了半永久紋身了。
“恭喜你啊,克里斯,橘!橘子!你成功了!這下你再回去家族就不需要再看繼母的臉色了!而且也不需要為上大學的學費擔心了,晉升半聖,學校可是會免學費還包吃住的!”
一個黑色短髮的陽光少年神情激動的跑來,一把摟住了小系統的肩膀,一邊拍小系統的肩膀,一邊大大咧咧地說著:
“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畢竟你一直是學霸,就算是你家那個便宜弟弟也比不上你!”
“歐克,你可以把你的手挪開嗎?”
小系統差點摔倒,他掙扎著脫離了少年的胳膊,隨後笑著說道:“我原本是打算晉升到鉑金術士,走功績路子再出來補完學業,不過一下子跳到了半聖級,我看來是不需要擔心學費了!”
“可不是嘛?就算是導師也沒幾個能夠到半聖的!”
叫歐克的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迎著海面吹著海風,他的校服在風的吹動下鼓得像個大氣球。
小系統就站在旁邊,細細地回憶著關於這個時間段的事情。
橘,原名橘.克里斯。
克里斯家族在當地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氣的家族企業,而橘的母親在他八歲的時候就因為使用了禁術被反噬死亡,他的父親在他九歲的時候迎娶了一個惡毒的女人成為了他的繼母。
繼母當年才十九歲,卻是一個十足的惡魔,經常地背地裡辱罵,毆打他。
在明面上,她則經常地裝出賢妻良母的樣子,後來繼母生了一個兒子後,橘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明明是克里斯家的長子,卻被繼母以孩子要窮養才能長大等藉口給趕出家門。
除了學費,生活費甚麼的他是一分錢都沒有,全靠朋友接濟。
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橘在不久之後將會失去他的大學學費。
好在他當時已經是鉑金級術士了,為了更快的賺取到大筆資金,他在幾個狐朋狗友的慫恿下報名趕往白晝與永夜的邊境,最終因為良心未泯,再加上得罪了上司,接著就是入獄……。
不過嘛,現在因為他的一時失誤,學費是不用愁了,甚至就是克里斯家族也不見的會對一個半聖術士不聞不問。
雖然說,在永夜國提倡的是文明社會,但是一個半聖術士往往就能夠帶著一家族的人飛,在許多地方,半聖術士更有著尋常人享受不到的特權。
就像克里克巴多,聖級術士的他就算想從監獄裡找幾個試驗品也不需要動用太多的心思,甚至只是嘴巴說一說就有人送貨上門。
不過嘛,現在小系統覺得最快找自己麻煩的應該就是繼母了,她可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打壓原主的,甚至原主會莫名其妙被當做試驗品,這件事背後恐怕都有問題。
要是她知道那個被她打壓得半死的便宜兒子忽然變成半聖術士了,她恐怕是吃飯都不能安心吃了。